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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念了半個故事,宋嬷嬷就來叫吃飯了,廖青就收了樹把張曉黎放下去,兩個人一起洗手吃飯去了。

張曉林已經乖乖的出來了,洗了手在飯桌旁等張曉黎廖青兩個,看得出來上午又沒少練字,衣襟上還沾了點墨漬。

菜裏果然有一大盤的麻辣兔丁,紅通通的,看着就誘人的厲害,廖青嘗嘗,立刻決定一定要給宋嬷嬷加工資才行。

兔肉去骨切丁,用蔥、姜、鹽、黃酒、醬油、腌約摸兩刻鐘,再加澱粉拌勻,油鍋熱油炸金黃色,花椒、辣椒炒成棕紅色,放入兔丁、芝麻翻炒均勻,出鍋撒上香蔥段,麻辣鮮香,入口外焦裏嫩,好吃還好看,辣辣的,超級下飯開胃,讓人停不下嘴。

……

而另一邊給泥瓦匠木匠那邊的鍋底和燙的菜還有饅頭也都已經搬過去了。

劉管事帶着小厮把東西搬過去,再教了一群泥瓦匠怎麽吃。

“你看,這個湯底都備好了,只要加水再加底料,煮開了再放菜進去煮熟了吃就行了。”劉管事舀起一勺放進黃銅鍋裏頭,再放在泥瓦匠們臨時支起來的架子上面煮起來。

不一會,整個院子裏都是一股子刺激人胃口大開的香辣的味道,有一點嗆,但是聞起來就香的不行。

說真的,就看上頭飄的那一層油,就沒有主家舍得給他們這種吃法的,平日裏多是啃幹糧喝稀粥的匠人們,肉眼可見的都咽了咽口水。

不一會兒,火鍋就燒開了,劉管事就把旁邊的菜下了進去,上頭一堆蔬菜下了鍋,泥瓦匠們才發現下頭既然都是肉,剁好了的,許是兔子肉什麽的,足足的有小半筐子。

還有肉!這主家管飯還管肉!這哪裏來的好事啊!他們走南闖北的給在支房子,多少有錢的主家,但是第一次的,他們見肉,還見了那麽多!年紀小的都忍不住了,昨天回來了就沒怎麽吃什麽東西,好不容易來頓好的,怎麽能克制的了自己,那饞的眼睛都綠了。

劉管事也不耽誤人吃飯,把位置讓出去,就讓人坐下了。

“一桌十個人,領一筐子菜,再領三十個饅頭并兩斤細粉,不能吃辣的就跟不能吃辣的一起,吃那個白色的湯的鍋子,你們就看着辦,自己煮着吃吧。”劉管事吆喝着。

果然,吃飯這等的大事,他們可積極了,飛快的分配好桌子,就來個領頭的人來劉管事這裏領菜了。

領到手裏才知道重,要知道,裏邊蘿蔔給了十斤,肉給了十斤白菜給了四顆,紅薯片兒給了十斤,再外加兩斤紅薯粉做的細粉,,一拿手裏,還有點受不住。

這邊匠人們歡天喜地的吃起來,劉管事才領着小厮送接下來的的木匠的院兒。

那邊的院子小的多,總共十五個木匠。

“待會你們就直接在這兒跟木匠一起吃了就行,正好他們這邊算兩桌了。”劉管事吩咐幾個擡東西來的小厮。

幾個小厮也是嘴饞啊,聽了劉管事的話連連道謝,撒歡的擡着東西就跑過去了。

“這邊菜就送過來了,東家大方,大家就盡管敞開了肚子吃,咱們明日開工,大家齊心協力,早日完工。”劉管事把菜一分,再讓幾個小厮教他們怎麽吃,這才回去了。

……

回了張家,廖青一衆主家已經吃完了,宋嬷嬷和知桂則在等着劉管事一起吃飯。

“往後就別等了,給我留些菜吃就行了,你們也忙一上午了,別餓着肚子。”劉管事倒是對現狀非常的樂呵,笑呵呵的拉着在廚房門口張望的宋嬷嬷坐下。

“就是嘛,我就讓娘說先吃,她非要等,菜都涼了。”知桂快言快語,夾了筷子菜就放嘴裏了。

老兩口都僵了一下,又相扶着坐下了。

“涼了娘在熱熱就是了,你爹在外頭給主家辦事才回來,就不想你爹啊,等了一起吃飯都不行啊!”宋嬷嬷訓斥了知桂幾句。

知桂性子擰巴,聞言就撇撇嘴,也不答話,把老兩口都晾的都有些尴尬。

最後,宋嬷嬷還是無奈的沖劉管事笑了笑,兩老兩口自己吃自己的,也不管知桂在哪兒挑什麽茬子,權當沒聽見。

劉管事宋嬷嬷這一頓飯吃的,心裏都不舒服。

……

第二天,山上就準備開工了,而木工也拉了木料過去,開始打窗戶門家具類的東西。

山上的活,要先從玉帶開始,玉帶就是環山的路子,不過因着廖青準備在玉帶上蓋些房子做玉帶房,故此,玉帶得修的比較寬,約摸十尺寬,環着山繞到山頂上,到時候,一個一個的獨立的玉帶小院兒,還能留出半尺來寬的地方做上山的路,外面再加上圍欄,再好不過了。

這個活簡單,但是四十幾個泥瓦匠還是太慢,廖青又讓張大叔找了人一起去上山幹。

……

山上有劉管事看着,廖青就留在書房裏頭,一邊雕那個秦淮玉定的硯臺,一邊看張曉林讀書。

那硯臺,廖青心裏有譜,大概是送給宮裏頭的某位貴人,就盡量給雕的更加細膩一些,故然,都兩天了,廖青才開始細細的雕磨,不過這項工藝,廖青估摸着怎麽也得個五六天,才能給磨的生光,溫潤漂亮。

而張曉林讀書就比較省心了,張曉林确實是挺喜歡讀書的,不認識的就來問廖青,不明白的句子就多讀幾遍,每天還多加了一個時辰練字的時間,可以說是非常的勤奮了。

就是可能是不怎麽開竅,詩寫的确實是不行,廖青也因着理科生思維,詩詞頗有些短板,只能把自己腦子裏的傳世詩詞默出來,給張曉林多讀幾遍,讓他自己領悟領悟。

不過,廖青尋思着,卻是需要給張曉林請一位先生,專門教他詩詞,不然張曉林以後要科舉,帖經可是必考的,到時候就拖後腿了。

張曉林此時就是在讀《詩經》,讀的一腦袋的都是霧水。

《詩經》分《風》、《雅》、《頌》三部分,《風》出自各地的民歌,是《詩經》中的精華部分有對愛情、勞動等的吟唱,也有懷故土、思征人及反壓迫、反欺淩的怨嘆與憤怒;《雅》就分《大雅》、《小雅》,多為貴族祭祀之詩歌,祈豐年、頌祖德都詩歌。《小雅》中也有部分民歌;《頌》則為宗廟祭祀之詩歌。

張曉林此時讀的是《風》,也就是多是民歌,被那些民歌給折磨的腦子生疼,最後還是來問廖青了。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将子無怒,秋以為期。”張曉林把書給廖青看了。

這是詩經裏的一段,《國風.衛風.氓》裏頭的,廖青倒是記的很清楚,在他記憶裏比較深刻的是他學這篇詩歌的時候,那個夫子是他的一個任務目标,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讀這篇詩歌的時候,因為裏頭的男主人公太渣,廖青被她敲的一頭的包。

“這段講的是,一個憨厚農家小夥子,懷抱布匹來找女主人公換絲。其實不是真換絲,是想要找個機會跟她談婚事。送這個小夥子送過淇水西,到了頓丘情依依。不是她願誤佳期,而是這個小夥子無媒人失禮儀。希望他不要發脾氣,秋天到了來迎娶。”廖青回憶了一下,講起來倒是順溜的很。

問完了,張曉林還沒走,楞楞的站廖青旁邊不好意思的臉通紅。

“怎麽回事?”廖青揉了揉小孩的頭發。

“不是……我整首都看不怎麽明白……”張曉林臉羞的通紅,吭哧吭哧的接着說,“我讀了十幾遍了,還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個正常,詩經和普通的文章不一樣,很多格律和字體結構傳到現在都變了,你看不明白實屬于正常,這幾天,我就教你,等我從雲州回來,再帶一個教書先生給你。”廖青把硯臺放在一邊,拿過張曉林手裏的書。

“不過,你要讀懂這首詩,可千萬不要做詩裏的男主人公一樣的人。”廖青調侃了一臉懵的張曉林兩句。

《國風.衛風.氓》是一首棄婦自訴婚姻悲劇的長詩。先是追敘自己由初戀而定下的婚約,再說敘述自己陷入情網,沖破了媒妁之言的桎梏而與氓結婚,然後是她對一群年青貌美的天真少女,規勸她們不要沉醉于愛情,并指出男女不平等的現象,對氓的負心表示怨恨,以及氓的反複無常,接着追敘,敘述她婚後的操勞、被虐和兄弟的譏笑而自傷不幸,最後是敘述幼年彼此的友愛和今日的乖離,斥責氓的虛僞和欺騙,堅決表示和氓在感情上一刀兩斷。

一個負心漢的形象躍然紙上。

張曉林聽的似懂非懂,詩他明白什麽意思了,但是,詩裏的那種感情他卻是不明白的。

廖青看了張曉林迷糊的樣子,卻是把書往旁邊一放,準備跟這小孩好好談談人生來。

一個人,他基本上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是在青春期有所養成的,廖青還是希望能跟這孩子好好的談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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