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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林邱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對啊,謠言止于智者,他又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設計他的人,錯的是那些愚蠢的被謠言洗腦的同時傳播謠言的人,他是被害人,為什麽他會覺得他有罪呢……

可笑,他讀了那麽多的聖賢書,只教他做個君子,卻沒人告訴他,人言可畏但是怎麽在流言蜚語裏存活。

林邱長長的出了口氣,好似要把這麽好久的怨氣都吐出來,肉眼可見的,他輕松的多了,臉上的愁苦也看不到了,只是多了些激動感動……

“對啊……”廖青喃喃自語。

多可笑,他一直被困在流言蜚語,困在自己的愧裏,但是再看害了他和恩師家的那個小姐的那個人,他活的輕輕松松錦衣玉食的……

他有什麽錯——

“所以啊,我看重的是林兄的品行和學識,流言蜚語的本事,并非林兄之錯,有何要緊?”廖青搖着扇子,笑的溫和。

林邱恍然的點了點頭:“只要府上小公子不嫌棄的話……”

“自然是不嫌棄的,有您這樣品行高潔學識過人之人,願意來教導我弟弟,是他的福分。”張曉黎笑的開心。

他弟弟想走科舉的路子,老師就是第一步,看着這個秀才,雖然挺倒黴的,但是學識得了廖大哥的認可,想必是不錯的,品行也不錯,性子也好,正好給張曉林轉轉性子也好。

廖青摸了摸小孩都頭,小孩就乖巧的給廖青倒了杯水遞給廖青。

“鬼靈精——”廖青點了點張曉黎的額頭。

張曉黎就不好意思的別開了臉,主要是,這個詞,一般都是說小孩子的,可是廖大哥用這句話來講他的時候,好溫柔哦——

這邊林邱答應了,廖青就開始招呼着人邊吃邊說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林邱越喝越興奮,話就越多。

廖青陪着在旁邊,好生喝了不少。

等出去的時候,都半下午了,林邱醉的路都走不直——

“林兄家住何處,我送林兄回去吧——”廖青喝的不多。

問了幾遍,林邱沒講話,再一看,低着頭都睡着了……

“算了,先帶回我們那邊去吧。正好旁邊還有個小院子。”廖青笑了笑。

他喝酒上臉,臉頰兩邊紅通通的一片,特別的好看——

張曉黎平時見到的廖青,多是穩重慵懶的,倒是很少見到喝醉了的廖青,醉都好看極了。

張曉黎顏控,此時心都沸起來了。

……

回了酒樓,一進院子,就看見唐悅朝坐在院子裏的樹下的石桌旁看賬本子。

一見到廖青,唐悅朝明顯的興奮了些,上前拿着一張紙,就要問廖青。

“你好歹看看我在幹什麽啊,你沒看見我在扶人都嗎?”廖青也是服了這一個兩個如癡如狂的。

“哦哦哦,那你先扶,不不不,我去找小二給他攙過去。”唐悅朝揮揮手,叫了兩個小二過來幫忙。

“嗯。”廖青手一解放,就拿了唐悅朝寫的那張紙看。

“五十七兩乘以三怎麽算?”

“乘和加一起的算法。”

“有幾個東西份數一樣,怎麽簡單計算?”

唐悅朝在旁邊看着,已經亮亮的。

廖青是明白了,今天不給他講清楚,他怕是不容易走得開。

“曉黎先回去休息吧,午睡一會兒,晚上吃飯的時候再叫你。”廖青拿着紙跟張曉黎道。

張曉黎笑了笑,給廖青倒了杯水才走。

“這種兩位數的乘法,很簡單,你看像這樣,用一位數逐次乘兩位數的個位和十位,再把積加起來。”廖青不好用列式子給他直觀分析,就只能這麽幹講給他聽了,“你就像這個,五十七乘以三,先用三乘以七,再用三乘以五十,最後加起來不就是五十七乘以三了嗎?”

“哦,這樣啊,那,因為三五一十五,五十乘以三就是一百五十,再加上三七二十一,也就是一百七十一,對吧。”唐悅朝心算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又去摸算盤打一遍。

“嗯,對。”廖青喝了張曉黎倒的水,心裏甜滋滋的。

果然,細心溫柔還體貼。

唐悅朝發現了一個計算方法,馬上又刷刷刷給自己出了十幾道,一邊又廖青的方法做,一邊打算盤驗證。

結果,全對!

唐悅朝是心服口服,半點不懷疑廖青講的,“只要記住口訣,不容易算錯。”了。

“對了,你那個五十七兩是什麽東西啊?”廖青想起來唐悅朝那張紙上寫的五十七兩。

“佛跳牆,都是好東西,貴些自然。”唐悅朝不甚在意的繼續算他的計算題。

要知道,現在,一般都五畝地,風調雨順,一年也就沒交稅也就四五兩銀子而已,交了稅約摸就三四兩了,他一碗佛跳牆買五十七兩,可以說絕對是大部分人家的一輩子都吃不上的天價飯了。

不過唐悅朝的酒樓大體上也是比較高端的那種,走的不是低端路線,一碗佛跳牆,對于酒樓的那些富商老餮來說,算不得什麽。

廖青想了想,“不然改成六十六兩吧,好說,還好聽。”

唐悅朝擡頭,就看見廖青對他笑了笑。

兩個人: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不過我那酒樓的佛跳牆一向是五十七兩……”唐悅朝言外之意是,漲價可能會引起顧客不滿。

“直接對外宣稱,我們的佛跳牆改方子了,味道更好更醇厚,往外宣傳宣傳,應該挺好賣的。”廖青營銷還是知道一點點的。

好多東西其實可能并不值多少錢,但是只要噱頭夠大,就會有人願意買賬。

“改方子啊,可是,我這個方子是禦廚那裏得來的方子,可以說是獨一份了……”改的方子不一定有原來的好吃。

“這有何難,我還是吃了些好東西的,佛跳牆的方子,我就知道一個,回去寫給你試試看,絕對應該比你這個要好吃的多才對。”廖青還是嘗過酒樓的佛跳牆,雖然味道香濃,但是卻絕對沒做到極致的那種開蓋能讓佛都按耐不住的那種醇香。

唐悅朝:為什麽你什麽都回,什麽都知道……

算完了題,唐悅朝就開始想着廖青說都那個佛跳牆的方子了。

“我的扇子呢?”廖青伸手。

唐悅朝臉一時有點綠。

他跟廖青講佛跳牆,誰知道廖青順口就來要他的扇子了。

“哈哈……”唐悅朝幹笑着,“搞丢了,不然再賠你幾把?”

廖青看了看唐悅朝腰間的扇子,第一次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去了小廚房,廖青讓人送了佛跳牆的菜品進來。

雞腿雞腳和排骨飛水去血沫後,放入鍋中,加入一砂鍋的水,煮沸兩刻鐘,小白花膠加姜片煮沸撈起,換冷水泡發一刻鐘多左右,剖片清洗花膠、洗淨魚油魚血,冬菇泡發,粉絲泡軟,鹌鹑蛋煮熟剝皮,海參切段,鍋底依次鋪上筍片、姜片,鮑魚殼,發菜丸子,再依次放入西蘭花,鮑魚,扇貝,花膠,粉絲,海參,鹌鹑蛋,鮮蝦,香菇,加入鍋內煮出來的高湯、半碗紹興黃酒,小火炖半小時,起鍋前加少許鹽。

佛跳牆就是一打開蓋就是香的厲害,勾人饞蟲,且湯汁鮮甜,鮑參花膠滋補,口感脆滑可口。

張曉黎聞着香過來,就看見廖青在廚房做什麽東西。

“曉黎醒了啊,正好廖大哥做的佛跳牆也好了,過來嘗嘗。”廖青拿了只碗,給張曉黎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謝謝廖大哥。”剛剛睡醒一會兒的張曉黎,腦子還有點蒙,看着萌萌得,挺可愛的。

“這個,我也要喝……”唐悅朝在旁邊站着也按耐不住了。

雖然平日裏什麽好東西沒吃過,但是佛跳牆的味道它不是那麽單純的,可引得佛跳牆來吃,滿滿的香味,越聞,就越想吃……

廖青盛了一碗,唐悅朝就要去端,廖青卻是一閃,就躲開了,“要吃自己盛,我是我的。”

那你怎麽給張曉黎盛了!

唐悅朝沒敢這麽問,不問,問就是主動自發吃狗糧。

唐悅朝聞着香,按耐不住,自己去盛了,趁熱喝一口,那個鮮香,果真比那原來的方子好的何止一點半點啊。

不愧是正宗的佛跳牆,“壇啓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就是廖青,吃過的山珍海味數不過來,也是很喜歡的。

廖青看張曉黎喝的開心,看見唐悅朝再去喝就拿扇子給人手打開了。

“啊!”唐悅朝控訴的看着廖青。

咱們的兄弟情義,還比不上一碗佛跳牆嗎?

“沒看見曉黎喜歡吃啊,待會給你方子,你讓廚房做了吃。”廖青翻了個白眼。

張曉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廖大哥——”

“沒事。”廖青給小孩又盛了一碗。

“我也喝不完……”張曉黎扯了扯廖青的袖子。

“對了你盛一碗給蕭越端過去吧,晚上飯就當時吃這個了。”廖青一邊喝一邊給唐悅朝說。

唐悅朝臉上的笑僵了僵,還是拿了只新的碗,給蕭越盛了一碗。

“我覺得,這個佛跳牆可以定到八十八兩一壇。”唐悅朝一邊走一邊尋思,正好看見林邱推開門出來。

“你醒了啊?”唐悅朝端着佛跳牆,還騰出來一只手指了指廚房的位置,“廖兄在那邊。”

“多謝這位公子。”林邱剛剛醒過來看自己在個陌生的地方還有點猶疑,好在唐悅朝一指路,他就想起來,自己好像是被廖兄給帶了回去。

“嗯。”唐悅朝甩了甩手,端着湯進了蕭越的房門。

蕭越身上的紗布已經被新請來了的老大夫給重新包紮了一邊,可算是舒服了好些,就是之前疼怕了,怕着傷口撕裂,唐悅朝再給他重新包紮,現在就是疼,也躺床上躺的乖乖的,一動也不敢動的。

唐悅朝滿意的笑了笑,端着湯進了門。

“吃飯。”唐悅朝往床邊一坐,就讓蕭越張嘴。

蕭越聞了老半天的香味,饞的肚子咕嚕嚕的叫,可算是輪到他了,心裏還有點小激動。

“啊。”蕭越張口嘴。

唐悅朝就喂了他一勺子。

然後很自然的,唐悅朝用來一把勺子舀了一勺給自己!

蕭越:嗯……嗯!!((?????‖))?

這個不應該是他的嗎?

唐悅朝看蕭越看着他,皺了皺眉,“看什麽看,我還沒吃完就給你送飯來了,吃點不行啊?”

蕭越能講什麽,行,怎麽不行,可行了。

他不敢抗議,怕唐悅朝再折騰他。

少年又慫又氣的樣子,真的是,像極了生活……

唐悅朝看透了他紙老虎的本性,也算是在可着底線的欺負這熊孩子……

另一邊,林邱順着唐悅朝指的路,到了廚房,還沒進去,就聞到一股子撲鼻的芳香。

進去看見廖青和張曉黎兩個在廚房的小桌子上喝湯。

“嗯?林兄醒了啊,快坐下,嘗嘗看,酒樓新方子的佛跳牆。”廖青給林邱也盛了一碗,然後招人坐下。

林邱坐在小矮凳上,端着湯跟廖青講話。

“不知道廖兄的那位弟弟在何處啊?”林邱說完喝了一口。

馬上的,他就不說話了,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裏舀湯菜吃,顧不上講話了。

“嗯……是這樣的,我那弟弟如今在青山縣那邊,我是想請你到那邊去做先生。”廖青把大概講了一下。

在廖青心裏,好像古人都不喜歡背井離鄉的,畢竟有句話說的好,“物離鄉貴,人離鄉賤”,想來勸人抛卻故土,應該是挺難的。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林邱沒怎麽猶豫就給了林邱準确的答複。

“可以。”林邱一個想明白了,什麽都豁然開朗了,索性換個地方,他還有個秀才的功名,不怕過的不好。

廖青笑了笑,喝了杯水,“林兄爽快。”

“那林兄若是願意,不妨先住着這邊,再有一個多月,我們就回去,林兄住在這裏,我也可以時常跟林兄讨論讨論些書法,不知道林兄意下如何。”廖青索性就給人留了。

看林邱的樣子,恐怕現階段,生活不易,再回去,恐怕過的就清苦了。

連陌生人都撿了養着,弟弟的先生,怎麽能放外頭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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