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林邱喝了口水,點了點頭,心裏算是記下了廖青的這個好意……
他确實是在外頭也活不起了,從小到大,他讀的聖賢書,學的是君子六藝,哪裏知道怎麽賺錢,除了替人抄書,給人寫信念信,賣賣字畫,就再沒有別的法子了。
可是他名聲臭了之後,抄的書,老板不一樣收,字畫攤子擺大街上,人路過的都能對他攤子上啐兩口……
“林兄安心住下,要是實在是無聊,也可以看看我給我那弟弟買的書,準備準備,也可以跟我一起讨論讨論書法。”廖青喝了口湯說話十分的溫和。
說着說着,唐悅朝卻進來了,進來把碗往竈頭上一丢,“我看幹脆把那死孩子丢墳崗上得了。”
廖青把碗放一邊,“又怎麽了?”
廖青都懷疑唐悅朝和蕭越兩個跟不上八字不合,天生的就有仇,互相看不順眼一樣。
“我就順口喝了兩口,那死孩子就敢往碗裏吐口水……”唐悅朝回想了一下,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我就順手給他都灌下去了。”
廖青翻了個白眼,“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呵呵。”唐悅朝做作的拿了扇子搖了搖。
“對了,我說我這個扇子怎麽找不着了,原來在你這裏,給我吧。”廖青假笑。
唐悅朝唰的一聲收了扇子,別到腰間。
“我好像聽見蕭越在叫,我去看看哈。”跑的比誰都快。
“呵呵。”廖青不在意都喝了口水,其實他扇子多的是,就是懶得聽唐悅朝講蕭越。
唐悅朝講蕭越的時候,總給廖青一種,熊孩子互撓,然後其中一個熊孩子還去告狀的感覺……
喝了佛跳牆,時間也不早了,幾個人就各自回房睡了。
——半夜。
廖青猛都一睜開眼睛,卻感覺有什麽人進了院子,而且不是從門進來,而是從牆角處翻過來了的。
廖青心裏過了一回,起身披起衣服準備去看看。
廖青一開門,正好,那人就在庭院裏蹑手蹑腳的往唐悅朝房間的方向走……
四目相對,一種難以掩飾的尴尬充斥着兩個人之間。
廖青看着那穿了一身黑衣服,連臉都給蒙的只剩下眼睛,看着就不像是來做什麽好事的。
那黑衣人也反應過來,拿了把匕首,飛身過來要滅口的樣子。
廖青:——敬你是條漢子。
擡手,直接打在那黑衣人的手腕上,把黑衣人的匕首打落在地,然後一個巧勁,摁着那黑衣人的手腕一扯,就給人扯到房間裏,房門一關,把人就給踩腳底下了……
黑衣人:!嗯?
“說吧。”廖青微微一笑。
那黑衣人楞了:說什麽東西。
廖青搖搖新換的一把漆扇,合起來,手在扇柄的地方按了一下——
從最中間的扇骨裏彈出來一把非常薄但是閃着寒光的刀片!
黑衣人:這是什麽操作?!
黑衣人隸屬于一個非常正規有編制的部門,專門給皇帝效命,替帝王鏟除一些異己勢力,他的編號是甲十二,一個非常正經有夢想的且莫得感情的殺手。
但是他一直受的都是一些正規的訓練,殺人靠的是他勤修苦練刀術,以及他比較黑的皮膚。
他的皮膚,使在黑夜裏來無影去無蹤,不引起人注意。
但是,說真的,他第一次見到,扇子裏藏把刀的操作……
論專業,甲十二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背後是誰指使的。”廖青看人整個都楞了,就給指了一條明路。
甲十二是一個正經的殺手,他看都不看廖青一眼,直接把頭撇了過去。
廖青皺了皺眉,也懶得問了,左右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廖青根本沒在怕的。
這樣一想,甲十二瞬間失去了價值,廖青順手就給人喂了一丸暫時的啞藥外打了一針肌肉松弛劑,就給人拴床腳上了。
甲十二:?!
甲十二出來沒有想過,他一個正經暗衛,實在的殺手,有一天,能被人拴床腿上。
甲十二內心突然湧現一股驕傲,他為了不洩露主子的信息,強行忍受着非人的折辱……
他真是一個正經暗衛加殺手……
廖青給甲十二打的肌肉松弛劑,大約能夠持續二十四個時辰,也就是兩天,而且其中包含了好些助眠的成分,甲十二內心戲十足的感嘆了一番自己,漸漸的就睡着了。
廖青:……
廖青總覺得很奇怪,他在自己的原世界,沒有遇到過殺手,後來在各個世界游走,見到的殺手……
嗯,就這麽說吧,一般,殺手是可以做男主或者女主,或者男女主的備胎的人,長得好看,智商在線,然後跟男女主一起降智談戀愛……
但是,廖青第一次見到甲十二這種,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殺手……
整個人看上去,都讓人費解。
……
第二日,唐悅朝起的難得晚了些。
他頭天晚上,用廖青給都法子,把剩下的那些賬本子都過了一遍,以便做到心裏有數,誰知道,那法子越用越熟練,唐悅朝有些停不下來,直接算到了深夜,早上就起遲了。
唐悅朝洗漱好,先去了前頭叫了早餐,想了想又去拍廖青的門。
“幹什麽。”廖青打開門,他昨天晚上沒有修仙,睡的不錯,也差不多睡夠了,倒是不難受。
“哈哈,吃……”唐悅朝不經意的往裏頭一瞥……
“哈哈,可以啊……”唐悅朝笑的你懂我懂的,看都廖青心裏一陣怪異。
“到底幹什麽。”廖青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耐煩。
“哈哈,沒什麽沒什麽。”唐悅朝開始就看了個臉,現在角度錯開了些,才看見,那人着了一身的夜行衣,整個被拴在床腿上。
“裏面是……”唐悅朝神經粗也發現了不對勁。
“昨天晚上起夜,發現這人蒙着臉,鬼鬼祟祟,就抓起來拴床腳了。”廖青微微一笑。
不知道怎的,唐悅朝總覺得背後一涼。
“什麽人?”唐悅朝皺了皺眉。
大事上,唐悅朝還是眼皮子很活絡的。
“不知道。”廖青搖了搖扇子。
唐悅朝扁了扁嘴,“不然先交給我,我給審出來,咱們再做打算。”唐悅朝不做沒準備的事,一個不明身份的鬼祟之人,總讓唐悅朝覺得如芒在背。
“也好。”廖青懶得管這些,他的志向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地主老財,“我這還有些藥,你拿去,應該用的到。”
廖青給的是肌肉松弛劑,畢竟雖然廖青能夠輕輕松松都制服,不代表唐悅朝的人就可以一樣的輕輕松松的就能給人困住,所以,肌肉松弛劑還是必要的。
“每二十四個時辰給他打一針進去就可以了。”廖青拿着針管,順便走到床腳邊,給唐悅朝做了個示範,“就這樣,打脖子胳膊都行,然後推這個地方,把藥水打進去就行了。”
甲十二:?!我***!
唐悅朝也覺得有點牙酸,咽了口口水,接了廖青遞過來都針筒。
唐悅朝一上手,就發現,針筒設計頗為精致,整體都是琉璃的,外加一根中間空心的針,五個針筒裏都存了些藥水。
想想,那人在床腳拴着,動一下都難的樣子,唐悅朝第一次的決定廖青其實并不是學醫而是學的毒吧!
“我還給他喂了啞藥,這個是解藥,你要問他的時候再給他吃,省的在院子裏就亂叫,影響不好。”廖青順便給了一個小瓷瓶。
唐悅朝接過,“對了,早飯我讓前院送了,可以來吃了。”
廖青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人走。
洗漱完出去,正好張曉黎已經在院子裏的桌子上等着廖青吃飯了,至于唐悅朝,他去聯系他那些黑色地帶的手下了。
張曉黎穿了廖青昨天給他買的一件青色的衣衫,看着可愛又純粹,活像嬌養的漂漂亮亮的小公子。
廖青一看就覺得開心,心情好。
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廖青跟張曉黎越相處,就總覺得張曉黎越發的熟悉……
廖青坐下,張曉黎就笑的軟包子一個,給廖青盛了碗粥。
是紅豆粥,甜糯可口,看着賣相也不錯。
此時吃飯的就廖青和張曉黎兩個,林邱早就起了床,唐悅朝叫早飯的時候,就給他吃過了,現在都開始看着廖青昨日寫給他的字,在細細的品味臨摹了。
吃了飯,廖青就跟張曉黎出去溜達了。
只有蕭越——
唐悅朝忘了,廖青張曉黎也沒想起來,林邱更是不用提了。
于是,蕭越他眼巴巴的等了老半天,根本就沒有人想起來他……
按照常理,廖青張曉黎又是買買買的度過了一天,而唐悅朝去安排事情,也是沒回來,而住的遠些的林邱,專心致志的臨摹,硬是沒聽見蕭越被餓的中氣不足的叫聲……
而且由于蕭越一開始的……嗯……各種各樣的作死,這院子裏不留人守着,多是遠些了,蕭越受了傷,聲音又不大,嗓子都喊啞了,都沒有人……
蕭越他足足餓了一天……
同樣餓了一天的甲十二,聽蕭越喊到嗓子啞,突然就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傍晚的時候,唐悅朝可算是回來了,還帶了好幾個人一起。
“你們輕點,待會給藏菜筐裏頭,他被打了藥,動不了,你們審的時候再給他吃這個解啞藥的,這個每二十四個時辰給他打一次。”唐悅朝揮揮手,然後又拿了針筒去給幾個人比劃了一番。
甲十二心驚膽戰的,生怕唐悅朝跟廖青一樣,示範着示範着,針筒就捅自己胳膊裏頭去了。
好在唐悅朝還是靠譜的,到底是沒示範到那種程度。
“一共有五針,你們要保證,在十天之內審出來。”唐悅朝搖了搖扇子,姿勢莫名其妙的跟廖青重合。
來的幾個都是比較靠譜的,雖然覺得主子個子矮矮的,扇扇子有點奇怪,但是到底是啥都沒說,默不作聲的把甲十二放菜筐裏頭,默默的給人弄走了。
唐悅朝再出門,就聽見蕭越在房裏大聲的嚎。
“唐悅朝,老子要死了!”蕭越嗓子啞了,心裏的火可沒啞火,他越餓,肚子裏憋的氣就越多。
唐悅朝搖着扇子笑了笑,眼神裏頗有些幸災樂禍。
“哎呀,這不是小公子嗎?怎麽,叫我什麽事?”唐悅朝笑的開心。
蕭越牙的咬碎了,心裏越想越委屈。
“哇……~”蕭越小孩子一個,按周歲也不過十三,委屈的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唐悅朝……嗝!”
唐悅朝本來還突然有了那麽點愧疚,被蕭越的一個“嗝”給打的無影無蹤。
唐悅朝翻了個白眼,“什麽事。”
“嗚……我今天……嗝……一天——一天都沒吃飯了!”蕭越自覺一點慘。
唐悅朝心想這些都算什麽,他從小到大,被他那老娘餓肚子的時間可多了去了呢,這才多大會兒,就哭成這樣。
唐悅朝一想起他娘,就生理性煩躁,連帶着對蕭越也沒什麽耐心。
“我知道了,等會我叫人給你弄飯過來。”唐悅朝搖了搖扇子,準備回房看賬本。
順便再把廖青說都那個策劃書給弄出來。
他名下的私人産業,對比于唐家,還是少之又少,唐悅朝準備盡快把其他産業的發展起來。
正好他名下的産業也點清楚了,接下來就是策劃書,然後大膽開拓了。
唐悅朝的私産,範圍小,但是基礎足,不用擔心做的都是些揠苗助長的事。
就是——
“蕭越你能不能別嚎了。”唐悅朝實在是想不明白,蕭雲王妃好歹也是出身大家,怎麽的蕭越整天就跟路邊的小痞子沒什麽區別,“待會就有人給你端飯端藥過來了。”
“老子要你喂我。”蕭越哼了一聲。
可惜唐悅朝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娘,看蕭越這個樣子,直接冷笑出來,“是嗎?你确定?”
蕭越看了看唐悅朝臉上的表情,詭異的決的有點慫,但是一想,都是唐悅朝忘了給他吃飯喝藥,他才嚎了一肚子氣,蕭越就理直氣壯了些。
“當然,必須是你給老子喂。”蕭越人不大,架子端的足,連自稱都是“老子”。
唐悅朝笑了笑,正好心情不是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