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知桂不敢相信的擡起頭,“娘!”
“聽見沒有?”宋嬷嬷拿着擀面杖作勢要再去打知桂。
“聽見了,聽見了。”知桂不敢再和宋嬷嬷犟嘴,只能答應了下來。
“你最好聽話。”宋嬷嬷收起了擀面杖,拿去洗了洗,準備着晚上給擀面吃。
話都說出去了,沒有也得有了。
宋嬷嬷心裏知道,廖青是知道怎麽回事的,卻沒有來看看怎麽回事,看來是對知桂的行為特別不喜歡的,如此的話——
知桂,她的念頭在這個主家這裏,根本就是沒有希望的,現在看着她的面子上,還饒知桂幾回,但是宋嬷嬷看得出來,廖青絕對不是那種蠢人,再是看面子,能看幾回,就今天看見廖青皺眉那一次,恐怕是再有下次,知桂,她就保不住了——
偏偏知桂就是腦子轉不過來,擰的厲害,還犟的不行……
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攀高枝往上爬。
宋嬷嬷心裏通透,上邊有上邊的活法,下邊也有下邊的日子要過,哪裏就是不往上爬,就活不下去了的?
按理講,她和知桂兩個,管在主家的廚房,主家也好,不把人不當人,對下邊的人也好,對她做飯菜,也沒什麽異議,她和知桂雖然說沒有和主子一桌,但是也是吃的主子盛了剩下的飯菜,還不是和主家吃的一樣,住的也是不差……
宋嬷嬷一生安分守己,她想不明白知桂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哎……
造化弄人啊,想她和知桂他爹,兩個人最是安分守己,沒想到最後養出來的知桂卻是這樣的一個……
……
而,廖青則是把這件事抛到腦後,開始思考和張曉黎的婚事。
他算了和張曉黎的婚期的良辰吉日,最近的也在十一月份……
不過媒人,尤其是那種好媒人,好像都是排了好長的隊伍,這個肯定要早做打算的。
這樣一想,廖青連玉雕都雕不下去了,心裏一直想的都是媒人啊,婚期啊,宴席什麽東西的——
而張曉黎則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回家之前,和唐悅朝說的第二天去給他幫忙的呢,就叫周管事套了牛車,跟廖青講了一聲就準備往縣城走……
“都半下午了,不然明天再去吧?”廖青擔心張曉黎到地方天都黑了,不安全。
“沒事,我前天昨天答應的好好的,怎麽能不去呢?”張曉黎不好講自己一個大七八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不在話下。
“不然,我陪你吧,正好等你處理完了再一起回來。”廖青看勸不動張曉黎,只能想辦法也跟着一起過去了。
張曉黎卻是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不用啦,廖大哥在家等我就行,我去賺錢養廖大哥~”,
廖青往日聽只覺得張曉黎很有想法,甚至覺得有一點童言童語的沒放心上的味道,卻是這次聽來,把廖青的耳朵根都聽的通紅……
結果來沒等着廖青反應過來,張曉黎就催了周管事趕着牛車快走。
“哎……”廖青招了招手,“等等啊!”
張曉黎卻是揮揮手,假裝沒聽見,笑嘻嘻的讓廖青回去,然後拉了牛車後頭的簾子。
廖青有點無奈……
像小孩子一樣——
但是沒辦法了,人走都走了。
不過其實廖青也想起來,張曉黎不傻,而且可以說在他不在的時候還是相當聰明的,且,張曉黎身懷巨力,這種情況下,一般是不會出問題的——
“廖哥?”張曉林聽見門口的動靜,放下了書出來看,“我哥走了呀?”
“嗯。”廖青回頭,點了點頭,“你哥跟上回來咱家的那個唐公子一起做生意,現在是去縣城安排人和生意的有些事情。”
張曉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哥怎麽突然就會做生意了啊?
“書看到哪裏了?”廖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在旁邊翻白眼的蕭越,“五經讀了幾本了啊?策論會寫嗎?貼經怎麽樣?”
蕭越本來就是擠出來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僵硬了……
“哈哈廖哥問我,我知道,他五經讀一點點就把書扔一邊去了,策論連格式都不知道,貼經更不用說了……”張曉林搶答,同時損了蕭越一頓。
讓蕭越剛剛講他死讀書,是個書呆子!
“呵呵。”蕭越翻白眼,只不過這次是沖張曉林的。
“好好學習,不學習使人白目,就像蕭越剛剛那樣。”廖青揉了揉張曉林的頭。
張曉林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蕭越更想翻白眼了。
但是他想起來廖青講的,“白目”……
他忍——
“行了,林夫子這幾天先休息休息,沒時間管你們,你們就先自己看看書。”廖青拍了拍兩個小孩的肩膀。
“哦。”蕭越。
“好。”張曉林。
廖青挑了挑眉,帶着倆小孩回去了。
哎——
唐悅朝的人,兩三天才能送過來,也就是兩三天才能開始搬家,張曉黎又去唐悅朝那邊了,廖青都有點無聊了。
畢竟之前,張曉黎老是陪着他,導致他現在一沒張曉黎陪着,感覺就不适應,做什麽都有點無聊,提不起勁來。
只能無聊的雕玉件了。
莫得靈魂的雕刻殺手。
到了晚上,天擦黑的時候,卻是來了個人——
“秦淮玉?”廖青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得出來。
“你怎麽穿的……”廖青不知道怎麽形容秦淮玉這一聲,怎麽講呢,有點太過于富貴了……
“哈哈,廖兄啊,是我。”秦淮玉下馬,笑着抱了抱拳。
“你這路上沒被打劫啊?”廖青好笑都看着秦淮玉那一聲穿金戴銀的。
“沒……”秦淮玉拿了個杯子倒了杯茶喝,一路上可渴死他了。
“你怎麽穿的這一身……”廖青看了好一會,還是覺得傷眼,微微的一點點光撒上去,都感覺刺眼睛。
亮閃閃的一件金絲編的甲,套在紅色的衣服上,醒目,又覺得瞎眼。
“我娘非讓我穿,不穿不給出門,她也來青山縣了,看着我出門的,我有什麽法子。”秦淮玉看着身上的金絲軟甲,也覺得有點羞恥,不忍直視。
“那別人也都是穿衣服裏頭,你是怎麽想的……”廖青看了還是覺得一言難盡。
“我一開始去抗争,不想穿,我娘非讓我穿,我為了表示抗議,就刻意穿外頭,尋思着她一看,傷眼睛,就不讓我穿了,誰知道,她笑了一下,直接讓管家牽馬,讓我出去了……”秦淮玉也是怕了他娘了。
他娘可是武将家的女兒,年輕的時候,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上過戰場殺敵,後來嫁了人,更是管教夫婿的一把好手……
管的秦淮玉和他爹在這個娘親/夫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廖青聽了秦淮玉的說法,卻是心裏笑了一聲,認定了秦淮玉就是個鐵憨憨……
是人都知道路上想辦法脫了吧……
再不濟也穿裏邊啊……
“行了,來什麽事?”廖青看了秦淮玉傷眼,索性也不看了,扭過頭,恨不得沖秦淮玉還翻白眼。
“哈哈,就是我娘想認識認識你……”秦淮玉笑呵呵的,灌水的速度卻不落下。
“哦。”你娘想認識認識我,你來幹嘛……
“想定做一個東西,送給我外公的。”秦淮玉正了正神色。
“最近不接單子了,最近很忙。”廖青擺了擺手。
“忙?”秦淮玉挑了挑眉,顯然很感興趣,“忙什麽?”
“忙着搬家,成親。”廖青翻了個白眼,語氣倒是輕描淡寫的。
秦淮玉倒是被廖青的說法驚了一下,“成親?和誰啊?張曉黎嗎?”
“嗯。”廖青皺着眉看秦淮玉,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哦哦,可巧,正好趕上來上禮了——”秦淮玉挑了挑眉,顯然的興高采烈,說話聲音也高了起來。
“就是我這個物件,你能不能湊時間給我雕一下,真的是着急,我聽說你上次雕那個送給太後的硯臺也只是用了幾天,廖兄——”秦淮玉拖長了調子……
他娘看見太後喜歡那硯臺,每日裏把玩,如今眼看見氣色好了許多,整個人都年輕了好些又想想看在邊疆,落的一身的病痛的外公,自然是坐不住了。
不說年輕不年輕的事兒,首先的,養養人總是好的……
“太忙了。”廖青不缺錢,懶得做。
“廖兄,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娘逼我啊,實在是我外公為了守我國之疆土,塞外苦寒,我娘看外公實在是一身的病痛,如今老是坐在輪椅上,還非讓人推着去邊線看看,一看看,回來就疼的痛不欲生……”秦淮玉也是心裏難受,畢竟是自己的親外公,多少也是有感情的,想想一個英雄遲暮,卻是一身的病痛,實在是讓人不禁唏噓,讓秦淮玉等一衆的親人心疼……
廖青皺了皺眉,倒是想起來,自己有一世坐帝王,一個老将軍回京,身上各種各樣的刀傷箭傷,還有一到稍微天氣變化些的時候,就疼的連椅子都坐不住……
廖青尊敬這樣的人……
“要什麽樣的?不過我先說好了,我手裏的那個玉不多了。”廖青提醒了一下秦淮玉。
果然秦淮玉珍重了起來。
“我回去和母親和一下圖紙,選一個出來再說吧。”秦淮玉說道。
“行。”廖青點了點頭,眼看着菜上桌子了,“要不要留下吃飯?”
“哈哈,廖兄誠心相邀,豈有不應的道理?”秦淮玉把事放一邊,想起來廖青家都夥食,倒是開心了起來。
雖然不像是秦淮玉家裏吃的那般的精細,但是味道好,該是什麽就是什麽,也是別又一番的感覺,而且還有好些他沒吃過的飯菜,秦淮玉還是很樂意品鑒一下的……
廖青搖了搖扇子,挑眉。
“嗯?”張曉林一出來就看見秦淮玉也坐在桌子邊,吓了一跳。
他讀書的時候,入迷的厲害,根本就沒辦法注意院子裏發生了什麽。
而蕭越就不那麽專心了,知道來人了,一出了——
秦淮玉?
秦淮玉也挑了挑眉。
“七公子?”蕭越在皇家的這一輩排第七。
“秦淮玉?”蕭越認識,是個皇室世家,家裏倒是也有人出仕,就是不高不低的,是個尴尬的位置。
蕭越對一個商人家的公子,自然是沒什麽尊敬了,直呼其名都是看在秦淮玉家裏到底是和權貴多有聯姻……
“認識啊?”廖青挑了挑眉,倒是想起來秦淮玉的秦家,好像是皇商這麽一回事。
“嗯……”蕭越擡擡眉頭,表示了一下。
“嗯,久聞七公子的盛名。”秦淮玉看蕭越不冷不熱的,倒是也沒什麽特意的讨好。
張曉林看了看秦淮玉,又看了看蕭越,癟癟嘴,專心的等着菜都端上來準備吃飯。
晚飯裏果然有一道面。
燴面,味道還不錯。
燴面的湯用上等嫩羊肉、羊骨一起煮兩個半時辰以上,先用大火猛滾再用小火煲,其中下七八味中藥,骨頭油都熬出來了,煲出來的湯白白亮亮,猶如牛乳一樣,所以又有人叫白湯。下面時,鍋內放原汁肉湯,将面拉成薄條入鍋,輔料以海帶絲、豆腐絲、粉條、香菜、鹌鹑蛋,端上桌的時侯外帶了香菜、辣椒油、糖蒜等小碟一起佐着吃。
一人一碗面,晚間吃倒是也舒服的厲害。
秦淮玉倒是喜歡這種吃飯,一小碟的辣椒油都下了進去,拌的麻麻辣辣的,好吃的厲害。
蕭越瞥了一眼秦淮玉,翻了個白眼。
跟個蹲牆角吃面的夥夫似的……
秦淮玉也不甘示弱的瞥了回去。
秦淮玉還是知道些的,也能大概的猜出來關于蕭越現在是怎麽個情況,自然的也就沒什麽畏懼了。
再說,好歹他秦家,家裏也是出了兩位後妃的,再怎麽樣也算是世家,需要看他一個二世的臉色過活?
秦淮玉來看見蕭越雖然說一驚,但是他到底是沒忘了自己是來廖青這邊幹什麽都了,吃完了飯,就匆匆忙忙的跟着廖青去了書房,談一談他母親,給廖青提前打個預防針。
“我母親他可能要求比較多,都是為了外祖父,我也不好說,明日裏,廖兄也多多擔待……”秦淮玉說話低聲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