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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蓋因他剛剛飯席上才突然想起來,他娘親可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主顧,而且對于他外祖父這個東西,他母親要求也是比較多,到時候怕兩個人談不攏……

給廖青這邊打了預防針,回去還得去勸勸他母親大人,給他母親大人好好講講……

秦淮玉覺得自己有點難——

廖青搖了搖扇子,“那你先告訴你娘,那玉料不多了。”

免得到時候要了大件。

“嗯,好,我回去就跟我娘講,你放心,就是我娘肝火旺,談的時候我也會在旁邊,我們都穩定點……”秦淮玉越想他娘的脾氣,越覺得是一個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

“知道了,沒事呢就回吧。”廖青挑了挑眉。

秦淮玉看了看外頭的夜色,咽了口口水。

“不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然後我娘來了我先跟她講了再跟你說吧,外頭太黑……”秦淮玉想說自己小時候有心理陰影,長大了還怕黑。

“不行,家裏沒有住的地方。”廖青冷漠無情,堅決不收留秦淮玉。

“哈哈,沒事啊,我可以和廖兄一起,抵足而眠……”秦淮玉不敢回去,打主意都打廖青身上了。

“敬謝不敏。”廖青把嫌棄寫臉上了。

“……”秦淮玉把哀求都寫臉上了。

最後,人還是留了下來,住書房……

可憐巴巴的問宋嬷嬷要了兩床被子,往書房的小木臺子上鋪着,就那麽睡了。

……

第二日,廖青一覺醒來,就是想起來張曉黎。

出去一看,果然還沒回來,就嘆了口氣。

想也知道,怎麽可能那麽快,昨天晚上天快黑了才去的,今天一大早哪裏回得來。

不過過了一會兒廖青開始吃早飯的時候,村子裏來了輛馬車。

停了村口,下來的是個趕車的小厮,“哎,大叔啊,你知不知道村裏有戶姓張的人家?”

問的正是張大叔,他笑呵呵的回了人,“哈哈,我們這叫張家村,你說姓張的,我也不知道是那戶姓張的啊!”

跟着一起閑侃的大叔也都附和着。

“夫人?”那小厮心眼死,頓時不知道怎麽辦了。

“問有沒有人知道,那家裏有個舉人,叫廖青。”說話的正是秦淮玉的母親,宋西媛,大家都氣質足足的,就是總讓人覺得有點暴躁。

宋西媛父親是守西疆的大将軍,幾個兒女名字裏都帶了個西字,本來以為是個男子,起了名字叫宋西原,誰知道生下來卻是個女兒身,但是宋老将軍對這個名字愛的深沉,最後也只好取了個諧音……

宋西媛和她的幾個哥哥一樣,向往的都是戎馬一生,也上過戰場,奈何是個女兒身,但是嫁了人,一身的氣質也沒什麽大的改變,到底是一身的軍漢暴脾氣……

在外人面前還好,在自家人面前可就……

秦淮玉從小到大沒少被他這個娘親捶。

“是。”那小厮聽出來夫人有些不耐煩了,趕忙去問。

這會兒倒是問着了。

“你說廖舉人啊,他現在在張家,看見沒,那條路,順着走就能看見,門上貼着黃對子。”張大叔給那小厮指了路。

那小厮連連道謝。

“賞吧。”宋西媛揮了揮手。

那小厮就趕忙拿了一個小荷包遞了過去。

張大叔倒是沒想到有這種好事,一下子楞了,被那小厮把銀子塞手裏了,才反應過來,“這……這我不能收,就是順手指個路而已,哪裏值當……”

那小厮卻趕忙跳上了車,趕了車走了。

留下張大叔一個,對着後頭眼睛都亮開了的幾個人……

“哎呀……”

“真是大手筆啊……”

“哈哈合該我國富哥命好……”

“這……見者有份我們也出了力……”

……

這些宋西媛可不知道,倒是把這些給了張大叔一個人煩惱去了。

到了廖青的家裏頭,宋西媛下了車,支使着小厮去叫門。

“砰砰砰。”那小厮拍門拍的倒是大力,看的宋西媛直想翻白眼,但是想想是在外頭又算了。

“來了來了。”開門的是知桂。

“你們是?”知桂一看見穿的一身好料子的宋西媛眼睛就亮了。

“我們找廖青。”宋西媛回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這小丫頭什麽人,一臉的世俗像……

叫宋西媛看低了幾分。

“啊——”知桂下意識的被壓了一頭,打開了門,“夫……夫人裏邊請……”

宋西媛擡腳進去,才發現院子雖然小,看着也有些年頭了,但是院子裏卻幹幹淨淨,齊齊整整的,看着就讓人舒心,一個年輕人,正坐在石桌邊吃飯……

“夫人是來尋秦淮玉?”廖青喝了口水,才回頭跟人講話。

“是,不知道公子是?”宋西媛心裏隐隐約約有了答案,但是卻不敢随意稱呼。

“廖青。”廖青笑了笑。

君子如玉,陌上花開。

宋西媛心裏被驚豔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神,淺淺的笑了笑,“原來就是廖公子,我那不争氣的兒子昨日裏打擾廖公子了。”

“無事,家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秦兄在書房歇了。”廖青臉不紅心不跳的,給宋西媛指了路子。

“嗯。”宋西媛決定還是先看看她兒子再說吧。

沒辦法,她年輕的時候,待字閨中,除了上戰場,就是喜歡看好看的男子,顏控的厲害,一時間看見廖青這等都顏值,還真是被驚豔了一下,搞的她話都不好說了。

秦淮玉倒是不知道,他娘還是個顏控,此時正在書房睡的香的不行。

“怎麽回事?”宋西媛敲了敲門,沒人應。

那小厮一推,卻是直接推開了。

“夫人?”

“無事。”宋西媛擺了擺手。

“秦淮玉!”宋西媛盡量小聲些的給人叫起來,“都快天黑了,怎麽還不起來!”

給秦淮玉那個吓的一激靈,趕緊睜開眼睛,往外頭一看,陽光還不到東南正呢……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親娘……

天剛剛亮,都能說你半晌午了還沒起來,想什麽樣子……

“哎呀……”秦淮玉拍了拍胸口,還想躺下去,“娘,你吓我一跳。”

“還吓你一跳呢,都什麽時辰了,還不起來,想上天啊!”宋西媛到底是武将家的女兒,說話從來都是比較直的。

“我就多睡了一小會……”秦淮玉無奈。

“趕緊起來,忘了今天是來做什麽的了?”宋西媛拍了拍她狗兒子的頭。

秦淮玉覺得,只要他不聽話,恐怕他的頭很快就回容易被當成靶子……

秦淮玉慫,秦淮玉起了。

宋西媛不好看着她兒子起床,就出去了。

正好看見倆少年郎從門口進來。

“跑完了?”廖青搖了搖扇子,正好看見宋西媛出來,招呼道,“夫人這邊坐。”

宋西媛也不好幹站着,就過去坐了。

“夫人喝茶。”廖青順手給宋西媛倒了杯靈茶。

“多謝廖公子。”宋西媛謝過,看着兩個跑過來的少年。

“廖哥,我們跑完了。”張曉林乖乖的,頭上的汗珠子一層。

廖青在看看蕭越……

細胳膊細腿的,臉色蒼白,汗嘛——

廖青表示沒看見。

“蕭越也跑完了?”廖青挑了挑眉。

“呃……”張曉林不講話了。

“回去再跑跑。”廖青擺了擺手。

蕭越倒是想說什麽,張曉林卻是跑走了,只能也跟着跑去了。

“這是?”宋西媛不解。

“家裏的兩個孩子,早上跑跑鍛煉鍛煉身體,也省的老是身嬌體弱的,到時候考場上直接昏倒。”廖青笑了笑,看宋西媛杯子裏的茶水沒了,又給人填了一杯,“人還是要鍛煉的,補是補不出來好身體的,還是得多跑跑。”

“廖公子說的極是啊。”宋西媛極其的贊同。

她雖然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卻不喜歡那種病歪歪的,看着就讓人覺得沒幾天好活的,有什麽看頭。

尤其是書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進個考場寫些文章都能暈過去被擡出來,宋西媛想想就覺得夠了……

廖青笑了笑,沒接話,正好秦淮玉出來了。

“廖兄,我去洗漱,不知道廚房還有沒有我的早飯啊!”秦淮玉笑着擺了擺手。

穿的還是昨天的衣裳,秦淮玉總覺得有一點不舒服。

“有。”

秦淮玉就放心。

“謝謝廖兄啊。”

宋西媛就翻了個白眼,真是覺得給她這狗兒子吃飯,都是浪費。

還能幹點撒,讓他過來看看,再回去說說,結果幹等等不着人,一大早過來看看情況,結果秦淮玉給來個還沒起來……

不知道點兒規矩……

廖青一個不經意間就正好看見宋西媛在翻白眼……

嗯……

廖青笑笑,假裝沒看見……

不過,看來,秦淮玉他娘倒是個直性子的……

吃了飯,廖青就帶着秦淮玉外宋西媛一起去書房談那玉件去了。

“我的意思是呢,是雕一只虎。”宋西媛她爹是屬虎的,且虎将嘛,也是個寓意。

廖青挑了挑眉。

虎好雕,紋去不易,一件可能得個十天半個月的,廖青笑笑,“這……這段時間會比較忙,怕是沒什麽時間雕虎的道紋,不然選個刻道紋的滴水墜,虎紋的道紋确實是不易雕……”

秦淮玉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不知道道紋的說法。

“這……”宋西媛對他爹的了解,稍回去了他爹也絕對不會帶那娘們兮兮的水滴墜……

“不然雕一條蛇也可。”宋西媛她娘屬蛇,生前和宋西媛她爹的感情不錯,卻是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了,她爹心裏還惦記着,雕個她娘的屬相給他爹,想來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

而且,蛇可比虎好雕多了……

起碼宋西媛是這麽以為的……

廖青皺了皺眉,看了眼秦淮玉。

得,越挑越難……

靈石雕刻物件容易,索靈氣卻需要在表面刻無數條道紋,虎難刻,可的是毛發裏的細細密密的道紋,難道蛇就簡單了嗎?

廖青想明确都說,蛇被稱作小龍,不是沒有道理的,道紋索靈遍布全身甚至每一片鱗片的縫隙……

“這個……也雕不了……”廖青喝了口茶,看秦淮玉不動,随意的趁着凳子的遮掩,踢了秦淮玉一腳……

“啊——”秦淮玉一開始慫的鹌鹑一樣沒說話,看見廖青給他使眼色,但是再看看他娘瞪圓了的眼睛,秦淮玉默默地把話吞了下去,“哈哈——”有點尴尬,秦淮玉撓了撓後腦勺。

“這……”宋西媛皺着眉頭看了秦淮玉一眼,翻了個白眼,才轉而對廖青笑笑,“那……”

“可以雕一些簡單的玉件,外刻道紋,也可以選擇複雜的物件,然後不雕道紋。”廖青笑了笑,然後就不再說話了,等着宋西媛和秦淮玉的選擇。

“呃……”宋西媛猶豫了一下,“有什麽區別?”

“萬物有靈,玉也有靈,道紋索靈。”廖青簡單都說了一下。

宋西媛皺了皺眉,倒是難選……

沉默了好一會,廖青喝了口茶,才緩緩的開口,“我看,不如雕平安扣,寓意也好,道紋也在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七日,差不多就可以完工。”

宋西媛想了想,到底是點了點頭。

秦淮玉這才松了口氣,笑呵呵的給書房這凝滞的氣息打圓場。

“哈哈,廖公子也別覺得我計較……”宋西媛起身,稍微矜持的笑了笑。

廖青點了點頭,倒是不在意這些。

“剩下的就是淮玉和廖公子談吧,希望廖大哥早日完工,我就在這邊等上幾日,然後之後算是去西疆看看了。”宋西媛笑呵呵的,把剩下的活計都扔給他兒子了。

畢竟,她一個主母,跟人談生意是怎麽回事?

秦淮玉悄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談話的時候,氣場壓的死死的,拿錢講價錢就是他的活了……

不過嘛……

“哎,好嘞~”秦淮玉對他娘總是慫兮兮的……

宋西媛半上午的,就又回去了,就留了秦淮玉,說是談價錢,實則——

“哈哈,半上午的,我就聞見味道了,可以可以,香~”秦淮玉挑了挑眉毛,笑呵呵的坐下。

廖青別開臉喝茶,兩個小孩也是有樣學樣,給了大大咧咧坐下的秦淮玉一個優美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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