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者,張月瑤在當夫人的這幾年一直有在接濟家裏,在她眼裏,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家裏可不就得捧着她嗎?
“怎麽會呢?”她娘自然是連連擺手否認,“這不是月瑤,你好久沒回來了嗎?突然一回來,娘被驚了一下。”
張曉黎的大伯一向是一個比較沉悶的,看自家婆娘和女兒說話,自然也不會多插嘴,就沉默的在旁邊坐着。
再者他也不是很喜歡張月瑤當初……
畢竟在男人的眼裏,女人的貞潔是最重要的東西,也就張月瑤是他女兒,要是換做別的女人,他能繞人三尺遠。
就是他女兒,當初要不是徐老爺娶了張月瑤,他都差點能給張月瑤腿打斷。
張月瑤也就随便帶了些禮物回來,揮揮手讓千钰把東西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她娘的眼神頓時變了變。
“月瑤回來一路上一定是餓了,不然娘先去給你做些好吃的?”
張月瑤矜貴的擺了擺手。
他娘不知道張月瑤什麽意思。
擺擺手是要還是不要?
張月瑤看她娘還站在那裏杵着,頓時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千钰趕緊給張月瑤倒了杯水,讓張月瑤消消火,然後轉頭和薛氏說,“夫人的意思是可以,您可以去準備些飯食了。”
張氏翻了個白眼。
去城裏待幾年到,沒想到還學了一身大小姐的脾氣回來。
正好也是大中午的,薛氏尋思了一下也開始該做飯了,也就沒再說別的,讓張月瑤好生坐着,自己去廚房做飯了。
張月瑤在徐府幾年,別的不說,首先住的地方是幹幹淨淨的,這樣再一回來一看,頓時就覺得家裏又破又髒,看一眼覺得地方小的不行邁不開腳,地還找不到幹淨下腳的地兒,張月瑤坐在凳子上都覺得凳子上有一層陳年老垢,只能虛浮的坐了一會兒,索性站起來走了走。
“啊——”張月瑤被突然沖過來的雞給吓了一跳。
原來是薛氏看張月瑤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給張月瑤殺一只雞好生補補,也是好看些的同時也是有一點讨好的意思,要知道,張月瑤一年給家裏偷偷的給好些銀子不說,節禮年禮又是一大進項,可不能給飛了。
但是誰知道雞抹了脖子,但是一時沒抓住讓雞給跑了……
試想一下,一只雞一邊流血一邊往你沖過來,別人不說,張月瑤被吓得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背過氣了。
“娘——”張月瑤大聲尖叫。
千钰從小也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婢女,雖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兒,但是哪裏見過這陣仗,頓時也被吓得六神無主了起來——
好在那小厮一直是在馬棚裏面喂馬的,膽子倒還大些,趕緊沖過去把雞抓了起來,才讓兩個吓得面如土色的人緩了些。
“怎麽了?怎麽了?”薛氏突然被雞爪子抓了一下手,一時間沒抓住讓雞跑了,結果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張月瑤尖叫,差點沒把她給吓壞,刀差點沒拿住,要砸腳面上了。
“這雞怎麽放到它亂跑?”張月瑤拿着帕子捂着嘴,臉都青了。
“我就在院裏殺雞嘛——”薛氏拿着刀,“就一個沒看住,誰知道他抓了一下我的手自己跑掉了,我這也不是沒注意嘛,就是雞有什麽好怕的,你小的時候別說雞了,連條蟲你都敢玩,在城裏呆幾年看你矯情的——”
薛氏嘟嘟囔囔的,心裏對張月瑤很不滿意。
自己當初做出來那等丢人的事兒,回來也就算了,她好心給殺只雞吃,就是一個不小心把雞放跑了,還敢對她這個親娘大吼大叫,這樣下去以後可還得了——
“我……”張月瑤氣得臉通紅,甩甩袖子看都不看她娘一眼——她回去坐着等着吃飯就是了。
“夫人。”千钰拿帕子給張月瑤擦了擦頭上的汗,“看您熱的——”
千钰以前經常跟在張樂瑤面前,徐府給張月瑤的配置,房裏是有冰的,夏天的時候實在是舒服的厲害,但是張家可沒有,而且房子又破又矮,實在是又熱又悶難受的厲害。
千钰看了看,只覺得眉頭都要皺緊一團了。
她以前倒是聽佛裏的人說過,夫人家一個鄉下比較窮的的破落戶,倒是沒想到,這破落戶還能破落成這樣,不但破落還亂、髒的厲害,千钰只覺得看院子一眼都覺得傷眼睛。
其實院子裏面,實在是有一點亂,薛氏平時又比較懶,家裏也沒有人常收拾,院子裏的地上好些瓜子皮菜根子,可能是雞老是亂跑,院子裏還有好些地方零零散散的散落了好多的雞屎,讓千钰看了一眼就覺得作嘔。
再加上薛氏平時不怎麽喜歡收拾,恭喜亂擺亂放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看得實在是亂的有礙觀瞻。
千钰直皺眉,連帶着看張月瑤的眼神也有點不對了起來。
她雖然是一個婢女,但是也沒有住過這麽破落的地方,這種看着就有礙觀瞻傷眼睛,破落的厲害的地方,是千钰一輩子都沒有看過的情形。
千钰心裏冷笑,破落戶出來的女孩子,到底就是個破落戶,就是做了夫人,也是高貴不起來的,一身穿金戴銀的,也是看了一身的窮氣,倒是反讓人看了笑話去,實在是讓人看着可笑極了。
張月瑤不知道千钰心裏這樣想,看千钰頗有眼色的,還拿帕子給她擦了擦額角的汗,臉色還稍微好了些,決定下午就去張曉黎那邊看看,明日就回縣城去……
吃飯的時候,張月瑤自然是沒有讓千钰和那小厮上桌吃飯的,而是讓薛氏專門給兩個人準備了些東西在廚房就吃了。
理所當然的,一碗稀的能照臉的粥,一個連一塊肉都看不到的炒辣椒,看的千钰臉都綠了。
千钰真的是一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麽差的飯菜。
而張月瑤這邊也是不滿意的,雖然是殺了一只雞,但是薛氏小氣,哪裏舍得真的把一只雞都煮了,所以裏頭也就能看見些雞架子,并沒有多少肉,然後還有一碗白粥。
張月瑤在看了看簸箕裏的黑面饅頭,真是看都不想看一眼,更別說吃了,最後也就喝了點白粥,做了個樣子。
不過所幸夏天天氣熱,張月瑤也沒有多少胃口,也并不覺得餓,才沒有大發雷霆。
但是吃完飯張樂瑤還是一肚子氣,帶着千钰和小厮準備出去看看。
一個是看張曉黎那邊,一個呢,是準備去看薛氏在吃飯中說的廖青的莊子。
張月瑤倒是真沒想到,張曉黎這個掃把星最後還能傍上個好姻緣。
張月瑤自覺自己處處都壓了張曉黎一頭,對張曉黎突然的就能過上好日子,心裏是極其不爽的。
有的人就是這樣,他總是希望自己能過的非常好,但是如果比他差的人反而過的比他好的話,他就會心裏不平衡。
在張月瑤眼裏,張曉黎就是這個比她差的人。
所以對張曉黎的好日子,張月瑤自然是心裏極其的不舒坦的,恨不得把它破壞了才好。
“夫人——”千钰小心地跟在張月瑤後頭,拿了把扇子給張月瑤,小小的扇着。
“用力一點,沒看見熱死我了嗎!”張月瑤感覺上身衣裳都要被出的汗給浸透了,看千钰扇扇子一副軟綿綿的樣子,頓時看着心裏就不爽了起來。
張月瑤自從出了城就覺得沒有一件順她心的。
“是——”千钰趕緊大力的扇了扇。
“還有你沒眼色的,是不是沒看見前面有條狗嗎?還不去給本夫人把狗趕走。”張月遙看旁邊的小厮,一副八竿子打不出來個屁的樣子,就心裏膈應。
沒別的,徐老爺可不就是個大八竿子打不出來個屁的,張月瑤整天枕邊風仿佛吹給了一塊兒豆腐一樣的無趣。
實在是沒意思極了。
再加上張月瑤成親了五六年,還沒有個孩子,真是想想徐老爺心裏就煩。
吃飯的時候薛氏就簡單的給張月瑤指了一下廖青莊子的方向,并沒有給張月瑤說了具體的地方,所以張月瑤也就是朝着那方向漫無目的的走了一下。
不過要說廖青,買了座山做莊子,實在是太顯眼了,張月瑤也就是溜達的溜達着就看着了。
“倒是氣派。”張月瑤皺了皺眉,而且看着比徐府還要氣派,再以想想她打聽出來廖青還是個舉人,再想想張曉黎也住在莊子裏,心裏的酸意,都要給張月瑤淹了。
“呸——他也配。”張月瑤狠狠地啐了一口。
到了莊子門口,張月瑤看着門在關着,就讓小厮上前敲門。
“什麽人啊?”看門的也是個小厮,“你們有什麽事兒啊?”
“我是你們——”張月瑤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他記得張曉黎和廖青應該還沒成親,叫什麽就成了問題了。
不過張月瑤心裏轉念一想,張曉黎可不也是個不檢點的,還沒成親呢,就敢住到廖青的莊子上,真是沒羞沒臊。
張月瑤揚起一個惡意的微笑,“張曉黎你知道嗎?我是他堂姐。”
“堂姐?”看門的小厮不明所以,實在是平時來的多是廖青的客人,少夫郎确實很少來客人,還一來來了個堂姐,看門小厮表示他不認識,不敢随意放張月瑤進去。
張月瑤一聽就火了。
“怎麽着你就是一個下人,就是張小黎他在這站着,他也不敢把我攔在門外偷你算個什麽東西?”張月瑤出口就都是些不好聽的。
門口的小厮就更不敢把她放進去了。
平時看着少夫郎也是很彬彬有禮的一個人,人的性格在溫和不過了,怎麽家裏還有個堂姐是這樣的——
張月瑤在門口氣的不行,加之天氣實在太熱,曬的她滿身汗,臉上的妝完全的暈開了,使她看着白一片黑一片的,實在是有點兒不忍直視,有礙觀瞻。
看門的小厮看了都直想笑,然後進門砰的一聲把門大力的合上了。
差點兒沒把張月瑤氣得半死。
“你算個什麽東西?”張月瑤随手從頭上揪了個簪子就扔門上去了,“敢把我關在外面,不過是個下人,小心主子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門口看門的小厮是周管事專門告誡過的,想進莊子的人一律需要核實是什麽人,不知道的人一律不給進,別什麽七兒八的東西都敢來煩主子。
這樣說主要是村裏頭見廖青的莊子立起來了,好些個臉皮厚的,真是人人都想來打一個秋風,實在讓人煩不勝煩,周管事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也正好,廖青也沒打算和那些個當初言語中傷張曉黎的人來個什麽好好相處。
形同陌路也就罷了。
廖青一個外來的,張曉黎又是從小被村民漠視欺負的長大的,村裏這些人情禮分的走動,卻是實在沒有什麽必要的,聽周管事那麽一說就直接同意了。
廖青倒是沒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個同意,還正好給自己擋了張月瑤這個麻煩。
張月瑤這邊在太陽地裏面又曬了一會兒,眼看着看門的小厮是肯定不會給自己開門了,張月瑤才氣的說了好些難聽的話,氣沖沖的走的了。
千钰忍不住想笑,最後還是憋住了,捂着嘴給張月瑤遞了個帕子,讓張玉瑤好生擦擦臉
“夫人出汗出的太厲害了,妝都花掉了。”千钰小心的指了指張月瑤臉上的妝。
張玉瑤臉漲得通紅,看千钰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賤婢,我能看得清楚嗎,凡事都要本夫人動手的話,養你們有什麽用?”
千钰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拿回了帕子給張月瑤細細的把臉上花掉的妝擦了幹淨。
擦幹淨臉,張月瑤只覺得哪裏都不順,但是回城呢又心有不甘,他可是為了——
專門來跑了一趟,一路上受了那麽多的苦,結果就在門口了,被擋回去了,讓張月瑤怎麽能甘心?
但是太陽太烈,真讓張月瑤在太陽地兒裏面再曬上些時候,張月瑤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曬中暑……
沒辦法,只能一時先回去了,等太陽不那麽烈了再說。
不過張月瑤回去,到時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莊子的方向走——
打眼一看,張月瑤險些沒認出來——是張新月……
張玉瑤記得自己出嫁的時候,村長家的女兒張馨月不過還是個十來歲小蘿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