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病
第八十一章 病
映入眼簾的是章壑那張清瘦的臉。溫文儒雅而不失無限的氣場力度。他輕輕抿着嘴唇。
“章麒，你知道你最近的業績。”章壑站起身，兩手撐着老板桌，“非常出色。”
章麒垂眸，緩緩走到沙發上優雅地坐下，一手撐着自己的面頰。好像他的父親在誇獎另外一個看不見的人。
“然後呢。”章麒疲憊于跟父親對話，“你是不是決定正式交給我你的一部分股份。”
“事實上在幾個月前我的确有這個打算。”章壑緩緩靠近章麒，在他對面的長沙發上坐下。翹起了腿，正視着章麒。他的頭微微低了低，仿佛在打量着章麒。
“但是，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章麒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以為這一切勝券在握，他以為這樣的努力終究會得到父親的認可。他認為他的影響力已然可以和父親持平。
事實上是這樣的。
下一任董事長，非他莫屬。
但是為什麽，難道他的能力還沒有被充分的見證嗎？即使他的父親這麽想，別人也不會。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即使我做了這麽多，世界上最看不起我的人依然是我自己的父親嗎？”
“難道說，你是刻意對我的努力視而不見？”
章壑對這樣的逼問顯得十分冷靜。
“你努力？”章壑嘴角勾出與他的兒子一模一樣的冷笑。一樣的冰冷而有邪氣。
“請問我是否能理解成，你利用我給你的地位，資産，在泡妞上十分努力？”章壑冷笑着說。
章麒再也無法保持悠然的态度，憤怒地站了起來，拳頭握得非常緊。
“你什麽意思？我喜歡誰沒有影響集團一分一毫的效益！”
“但是一切你政策上的計劃，都圍繞着她。”章壑笑了，端起桌上的咖啡，厭惡地皺了皺眉頭，“該換了。”
章麒頹然地看着父親。
“她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牽動着你的情緒和每個決定。”
“你完全沒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你會毀了麒麟多年來苦苦征戰得來的天下。”
“為了一個女人，你讓我失望透頂。”
“從小我就告訴你，女人如衣服。你沒有聽從我，你又怎麽奢求從我這裏得來我打下的天下。”章壑冷笑着。眯着狹長的雙目。兩個長得幾乎如出一轍但是有着明顯年齡界限的男人，正在冰冷地對峙。
“過程和起因都不重要，”章麒冷笑，“重要的是結果。你看到了我為集團帶來的宣傳利益，你也看到了公司如今效益的良莠。可是在這樣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你否決了我的努力，我想這也是不公平的。難道所有人都該把這個工作當生命一樣供奉嗎？如果事業和愛情可以兩全，有何不可？”
“兩全？”章壑笑了，“兒子，我沒看到你所謂的兩全。”章麒渾身一顫。
“你本可以做的更好。”
章麒握緊了的拳頭突然松了。
“哈哈……”章麒笑出了眼淚，“我不會走，我要繼續留在這裏。”
章壑我要你看好了。你做到的章麒我照樣能做，你不能做的章麒我依然能做！
斷情根，我做不到，但是打敗你，我可以。
湘湘，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放棄你的存在。
我會在心內裝着一個人，背負着對一個人的愛，攀上比你章壑要高得多的山峰。
這時章麒的電話響了。
章麒按下接聽鍵，面色陡然一變：“您別急，慢慢說。”
“什麽……”
飛機上的湘湘看着窗外晴好的藍天，聽着《忽然之間》悠揚的吉他聲，嘴角微微有了笑意。
“小魚兒，西藏的天空特別好看。”可惜當年的鐵三角變成了兩個人，原來很鐵的關系圈也變得支離破碎。湘湘突然想起了阿狼和糖糖。
“以後我們要跟阿狼糖糖一起來。”
小魚兒帶着奇異的微笑望着窗外，盡管是封閉空間，但是小魚兒深吸了一口氣，分明似乎将雲朵都包進了肺裏。
小魚兒看着身邊将要睡着的湘湘，那優雅的側臉線條和俏麗的小嘴，淩亂在胸前的發絲，小魚兒笑了。将毯子輕輕覆蓋在湘湘身上。
“阿姨你怎麽樣？”章麒一臉關切，仿佛生病的是自己的母親，他飛奔進了病房，這間病房是他吩咐下去的單間病房，這家私立醫院的最好的單間病房都不是有錢能買到的。
趙爸爸坐在趙媽媽身邊，老淚縱橫。
“沒關系……就是上樓的時候呀，摔了一下……別告訴湘湘啊，她在外面玩，也沒多大事情。”
章麒攥緊了趙媽媽的手，“真的不要緊嗎？”章麒看到趙媽媽的時候提着的心已經放下來幾分，趙媽媽面色紅潤看着流淚的趙爸爸面帶幸福的笑意。趙爸爸責怪地看着趙媽媽，非常不滿意她此刻的笑容。
“讓你小心點小心點，摔成這樣……”說着又有點哽咽。
章麒的心內一暖，問：“醫生怎麽說？”
“沒事的……就是軟組織受傷哪，這點小事，塗點紅花油就好了，這樣鋪張幹什麽……”
“難為小麒一片心意了……”趙爸爸溫和地看着章麒，章麒卻被這個很久沒人叫的小名暖得半天回不過神來，傻呵呵地笑着：“沒事，呵呵，應該的、應該的……”說着說着又覺得不對，怎麽着就是應該的了？
“也沒你趙阿姨說的那麽輕巧，醫生說年齡大了啊，還要觀察，萬一是骨裂什麽的可就麻煩了。”趙爸爸捋了捋趙媽媽額前的銀發，“你看你，說話都沒中氣兒了，叫你對我吼啊……吼了一輩子了還沒吼累。”
“嗯，确定不要叫湘湘回來麽？”章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地說。
“等到有什麽其他情況再看吧。湘湘小時候啊就遺傳她媽媽的倔脾氣，摔痛了也不哭，也不告訴我們，直到她犯錯了打她的時候才發現她一身傷……呵呵……”趙爸爸陷入了某個溫暖的回憶。
章麒也跟着趙爸爸笑了，“趙叔叔，今晚上我來陪夜把。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會雇個護工的，你去忙你的吧。”
章麒堅決地搖了搖頭：“趙叔叔您是知道您和阿姨在我心裏的位置，這事情怎麽能假手于人？”
趙媽媽欣慰地笑了笑：“章麒，阿姨沒事兒，等到湘湘回來的時候我就一切如常了，你們誰也別告訴她啊。”
章麒的眼神漸漸深邃了。
趙湘湘，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麽幸福的一個家庭。
在章麒的堅持下，趙爸爸很不好意思地答應了章麒。似乎需要一個人呆一會，章麒說要下樓幫趙媽媽買點吃的。
知道趙媽媽愛吃玉米，醫院樓下吆喝聲叫成一片，章麒挑了一個個頭大成色好的大玉米，在老大爺那付了錢，微笑着提着正往回走，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的是Serina，章麒嘆了口氣，接了電話。
“章總？章董在找你。怎麽說？”
“實話實說。”章麒抿着唇，停住了腳步，挂斷了電話。
他緊了緊外套的領口，感到有點冷。快步向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的門口，就看到病房門口圍着一大群各種年齡段的女護士。章麒有些奇怪地探頭，好不容易擠進了病房。
兩個俏麗的人影出現在趙媽媽的病床前。
離趙媽媽比較近的那個修長的身影，那完美的誘人的側臉。讓圍在病房門口的小護士們頻頻吸氣。在他身後，那個美麗的傾城女子的輪廓被冬末的陽光映照地無比動人，她身披呢子大衣，典雅的格子圍巾優雅适宜地圍在她纖細的脖子上。
李川回過頭，對章麒淡淡一笑。
章麒牽動嘴角，輕聲說了聲你好。
無疑，李川是各個公司都需要的不可或缺的智商型人才。
但是章麒明白，并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他不僅僅是個技術上的人才，更是戰略上不可小觑的高手。
章麒和李川一定都暗自慶幸，對方不是自己的競争對手。即使章麒的能力勝于李川，解決他也是很麻煩的事情，弄不好就同歸于盡。
李川笑了，回過頭看着趙媽媽的臉低聲細語，顏想玉站在一邊，将果籃和一些核桃粉類的補品交給了趙爸爸。并且，李川還帶來一個飯盒，裏面的味兒嗅着像是豬蹄之類的炖湯。
“咱們吶，以形補形。炖了個豬蹄兒，給姨娘送來。姨夫你可要照顧姨娘喝下去，這是想玉第三次下廚，味道還不錯。很香的。”
“哎喲，瞧你，都開始誇耀自己的老婆了。”顏想玉聽到一個長輩這麽說，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小川，什麽時候結婚吶？”李川笑了，“大概過年的時候吧。”
章麒一驚，過年的時候，李川就要結婚了？
“我也快三十了，再不結婚湘湘都要趕上我了。”
趙爸爸招呼章麒坐下，趙媽媽看到章麒手上的玉米竟然眼睛冒光，一把奪過來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誇章麒會挑。
“是啊，湘湘到現在都還嫁不出去，再不嫁都要變成高齡産婦了。”這時候趙媽媽眼睛賊溜溜地盯着章麒轉，章麒的眼角一抽，雖然表情淡漠，但是他的心內早就有個小人嚣張地哈哈笑，那個小人高聲大喊：“岳母大人真是體貼！老子非趙湘湘不娶哈哈哈。”
這時候趙媽媽看章麒沒什麽反應有點惱怒，李川和顏想玉被這一幕逗笑了。
“對了，湘湘知道你們要結婚的事情了麽？”趙媽媽問。
“沒呢，今天上午我去浙江看想玉的爸媽剛回來，就聽說姨娘摔跤了，趕緊回家炖了湯，下午要帶想玉去見我父母，等到都辦完了就打電話告訴湘湘。”
“哎喲，真是周到，湘湘會給你們準備一份不薄的份子錢的！”
“真是的姨娘說到哪裏去了，湘湘人來就行了。話說湘湘大概下午三四點就到拉薩了，讓她好好玩去吧，最近那件事也苦了她了。”倆老聽到李川提起那件事，也不由得嘆息。
顏想玉從頭到尾都以賢內助的身份溫柔地站在李川身後，這讓倆老十分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