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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入幻

易清狂眯着眼睛看溫劍的背影消失,将手中筷子放回桌面,撐着下巴問芩君荇:“大公子,你怎麽看?”

芩君荇道:“求子廟,有必要去一趟。”

從溫劍那處得知有關求子廟一些事後,芩君荇和易清狂稍作休息,便往廟去。

白日裏經過這裏時,求子廟前便已聚不少來求子的人,有女子也有男子,老少皆齊,個個對求子廟深信不疑。像溫劍一家的特例至今也就發生過一次,而且這夫妻關系本來就不和諧,城民習以為常,根本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不會聯系上求子廟。

他二人一墨一白在人群裏着實顯眼,立在門前片刻,還沒能擠進去,易清狂就覺腿上一重,再看原來是被個讨飯的絆住了身。三人在這邊堵住了路,排隊的人行滞住,有人在後催道:“這小乞丐怎麽又來這讨飯了,要不是在生子娘娘面前,我早給他拖出去了!你們走你們的,別管他!”

易清狂抖抖腿,沒想到小家夥力氣還蠻大,掙他不過。乞丐昂頭看他,哆哆嗦嗦道:“大老爺,您可憐可憐我吧,三天三夜沒吃飯了!”

下意識探了下空空的腰間和袖口,摸不出半點碎銀子的易清狂看向身邊人,還是芩君荇拿了一錠銀子出來,那乞丐才肯放手。待二人再往裏靠時,卻被後方人攔住。

“你二人也是求子?求子的話就在後面排隊,生子娘娘每日供子有限,來這求子的話就要守規矩懂嗎!”

易清狂道:“我們不求子,只看看。”

“不求子?走走走,不求子別在這排隊,愛去哪看去哪看!”

芩君荇和易清狂對視一眼,繞過排隊長龍,從一邊進去廟中。

求子廟不大,大概兩間雙人房大小,一進入就能瞧見正中央所謂的生子娘娘。生子娘娘是座泥塑,有兩米多高,塑身普普通通,慈眉善目,唇角帶笑,細看還有些像觀音像。

易清狂雖沒見多少佛塑,可站着的泥塑,他倒是第一次見。

來廟的人實在不少,二人也只能在兩旁走動,無法看塑身正面。

說來也是奇怪,要說這泥塑也不是人,無法活動,可供奉的長桌上卻整整齊齊得擺着些透明瓶子,細看可發現裏面是一粒藥丸,大概就是城民口中的生子丹。

易清狂對這些生子丹沒什麽興趣,手中的風靈時不時的震動,驅使他靠近生子娘娘泥塑。為防被芩君荇發現端倪,他只得握緊風靈,緩緩往泥塑走去。兩人大概走到泥塑側旁半米時,不知是誰拿生子丹時碰歪了桌子,丹瓶倒地一頓好響,百姓們也不顧排隊,争先恐後的搶了起來,他也被人群沖到泥塑前,亂了方向。

一瞬間,耳邊似有人在喚他的名。

聽聲音,是芩笙的。

可喚出的名,是易鐘。

易清狂腦中一空,感覺放在身側的手被拉住,他下意識扭頭轉身,手中風靈已是防禦狀态。

上一刻還摩肩擦踵的求子廟,下一秒卻空空如也,只剩他在一片虛白中。

被人拉住的感覺還在,耳邊的呼喚也在,易清狂緊了緊握扇的手,再往生子娘娘看去時,見它擡起雙臂,似是要将他囊入懷中。

這座泥塑果然有問題!

風靈扇發出不屬于本體的暗紅色光芒,易清狂點腳踩中生子娘娘泥塑的胳膊,借力往後一躍,落地勾唇一笑道:“你未免太沉不住氣,這麽快就暴露了?”

生子娘娘聞言嘴角笑意加深,發出非人類的魅惑聲音道:“我暴露,是因我已等到該等的。我知道你是誰,我可以幫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願意同我合作。”

“合作?我不過一無名之輩,你一座大佛,我怕是高攀不起。”

生子娘娘尖着嗓子笑了笑,身上的灰土渣一塊塊往下掉,大小不一。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希望你明白。我說過,我知道你所有的事。”

易清狂道:“那又如何?”

“你當真不後悔?”

“不。”

“若我告訴你,我能讓你見到易蓁蓁,你也不後悔?”

易清狂握扇的手募然一緊。

百年前。

令丘,闌珊。

天朗清明,萬裏晴空,一身狼狽的易鐘摸上山,貓着身子鬼鬼祟祟的在闌珊門外四處看了一翻,确定無人後一個飛身越過入口大門,徑直走過長路,還是沒見半個人影,小心翼翼的步伐開始大膽起來。

“奇怪,這既不是練習的點,也不是休息的點,怎麽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易鐘雙手背在身後,悠哉游哉的想着沒人正好,要是被老爺子捉住,看他這一身狼狽,又得批他不務正業好高骛遠沉迷玩樂了。

他擡首撓撓唇角,手心的灼熱感提醒他這三天間發生的事。

闌珊習堂大開,要回他房間必須經過習堂前長廊。易清狂悠悠噠噠,提腳踏上長廊,好心情的哼着小曲。沒走幾步,小曲調變,人也往後退了出來。

“爹……”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易黔,幹笑道:“您,您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在這兒?”易黔摸了摸唇邊的胡須,眯眼道:“我作為闌珊家主,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嗎?”

他抿了抿唇,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伸出,拎着一條長鞭甩開,發出啪的一聲響,不怒反笑道:“你還知道我是你爹,還知道回來,心情很不錯嗎還哼曲兒,我還以為你小子被人重傷失憶了,找不到家了呢!?”

“爹,誤會,誤會……我這次是真的有事,才會……哎哎哎,您聽我說完啊!娘……娘,娘救命啊娘!”

鞭嗤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易鐘聽得頭皮發麻,蹦噠着一路小跑過長廊,被易黔攔在花園。

“你跑,你跑啊?你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教你的,你要是能跑的掉,我這次就不罰你!”

“爹,您哪裏的話!……哎喲,別打了!我,我哪可能跑的過你,躲不了躲不了,哎呀……娘,娘!”

“喊什麽娘,這次你叫天王老子也沒人能幫你了!”

易黔毫不留情的又一鞭子,兩聲密集啪啪聲後,有人從後方趕來,聲音先傳道:“誰說叫天王老子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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