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舊憶
易鐘聽聲,忙往來人湊去,委屈道:“娘!爹他這是要打死我啊。”
“有娘在,看誰敢欺負你!玄朗,護好你師兄!”
雲鑲瞪了眼易黔,走到易鐘身前,護小雞似的将易鐘護在身後,指責易黔道:“鐘兒跑出去三天三夜是不對,可你也用不着鞭他,至少得跟我商量一下吧?”
“跟你商量?”易黔哼了一聲扔掉鞭子,看起來氣的不輕。“慈母多敗兒,你護他護成這樣,我跟你有什麽好商量的!”
“我是慈母,可不敗兒吧?”
雲鑲餘光瞥了眼易鐘,上前幾步走到易黔身邊,低聲道:“差不多行了,和平時一樣随便演演,你難道還真想打他不成?”
易黔道:“你看看,你看看他衣服破的那樣,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傷口,我這次可沒打算演戲,是真想抽他!”
“你是鐘兒親爹嗎,知道他傷成這樣還要打他,你不心疼,做娘的我心疼!鐘兒,過來,讓娘看看你。”說着,她朝易鐘伸出手,易鐘卻道:“娘,爹在這裏,我不敢過去。”
易黔眉頭一橫,拎起腳邊扔掉的長鞭就甩了過去:“我打死你!”
易鐘神色一怔,沒想到他爹會突然甩鞭,易黔則沒料到易鐘沒有躲開,三人直愣愣的看着鞭子甩過去,直到“啪”的一聲響起。
習堂內。
兩青衣少年對着堂前,規規矩矩的跪在正中。
“你肩膀……還好嗎?”
“我沒事,師娘已經給我上好了藥,也包紮了……嘶,痛!”
“你看看,剛剛還說不疼。”易鐘收回捏顧淺的手,撚着手指搖頭道:“娘她什麽都好,就是不會包紮,你讓她給你上藥,是等着殘廢嗎?”
顧淺撓頭道:“師娘一番好意,我總不能拒絕。”
“還師娘師娘的呢,早就說了,要叫爹和娘。”易鐘看了眼顧淺的胳膊,“你說說你啊,我爹要打我,是我該受的,你應該躲開,而不是替我攔着。”
“師父……義父他,也是為你好。”
易鐘低聲笑了笑,“誰不知道是為了我好?他倆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我早就習慣了,平常都是做做樣子,誰知道這次動真格了!”
“畢竟你三天沒回闌珊,又沒點音訊,我都很擔心你,別說義父他們。”
“我知道,所以這不是趕緊趕回來了嗎?來來來,我給你看一個我在外面得到的小玩意。”
“什麽?”
顧淺伸了伸脖子,跪着的姿勢朝易鐘挪了挪身子,見他擡臂張開五指,露出五片形狀像羽毛的葉子來。
“這是什麽?”他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其中一片葉子,不甚被其劃傷,滲出幾滴血液,落在葉上瞬間消失不見。
堂外兩個弟子一左一右的守着,眼看堂內兩人越靠越近,跪不像跪,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大,忍了片刻,正欲提醒。易黔走了過來,一鞭子甩地,發出啪的聲響。
四人身子一顫,二人直起身子,端正跪姿,再不交頭接耳。
一天一夜,很快過去。
易鐘輕輕松松的扶着抖着腿的顧淺回房間時,闌珊小師弟拿着家規遇見二人,扭頭就走,易鐘覺不對勁,就喚住對方。
“師弟,看見師兄跑什麽?你手裏那是什麽東西,拿來我看看。”
小弟子道:“大師兄,是……是闌珊家規。”
“哦?”易鐘和顧淺對視一眼,問道:“又有新家規了?”
他接過家規本,翻開第一頁,就見上面寫着:即日起,闌珊弟子出入須得出入證,無證者明令禁止放行。
下面一行備注,尤易鐘。
想都不必想,他也知道這是誰定的。易鐘嘆了口氣,感嘆道:“大老爺就是大老爺。”
被自家老爺子看住,易鐘這一年還算安分,經常拉着顧淺躲在房間裏,不知研究什麽。老老實實的待了一年後,終于得令放行,但不過是從闌珊移到雲渺而已。
送走前易黔叮囑他:“在芩家好好學習學習,收收你愛闖禍的習性,聽到沒有?”
“聽到了,爹。”易鐘緊了緊身上的包袱,看了眼身邊的顧淺,問道:“爹,我……真的不能帶着玄朗?”
“讓你去學習,不是讓你換個方偷雞摸狗!學有所成回來,你說什麽我都依你,要是吊兒郎當無大變化,你就再給我出去一年流浪去!”
無視易黔後一句話,易鐘眸色一亮道:“真的什麽都依我?”
易黔頓了下回:“還得讓我考慮考慮。”
易鐘咧了咧嘴,無所謂的聳肩。瞟了眼易黔身旁的空氣問:“娘的身體怎麽樣了?”
易黔道:“好得很,你要是能聽話點,會更好。玄朗,我還有事要回書房處理,你送他出闌珊。”
“是。”
易鐘道:“那爹,我走了。”
易黔摸了摸唇角的胡子,目送二人背影遠去,再沒了方才的鎮定,匆匆忙忙往房間去。
闌珊下,易鐘和顧淺并肩前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山林小澗傳來易鐘笑嘻嘻的聲音:“你放心好了,到了年紀的仙家子弟都要出去歷練的,不會出事。此行地點在堯光範圍,雲渺家主和我爹情同手足,怕是會對我更加特別照顧。”
顧淺知道他尾音加重的特別照顧什麽意思,搖首笑道:“我知你不會受苦,只是聽聞弟子外出歷練時隔三差五會有外獵靈考,你認路不行,萬一迷失方向,找不到路怎麽辦?”
“不怕。”易鐘擡起手,瞧了眼周圍,确定四下無人後,松開五指,一片金色溢出,得主指令,像是有生命般飛向前去,所過之路閃着金光,領着他們往前行。
顧淺笑言:“這東西你拿來認路,着實有些大材小用。”
“有用就是好東西,不分大小。”
“也是……對了,我還沒過問你,這五片金葉子你從哪裏得來的?”
易鐘收回金色,放在拳中拿近眼前,回道:“不在闌珊那三天,我在令丘外東行百裏處斷崖,救一個孩子時,意外所得。”
“百裏斷崖那裏這麽荒蕪,怎麽會有孩子……那這葉子,可有名字?”
“有。”
易鐘放開金色,讓它升上頭頂,擡首道:“金葉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