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章 掉馬

畫面一點點褪去色彩,漫天無邊黑夜。易清狂驟的睜開雙眸,耳邊是生子娘娘尖笑的聲音:“看到了嗎,你所想回去的那個時候,我可以幫你。”

“幫我?”

易清狂大笑,聲音裏盡是冷意:“自作主張認為那是我最想回去的時候,又擅自将我拉回回憶,你這生子娘娘看來不止能賜子,還能扭轉乾坤,颠倒時空啊!”

生子娘娘道:“只要你所欲夠大夠強,我的能力遇強則強,你我二人聯手,沒有做不成的事。”

易清狂冷言道:“你想做什麽。”

“和你想做的相同。易鐘,我們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人?

易清狂好笑道:“你又知道我是哪種人了?”他輕哼道:“若你真有如此能耐,何必蠱惑我同你聯手?不過泥中塑,自身難保,妄找替身罷了!”

生子娘娘上揚的嘴角劃下,聞言半垂的眼簾睜大,情緒明顯不快,語氣卻平坦道:“我們是一類人,我不想傷你,可你不聽我言,不願享受幸福,我便只能讓你嘗嘗痛苦……”

說着,她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空靈,易清狂眼前再度變暗,卻不是天黑的顏色。

漫天都是血腥甜的氣味,易清狂只覺全身粘膩,有紅色液體自頭頂順着額角底下,他穿着墨衣顯不出液體本色,半張臉和裸露的頸脖手腕卻染上一片紅。

天是暗紅色的,殘陽猶如染血,四周是烏黑一片的枯林,有烏鴉悲鳴的嘶叫。腳邊是一具具死相百狀的屍體,以他為圓心,各處沾着血液。

易清狂知是幻境,可手上血的溫熱感和心尖的刺痛卻讓他分不清現實還是虛無。

這種感覺,他太過熟悉。

恍惚間,兩人影在林間攢動,有人撕心裂肺的喊救命,一片金色閃現,忽而幻化成一把長劍,毫不猶豫的刺進朝他跑來呼救的人。

心髒被貫穿,這人睜大眼睛,嘴角溢血,朝易清狂伸出的手絕望的垂下,随着長劍幻影的消失,失衡的倒在他腿邊。

對面,是臉戴着半邊金色面具,眼神駭人的墨衣男子。

這個人,他也太過熟悉。

易鐘。

正是數百年前魔化的他自己。

易清狂擡手去摸易鐘泛着冷光的面具,對方身子一動,徑直穿過他身體,往他身後去。

他聽見易鐘冷冷的聲音道:“顧淺,把蓁蓁給我。”

易清狂聞言身體一僵。

闌珊,這裏是闌珊。

可不對,他沒有傷害過闌珊弟子!

易清狂跟着易鐘行走的方向轉身看去,扭頭易鐘卻不知去向,只剩對面單膝跪地,提劍支撐身體的顧玄朗。

顧淺的懷中還有個孩子,看起來并不足月,哭啼聲響徹整個枯林。

“蓁蓁……”

易清狂一怔,随後往顧淺走去,手指有些顫抖道:“顧淺,把她給我。”

“易鐘,不要再執迷不悟!”

“我說,把她給我!”

“易蓁蓁留不得,她活不了,你明明知道!”

“顧淺!”

“哇――!!”的一聲啼哭,顧淺收起幻影,當着易清狂的面将懷中嬰兒攔腰折斷。

枯林又恢複安靜,只剩烏鴉啼叫。易清狂半邊身子麻木,握着金葉翎吼道:“我要你們償命!”

腰間風靈瞬間發出血色光芒,陷入黑暗的地面開始不穩,易清狂緊抿着唇,一步一步往更深的漩渦中走去。半腳已踏入黑暗中時,他忽聽得遠處有人喊他的名,随後一道亮光閃過,像是砍開天空一角,形成裂縫,一道道光明射進,易清狂感覺腰間一緊,有人橫腰拽緊了他的身子,将他拖出了無邊黑暗。

易清狂昏昏沉沉,只知自己後背貼着誰的胸膛,耳邊有人輕聲道:“易鐘,醒來。”

“蓁蓁!”

房間內,易清狂大喊一聲,掀起被褥夢醒一般驚坐起來。

是幻覺。

他垂首埋在雙手間,身子還有些顫抖。

他早知道是幻覺,還是陷了進去。

芩君荇從對面桌上起身過來,伸手用靈探了探他的身體,手掌貼于他後背,輸了些靈力給他。

易清狂回神,擡手拿開芩君荇的手,看了眼對方,怔了一下:“芩笙?”

“是我。”

芩君荇收回手,眸光帶着點點擔憂:“你如何了?”

易清狂聞言低首沉笑,片刻擡頭不答反問:“你帶我回的客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葉修遠了?”

芩君荇不答,但點了點頭。

易清狂問:“什麽時候?”

芩君荇回了二字:“雅居。”

“怪不得……”易清狂敲了敲額間,搖首回憶道:“我就說那夜我折騰出這麽大聲響,堂堂芩家大公子卻睡的沉過去,一動不動的。原來竟然假裝。”

芩君荇抿了抿唇,解釋道:“我想你不會願意被人揭穿身份。”

“無所謂了。”

易清狂擺了擺手,“可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是誰的,因為金葉翎?”

“嗯。”芩君荇低低一應,易清狂掃他一眼,玩笑道:“雖說修仙者不是只有百年存活的平常百姓,可你看着也沒多大的樣子。我還真是臭名昭著,上到八旬老人,下至六歲孩童,怕不是連花花草草,豬狗牛羊都知道我易鐘是誰,幹過什麽喪盡天良的事。”

芩君荇聽不得他如此诋毀自己,便道:“并非如此。”

“那是如何?”

芩君荇垂下眸子,只道:“你心魔未解,不宜再去求子廟,今夜就在此休息,我帶秉德再去一次。”

易清狂擺手道:“秉德和正則不适合去,闵舟和剩下那幾個更是不行,你要夜探,還得捎上我。別看我現在這樣,好歹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君,那生子泥塑的把戲我已知道,絕不會再陷進去。”

“不行。”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我說芩大公子到底在擔心什麽?我發誓這次過來不是添堵,是真心實意要幫忙!好增進和大公子的感情,讓你願意帶我跟去兜率天宮啊。”

芩君荇聞言眸光閃了閃,沉默稍許仍道:“不行就是不行。”

“行啊,怎麽不行?芩家幾個弟子中沒人比我更适合去。那生子娘娘泥塑不是善茬,半魔半佛,實難對付。我既然已經被你知曉身份,就不必藏着掖着,你大可放心,這次它絕對奈何不了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