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探
“那好啊，你不帶我去也行，反正我自己有腿，想去就去。”
“你……”
芩君荇看他這麽堅持，想了會妥協道：“你若要去，不可輕舉妄動，聽我……”
“聽聽聽！你說什麽我都聽！”說着就要下床。芩君荇按住他道：“不急，等夜深再去。”
傍晚的鳳城依舊熱鬧的緊，亥時過了好一會街道才漸漸清冷。芩君荇和易清狂在房裏等了一個多時辰。待客棧老板和芩家弟子們都睡着，客棧燈全滅後才動身。
走前易清狂看了眼安靜的房間，問道：“我們不在客棧，保不準溫氏二人會對弟子們出手，用不用設個結界，把秉德他們護起來？”
芩君荇搖頭回：“不必。走前我去溫劍房間看過，他二人都不在。”
“不在客棧？”易清狂奇怪道：“看他們白日裏又是撒潑又是下藥的，我還以為他們會趁着夜間弄什麽小動作。這什麽都不做，不像溫劍的作風啊？”
芩君荇道：“不必擔心弟子們的安危。”
“大公子做事，我自然放心啦。”
易清狂拍拍芩君荇的胳膊，笑了一聲往求子廟去，扭頭發現他沒跟上，便轉身看在原地斂眉低首的芩君荇道：“不走嗎？”
芩君荇擡頭看他。易清狂歪頭道：“師兄？”
聽此稱謂，芩君荇神色一松，這才擡腳跟上他。
白日裏熱鬧的鳳城，夜間沒了人影甚顯孤零，偏偏最近天氣陰冷，易清狂走在街道上，涼風一吹，整個人就泛起了雞皮疙瘩。
“真冷啊……”
看那生子娘娘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它在的地方連風都陰不嗖嗖的，說不出的怪異。
芩君荇看了眼易清狂，迎風走慢一步至他左方擋着。
溫劍的客棧離求子廟很近，二人沒走一會就到了廟口。此時正值深夜，是天最靜最深之時，可求子廟內外卻亮着光，細聽似乎還有人的呻吟聲。
易清狂和芩君荇兩人對視一眼，立在求子廟大開的門前，掃了眼并排站在生子娘娘前方的兩個背影，未來得及做下一步動作，身側的胳膊便被拉住，人則被扯到一旁的黑暗中。
“誰？”
易清狂低聲問了句，風靈已經擡至胸前，芩君荇卻握住他小臂，回道：“等等。”
“怎麽了？”收起風靈，易清狂拎起對面之人的衣襟，眯眼詫異道：“怎麽是你？”
杵着破棍，拿着破碗，一身破破爛爛，頭發也髒的似雞窩，這不就是白天找他乞讨的小子嗎？
小乞丐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噓！你們先看看。”說着，他指了指求子廟，示意二人看過去。
在求子廟裏的那兩人此刻正全身顫抖，倒地片刻之後怏怏爬起，一前一後不做停留的走出求子廟，垂頭彎腰，喪氣的像失了魂。
芩君荇借光掃了眼那兩人的臉，道：“是溫氏夫婦。”
“大半夜的不休息，原來是跑這裏來了。這溫劍對求子廟的厭惡可見一斑，這會兒來這做何？”易清狂狐疑的蹙起眉頭，忽覺那大腿莫名一沉，回首低頭看了眼道：“你總扯我腿幹什麽！”
小乞丐渾身發抖，驚恐的看了眼溫氏二人，臉色煞白道：“我……我害怕……”
易清狂聽言剛要回話，左前方又聽見腳步聲傳來，雖說稀稀落落，倒是持久不斷。三人身子往後一退，又往黑暗中埋深了些，芩君荇道：“這些城民很不對勁。”
易清狂掃了眼道：“怎麽白天沒發現他們身上陰氣這麽重呢？”
小乞丐躲在二人身後，看城民陸陸續續進求子廟，咽咽口水扯了扯二人的袖口道：“兩位大老爺，我們走吧。”
城民兩兩一對，先進去的已經跪在生子娘娘前，好似等着些什麽。幾呼間，不知從何處伸出的細長黑條觸手攀上城民的身體，源源不斷的吸食着百姓體內的陽精，直待兩人身子發顫時松開，再伸出觸手時，多了不少黑圓狀物，在等着下一隊人來的空隙內，将其放進了百姓白日準備好的透明瓶內。一進瓶，瓶壁就起了霧氣，黑色物體在瓶底來回小幅度的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要說白天二人是因為人太多沒有看清所謂的生子丹是什麽，這會兒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新鮮出爐的玩意兒，可不就是剛孵出的卵嗎？！
小乞丐的腿抖的更有節律了，扯着易清狂褲腿的手大力的讓易清狂覺得，下一秒自己的衣服可能就會被他扯成破布。
他摸了把小乞丐的手，拉了拉發現扯不動，只得道：“你冷靜。”
小乞丐還是那一句：“我害怕！”
易清狂道：“那你扯吧。我這衣服今天新買的，不便宜，你賠得起嗎？賠的起就随便你扯。”
小乞丐聞言一怔，默默松手，還用手指理了理被他拽皺的地方。
易清狂指着芩笙提醒他道：“你可以拽他的衣服啊。”
小乞丐擡首瞥了眼芩君荇，嘴巴一抿。
還是不要了。這位大老爺的衣服看起來好像更貴，他更賠不起。況且了，這人臉色僵成這樣，他哪敢碰？吓都吓死了！
易清狂掃了眼小乞丐的臉，憋笑憋了好一會，芩君荇道：“不可胡鬧。”
“嗯……”易清狂捏了捏嘴，“我不笑，我不笑了。”
芩君荇瞥了眼他帶笑的眉眼，搖首收回目光道：“這些百姓很奇怪，來去都閉着眼睛，陽精被吸後又井然有序的離開。看他們臉色蒼白，精神怏怏，怕是持續已久，如不出手阻止，恐活不了多長時間。”
小乞丐聞言忙道：“不行，不行的！你們不能叫醒他們，那樣會死人的！”
易清狂斂了斂眉，問道：“你怎麽知道會死人，你這麽幹過？”
“我……”
小乞丐答不上來，易清狂也沒追問，只對芩君荇道：“這東西借着生子娘娘泥塑害人，內魔外佛，不好對付。只能先攔住進廟的城民。”
芩君荇點頭，擡手運靈，待廟中二人出來後，口中默念一段，随後揚手對着廟口一揮，一道白光便封在廟口，猶如一面透明的牆阻隔了內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