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隙
廟外的城民進不去，排着隊仍舊往靈牆上撞着，廟裏的生子娘娘泥塑也沒閑着，伸出十多只觸手就往靈牆上撞。易清狂捏住一片金葉翎，彈手一揮，金光與白光相合，黑色觸手被金葉翎傷到，受痛一下子縮回泥塑內。
百姓對着靈牆抓啊撓的好一會，發現無用，廟中的泥塑閃了一下，衆人這才停止撞牆，人偶似的又排着隊離開了求子廟。
易清狂擰眉道：“看鳳城百姓對生子泥塑的信奉度，我敢保證如果我們拆了這廟，恐怕出不了出城。”
“二位大老爺要拆廟？”
小乞丐目光炙熱的看着二人，神色激動道：“帶上我一起吧，興許我能幫點忙！”
易清狂和芩君荇眼神交接，前者點了點頭。
翌日。
天剛蒙蒙亮，城內百姓已然開始活動，擺攤、開店。正則和秉德擠在一間客房裏，左翻右翻睡的不安穩，門外總有悉悉索索的走路聲傳來。
意外住進這家客棧，溫劍端的飯菜不敢多吃，此刻又餓又渴，他實在躺不住，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客棧內外靜悄悄的，他穿好衣服起來時，見屋外有一黑影略過，停頓一秒回頭掃了眼還在睡夢中的秉德，拿起床頭挂着的佩劍開門跟了過去。
原以為是溫氏夫婦鬼鬼祟祟在搞鬼，可他跟到客棧後樹林，才發現那人穿着雲渺弟子的衣衫。既是自家人，他收回劍，放松警惕，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問道：“是哪位師弟，清早來這做什麽？”
對方問言身體明顯一僵，一個轉身，手中撥弄的東西也掉到地上。
正則瞧了眼對方的臉，說道：“闵舟？你這偷偷摸摸的幹什麽呢？”他俯下身撿起闵舟掉的東西，捏在指間來回轉着看了翻問：“信號彈……跟公子來的師兄弟們都在客棧，你偷跑出來是要給誰通信？”
“我……”闵舟神色明顯慌亂，左顧右盼心虛一陣後，忽擡首斂眉對着正則身後喊道：“公子！”
正則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身後空空，心道不好，意識到被騙還未能回身，後頸忽然一痛，他兩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手中信號彈被人搶走，闵舟在他耳邊道：“我不想傷你，要怪就怪你非要跟過來！”
一家茶館內，易清狂和芩君荇坐在桌邊，等着昨夜恐懼加興奮後暈過去的小乞丐醒來，再帶他狼吞虎咽的填飽肚子，易清狂才敲敲桌子道：“小弟弟，若是吃飽喝足了，就把你知道的關于求子廟的東西說出來吧。”
小乞丐咽下食物，抹了抹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騙吃騙喝騙睡的，昨夜我說要幫你們，是真話！”
“騙不騙無所謂，只要你說的話有用……”易清狂說着頓了一下，芩君荇适時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他繼續道：“這銀子，就當我買你消息的報酬。”
“有用，肯定有用！”
小乞丐忙不疊的點頭，收了銀子後，擡頭望了望四周，壓低身子對二人道：“二位爺也看出來了，這鳳城甚是古怪，白日裏熱熱鬧鬧，人們正常生活，夜間整座城卻被血色籠罩。各戶人家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至平日裏供奉的求子廟中，一個個排好隊等着生子娘娘去吸食他們的精氣。而且更奇怪的是，這些人一到白天就忘了自己晚上發生的事，跟失憶了一樣，除了感覺身體困重，頭腦昏沉，也都當做是自己勞累沒休息好，沒人在意……就算有人死了，他們也沒有人往求子廟上想……”
“我剛來鳳城時，也是聽別的乞讨者說的，這求子廟在鳳城雖然已經一百多年，可一直都這麽荒着，完全破廟一個！也不知道為什麽，也就十六年前吧，有人懷不上孩子，心血來潮去拜了拜生子娘娘，沒料到還真懷上了，而且這生下來的孩子是聰明伶俐，甚讨人喜歡。”
“……百姓知道這事後，也開始試着去求子，跪拜三次後，就可以領生子娘娘給的生子丹，只要服下，必能得子。不出一年，求子廟便被城民翻新重建，大家日拜夜求的，可孩子雖然多了，這死的、夭折的也不少！饒是如此，還是有人去求子廟，只說是因為自己誠心不夠，才不能得一個好孩子。”
小乞丐說完，看易清狂一臉沉思的樣，芩君荇也不說話，有些急道：“你們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開客棧的溫劍那家，你們也知道，他夫妻倆不合就是因為吃了生子娘娘給的生子丹，生了個怪物，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在大街上随便抓個人問問！”
易清狂輕笑道：“沒有不信你，我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紀，就算求子廟以前的事是從別的同行嘴裏聽來的，整個城的百姓都對生子娘娘深信不疑，你是如何知道求子廟異常的？”
小乞丐道：“我一個乞丐，無父無母，餓了好幾天吃不上飯，想着求子廟平常有人供奉好吃的，白天不敢來，就晚上偷偷跑過來。怕人發現，我等到半夜才敢行動，可還沒爬到門口呢，就見到昨夜看見的那些了。你說這求子廟這麽可怕，我還哪敢去吃生子娘娘的供品？”
易清狂道：“既然你這麽怕求子廟，為何我兩次見你，你都在廟附近？”
小乞丐聞言心中一驚，臉色僵硬道：“我……因為廟前人多，我為了乞讨，沒辦法啊……大老爺你這麽說，還是不信我？”
易清狂笑道：“你先別急，不如先說說，你所謂的能幫我們的方法，是什麽？”
“我是有法子，可沒能力做什麽，只得靠兩位大老爺……”小乞丐說着，手指在桌面比劃，“我之前記過時間，鳳城百姓一般戌時過後全部商鋪就都關了，再過一個半時辰，衆人差不多熟睡時，亥時到子時的半個時辰內，鳳城最為安靜，無人出入。這個點的時間，陰氣盛，也是生子娘娘最虛弱的時候，為毀那泥塑的絕佳時間，絕不會有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