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胡語
芩君荇悶聲應道：“沒什麽。”
“哎呀，你看看你，總是這麽說話無趣，可難讨女孩子喜歡。”
芩君荇如是道：“無所謂。”
易清狂扳着手指數道：“沒什麽，無所謂，不早了，休息吧……這三字三字的，最常聽你說，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詞啦。你總這麽回答，我個人很難接話啊。”
芩君荇輕哼一句，“你可以不接。我是無聊，比不得你有趣，見誰都能說上話。”
“我有見誰都上去說話嗎？”
易清狂撓撓鼻頭斂眉回想，芩君荇衣袖一飄提劍走出樹林。他在後頭擡步跟上，“哎”了好幾聲見對方也不應，便道：“芩笙，芩笙芩笙……嘶，我的好公子，好師兄，你莫名其妙生什麽氣？哎呀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我說話是直了點，可你的确沉默寡言，啊不過吧，女孩子就喜歡你這樣的，沉穩啊！有安全感啊！”
芩君荇腳下一停，搖頭晃腦着說話的易清狂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
他開口的語調比往常都要冷，一如第一次見面時，又道了三字：“不需要。”
易清狂道：“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需要就不需要！咱們大敵當前，需團結一致，商讨計策……走走走，先回客棧，忙了一整夜了，又累又渴的，先休息會吃點東西。”
芩君荇聽他說又累又渴，臉上冷漠的表情有所緩和，立的筆直的身體也在他扯着他手臂行走時放松下來。
他幾人換的客棧是秉德最早找的那家，叫悅來，離求子廟較遠，分別在城南北兩端。二人到悅來時，弟子報正則已醒，算是恢複了精神。
白日的鳳城熱鬧，悅來客棧也是人進人出的。易清狂找客棧老板要了間大房，關着房門讓弟子們聚在一起說是有事要講。
芩家弟子察覺出是和來鳳城的目的有關，便問道：“公子和師兄可是查出什麽來了？”
易清狂神秘兮兮道：“有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師弟幾個要不要？”
“揚名立萬？”小師弟瞪了瞪眼睛，迷糊着看向芩君荇，後者則掃了眼嬉皮笑臉的易清狂，正言道：“鳳城北端求子廟，害人損命，是為信中所提不詳之處。為保城民，我等需趁今夜亥時至子時無人期間內，去廟中探個究竟。”
弟子聞言訝異道：“廟本供佛，佑民幸民，在鳳城居然成了惡源？”
易清狂咂了咂嘴，看了眼芩君荇後，将昨夜碰見小乞丐發生的事一一說明，理順後才道：“這麽說，你們總該明白了吧？”
秉德沉思道：“若是如此，那生子娘娘泥塑，不得不毀。”
平常咋咋呼呼的正則一改往日風格，難得深沉一次，只問芩君荇道：“公子，那闵舟他……怎麽辦？”
芩君荇：“關于闵舟，我還有事要問你。你為什麽會跟他去樹林？”
正則想了會，措好詞道：“淩晨我睡不着，看見屋外有人影，以為是溫家兩人做什麽小動作，就一路跟到樹林，但沒想到是闵舟。我見他在放信號彈，有些起疑，就問了他一句，結果不慎被對方打暈……”
易清狂問：“你可記得是誰傷的你？”
“不記得了。”正則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不是闵舟傷的我，當時他打暈我後就走了，過了好一會我才感覺有人靠近，被人強制往嘴裏塞了些什麽。不多久我便感四肢無力，難以呼吸，再後來，大哥他們尋過來，就把我帶回了客棧。”
易清狂道：“你知道你被下了毒嗎？”
“下毒？”
正則摸了摸胸前，“可我感覺我現在沒什麽不舒服的啊？”
秉德道：“那是因為公子幫你把毒逼了出來。”
易清狂笑道：“秉德師弟說得對。但這毒也不是你吞進去就立刻被逼出來，怕是你身體裏還有殘留，這幾日你可要小心一點，若是毒發，恐怕誰也救不了你。”
“這麽嚴重！”正則倒吸了一口氣，說道：“看起來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秉德愛弟心切，擡手順了順正則的背，擔心的看向易清狂，問道：“葉師兄，那正則要怎樣才能好？”
“很簡單……你只需三天三夜不進食，多飲水，每日早中晚打坐一刻，很快就能痊愈啦。”
正則懷疑道：“真的假的？這不是讓我辟谷嗎？”
“辟谷也不會只讓你辟三天，而且我說了，多飲水。你若是不信，那我也沒法啊。”
說着，易清狂掃了眼秉德在內餘下的幾個弟子，很是認真道：“正則這毒，可是能通過接觸傳染的，我和公子不同，不易沾染。你們誰碰過正則的，也需這般空腹飲水三日，知不知道？”
小弟子“啊”了一聲，回道：“我們……我們好像都碰過……”
正則道：“有沒有你說的這麽玄乎，一碰就沾上的毒？公子，我們真的全都要這樣排毒三日嗎？”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芩君荇，芩君荇只掃了眼易清狂，而後回道：“這樣是最好的方法。”
易清狂樂呵呵道：“聽見沒有？大公子都發話了，還說我騙你們的不成？”他起身打開房門，對幾個弟子道：“好了，你們現在就回去打坐靜息吧，我們大人有大人的話要聊，你們小孩子先出去。”
弟子們三三兩兩出房，易清狂在後關上房門，轉身靠在門上，雙手抱在胸前看着芩君荇道：“這些小師弟是真聽你的話啊！”
芩君荇坐在桌邊，手腹摩挲着陶瓷杯壁，“正則被塞進口中的，并非毒藥。你若想幫弟子們排毒，不需要用這個荒誕的理由。”
“荒誕嗎？”易清狂搖首笑道：“沒辦法啊，溫劍夫婦在飯菜裏下小毒，雖說傷害不大，不至于死，說不定還能增強體質……但怕就怕出什麽問題。我們此次出來也沒帶個什麽解百毒的丹藥，讓他們多喝水清清腸胃也不錯，而且我也沒指望正則能餓三天，能抵過明日就不錯，不然也不會強調非要三天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