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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念的寒假過得平平淡淡, 和普通的好學生一樣,窩在家裏寫作業是她的日常。

更何況栾城冬天濕冷多雨,并不适合出門。

當然,更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她在栾城沒有什麽親戚朋友, 也省了無數虛假客套的麻煩。

當然白時是例外。

難得一個暖陽天, 初念在房間裏寫了半天的作業, 伸了個懶腰,然後看見微信裏白時五分鐘前的一條留言。

[出來吃午飯嗎, 我請你?]

初念看了一眼手表,頓時覺出饑腸辘辘來, 于是愉快地發了一個OK的手勢過去, 快速捯饬了自己一下,就背着小包包下樓去等白時。

冬日的晴天是難得的疏朗,天空藍的透明, 耳邊是麻雀叽叽啾啾的叫聲, 幾個老人坐在竹椅上嗑着瓜子曬太陽, 一旁是一床曬出來的棉被, 最為普通的花色。

很平常,也很溫暖,充滿了俗世氣息。

初念深深吸一口充滿幹果香味的空氣, 沐浴在陽光底下,渾身上下都感覺暖洋洋的。

然後她不經意間擡起頭,看見樓邊陰影裏站着一個人。

高高瘦瘦, 線條流暢分明,抱着手臂,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眉宇間卻帶着幾分散不去的陰鸷, 站在陰影裏,仿佛是暗夜裏的吸血鬼。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自己會恰好看見他?

還是說,他一直都在這裏?

初念心中慌亂,匆忙垂下眼眸,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就往旁邊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衣領被人輕輕松松揪住,向擇川居高臨下站在她背後,懶洋洋道:“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初念一慌,下意識就要去掙脫他,一眼沒看見身前的一塊石頭,整個人被絆住,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直往地上倒去。

柔軟的腰肢一下子被人緊緊箍住,突如其來的大力讓她反而向後倒去,一下子栽進了向擇川的懷抱裏。

初念失去平衡,慌亂之下雙手亂抓,不得已緊緊抱住了向擇川的胳膊,才勉強在他懷裏站穩了。

向擇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星眸微睨,懶懶道:“這麽急着投懷送抱?”

語調幾分諷刺,幾分調笑。

初念憋得臉都紅了,情急之下蹦出一句:“明明是你害的!”

“我害的?”向擇川忽然冷笑一聲,抽出手臂就往回走,語調不鹹不淡,“好吧,我就應該看着你摔死,我也就清清白白了。”

“你——”初念難以置信地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時間千百種委屈都湧上心頭,聲音也不自覺帶上了哭腔,“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子……”

向擇川變了。他從來不會那麽兇她的。

或許是她被寵溺太久,忘了向擇川原本的模樣,是怎樣的一個人。

并非良善之輩,最為心思涼薄。

他最溫柔的一面,全都給了她。

而終究因為可笑的理由,她親手推開了他。

初念咬着下唇,凄慘地沖自己笑笑,忍不住看向那漸行漸遠的少年。

她低低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不帶什麽希望。

然後看見少年的步伐有一瞬間的停滞。

初念腦中轟的響過一道驚雷,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般跌跌撞撞追了過去,在向擇川背後三步遠的距離停住,怯怯地出聲:“對不起。”

簡簡單單三個字,包含了不知道多少分量。

而短短瞬間心中湧起的苦澀和甘甜,又有誰能夠分辨呢?

向擇川轉身,從喉嚨底輕笑一聲,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要聽對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初念的下巴,整張臉猛然湊近,舌頭輕碾着下牙,一字一句,野獸一般霸道:“我要聽你喜歡我。”

初念整個人呆愣在那裏,心髒在瘋狂跳動,全身的血液卻已經凝固。

這是她見過的他最接近校霸的時刻之一,整個人骨子裏的野都明明白白展現在明面上,狂野桀骜,像是一只野獸,終于露出了他小心翼翼隐藏許久的獠牙。

原來這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野性中帶着不羁,眼神熾熱又充滿壓迫性,走在大街上會被尊稱一聲川哥,走進酒吧會有美女投懷送抱。

還有他那赤紅的雙眼,滿身的酒氣,初念都不敢細想下去。

她太害怕這一刻的壓迫感了,好像自己是出逃的一個所屬物一樣,讓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似乎是看到了她眼神裏的驚懼,向擇川松開手,壞笑道:“怎麽,這就怕了?”

他的臉離得還是很近,滾燙的氣息撲在她臉上,轉眼間紅成了一只水蜜桃。

少女臉紅撲撲毛茸茸的,微微張着嘴,像是開口的水蜜桃,嬌豔欲滴,引誘人犯罪。

向擇川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在她唇瓣上輕輕摩挲着,感受着少女唇部獨有的嬌嫩和柔軟,笑得張狂:“這樣呢?”

初念用力推開他,叫道:“向擇川,你瘋了!”

“因為你瘋的。”向擇川接的自然流暢,笑容帶了幾分痞氣,喃喃道,“初念,我好想你。”

初念後退幾步,留出一段安全距離,膽子才大了一點,請求道:“向擇川,你不要這樣子。”

從來沒見過向擇川這瘋癫模樣,她雙腿都在發抖,聲音也忍不住帶了哭腔:“向擇川,你一定要這樣的話,我們就更沒可能。”

“沒關系。”向擇川微笑着,靠近幾步,卻是一副陰鸷模樣,“我有無數辦法,讓你不得不留在我的身邊。”

所謂偏執,就是非你莫屬,用盡千百種手段,也要讓你留在我身邊。

很甜蜜,卻也很恐怖。

就在初念快要崩潰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溫柔到極致的聲音:“你覺得,你這樣子能讓她更喜歡你嗎?”

是哥哥!

初念眼睛一亮,幾乎要跳起來,熱切地看向白時。

向擇川警覺地上前一步,把初念擋在自己身後,睨着眼看白時。

白時依然穿得斯斯文文,帶着金絲邊眼鏡,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

向擇川磨了磨牙,冷笑了一聲:“這不重要。沒有她,我會瘋的。”

只要讓初念在他身邊,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白時溫文爾雅地笑了笑,在向擇川身前站定,慢慢摘下眼鏡,仔仔細細放進口袋裏。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清清脆脆的巴掌聲,驚起幾只麻雀。

世界陡然安靜了起來。白時拍拍手掌,露出一個輕佻的笑來,眼神也變得淩厲了幾分。

向擇川難以置信地用手捂臉,一下子瞪紅了眼,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于當初念得以看清事态的時候,另外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一時間旁邊幾個曬太陽的老人家都驚住了,一顆瓜子從其中一人手中掉出來,落在地上,清清楚楚一聲響。

初念怔怔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向擇川打架。

向擇川野獸一樣沖上去,連踢帶踹毫不留情,雙眼赤紅,□□勢就吓人得緊。

白時不緊不慢地後退半步讓開鋒芒,輕輕松松往空門踢了一腳,正中向擇川膝蓋。

向擇川反手一拳打到白時胸膛,同時自己也被再次猛踹了一腳。

如是反複三五回合,到底白時的力量優勢占了上風,輕輕巧巧一個過肩摔把向擇川摔在地上,居高臨下俯視着他,然後從衣兜裏掏出眼鏡戴上,依然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

只是白時的嘴角多了一絲嘲諷的笑意罷了。

向擇川拍拍身上的塵土,再次站了起來,眼睛紅的可怕,像是絕望到拼死一搏的野獸一樣。

白時勾起唇角,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弱者的嘲笑,玩味地看着向擇川,直截了當:“你打不過我。”

一方是野狼一樣的少年,另一方是斯斯文文的校醫,這場景,怎麽看都有些不真實。

但聯想到白時眼角的狠厲,和對嚴姍姍的手段,他的勝利也就不難理解。

更何況,哪怕技巧不相上下,白時到底是個成年人,看上去文弱,力量卻占了絕對上風。

初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雖然隐約感覺到白時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卻不知道,他本身就是開了挂一般的存在。

雖然有幾分心疼向擇川,但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給哥哥鼓了鼓掌。

向擇川兇狠地瞪着白時,一副想要魚死網破的模樣。

白時雙手插兜,悠然道:“我妹妹很喜歡你,如果你就是這樣回應她的喜歡,那我死也會棒打鴛鴦的。”

他盯着向擇川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偏執不是表達愛意的方式,我妹妹也不會喜歡這樣子的人。如果你真心喜歡阿念,你就應該坦坦蕩蕩。”

“真正有本事的人,正邪兩道都能走。”白時冷笑了一聲,拉着初念就往車上走,根本不回頭看他一眼。

向擇川頹然低下頭,眼中紅色慢慢褪去,凝成一滴眼淚。

為了和小兔子在一起,野狼必須收起利爪,成為兔子認可的人。

而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小兔子叼回窩裏去,為她獻出一切,除了她本應得到的自由。

這不叫愛情,叫做強取豪奪。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榜單上一大片的陰郁偏執暴戾霸道男主。

我有控制欲ptsd。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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