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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盛筵封侯)

“喬相,你來了,快,上座,宴會這就開始吧。”喬什禦一句話打斷了相對的兩人。

喬霁彧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坐在右排第一位,與侯止苑僅一米之隔……

侯止苑看着他的朝服不禁微訝,純白的仙鶴姿态潇灑,直立的麒麟面目威嚴。

在喬國,仙鶴代表文官一品,麒麟代表武官一品,喬霁彧的朝服竟然二者皆存,他于喬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一時間歌聲四起,婉轉舒暢,舞姬面似仙女翩翩起舞,舞姿如幻如夢,衆大臣看得如癡如醉……

喬霁彧的冷目一直注視着眼前杯中的美酒,像在思考,又像在走神。歌舞曼妙都不影響他分毫。

侯止苑也不在欣賞歌舞,餘光一直盯着喬霁彧,但喬霁彧動都不動,侯止苑就似在盯着一個木頭,只不過是一個美木。

侯止苑拿起盤內最小的一顆葡萄,手指一使力,葡萄撞上喬霁彧頭頂樹幹上的一只綠色的毛毛蟲。

小蟲斜向墜落,只差一米就墜入喬霁彧的酒杯……

喬霁彧瞬時截過飄散在空中的桃花的花瓣,手腕一轉,美豔的桃花變成一把利器,橫插在蟲子的半截,帶着它飛落在遠處的地面上。

“喬相一直看着酒杯,這難道就是喬國的待客之道?”侯止苑舉杯輕抿了口酒,好似一切與他無關。

“本相與你并非主客。”喬霁彧也不轉頭,只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清冷而肅殺。

“本侯不是你的客麽……”

“并非侯爺而自稱‘本侯’,可笑至極。”

“可笑?”侯止苑不置可否。

兩人的對話于風中飄散,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甚至沒有人知道兩人曾有過對話,有過一場武力的争鬥!

随後的兩個時辰裏,兩人再無只言片語,一個潛心賞舞,靈而內斂,一個獨坐桌後,靜若處子。

歌不知奏了幾曲,舞不知跳了幾只,月亦不知在雲後現、隐幾次——

宴會伴着喬什禦一聲“今日宴會到此為止。”而結束。

喬什禦起身看向衆臣,道:“今日寡人十分高興,不僅因為公主生辰,還為我國即将迎來一位忠士而歡喜。

這位忠士名為侯止苑,他雖是一介商人,卻不被喬、葉兩國束縛,他經營鹽業,短短幾年就從一個無人知曉的商販變成了如今富可敵國的大商人!

而我喬國需要的正是這樣有勇有謀的人,寡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說他來為我喬國效力。

今日寡人就介紹他予你們,望衆愛卿往後與侯公子共同出力。為我喬國繁榮而奮進!”

衆臣謝恩道:“吾皇英明,吾等必不負衆望。”

不管是否願意,侯止苑為喬國重臣已為定局。

“侯止苑,你已為我喬國大臣,你想要何官職啊?”喬什禦看向侯止苑笑着問。

侯止苑淡淡說:“侯止苑本未想要官位,既然皇上要求,那皇上便封我為侯吧。”。

平靜的話音一落,四面的歌舞聲卻像被錘頭砸斷,連風聲都不再喧嚣……不知何時起,宴會上突然爆發起一幹重臣的唏噓聲!衆人啼笑皆非,有驚訝的,有嬉笑的。

元束老眉一擰,額上皺紋又重幾層。不禁擔憂想:為侯者必是皇室宗族,一個鹽商怎敢稱侯?若說此人無才便不會有如此成就,若是有才,那又為何如此不識大體?

喬什禦也被驚到,思考許久後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吧,今日寡人就破例一次,封你為侯,但以後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不可再要求!”

元束睜大雙眼,焦急駁道:“吾皇不可啊!”

“是啊,吾皇不可啊!”衆大臣附和。

“夠了,寡人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況且喬相都不反對,你們吵什麽!”

群臣頓時噤聲……

喬霁彧靜靜地飲酒,似乎一切與他無關。

侯止苑嘴角輕揚,亦不知在想什麽。

喬什禦拂袖就走,不給任何人說話的餘地。衆臣面露憂色,終究無奈歸去。

唯有喬霁彧、侯止苑還坐在桌後。

“喬相不走麽?”

“與你何幹。”

沒有人提封侯之事,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真正的智者,對于某些事,無需只言片語。

喬霁彧起身款步離去,侯止苑緊跟其後。

“我說霁彧啊,本侯……”侯止苑話未說完,脖頸間一股殺氣襲來,月光稀稀疏疏地灑在兩人身上。

清風如寒冰,冷而刺骨。

一把純白似雪的薄劍抵在侯止苑喉前,劍身圓且細,就像蚯蚓那般一節一節,可就那一節節組成了總長将近一米的寶劍!

侯止苑盯着劍雙眼一眨不眨,連眼前的危險都忘記了。

“侯止苑,再被本相聽見你喊‘霁彧’兩個字,本相,就割了你的舌!”喬霁彧盯着侯止苑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不知為何,侯止苑覺得喬霁彧的眼裏充滿了憤怒,和恨意。但,不是為自己……

侯止苑彎了彎星目,嘴角上升了一個極佳的弧度,原本霸氣俊美的臉在樹的陰影下更顯朦胧、迷人,只是此刻無人欣賞。

“好,既然你如此不喜歡,那我暫時就不這麽喚你了,不過讓我喊你‘喬相’,恕難奉命。”

侯止苑無絲毫懼怕,直視喬霁彧緩緩說着,無視眼前寒氣逼人的寶劍。

喬霁彧移開劍,手腕一擰,用了幾股不同的力作用在劍上,只聽“咯,咯”幾聲,原本筆直如棍的寶劍瞬間變化成一條幾乎透明的細鞭,喬霁彧順勢将它環在腰間,若不在近處仔細看,極難發現這個殺人利器!

看着喬霁彧一氣呵成的動作,侯止苑眼底金光閃閃。

“喬霁彧,給我看看你的武器。”

“別拉本相官服。”

“你給我看看,這種兵器本侯從未見過!”

“離本相遠點,否則刀劍無情!”

“本侯功夫甚高,怎會被你傷着,此兵器可收可縮,可成鞭成劍,當真舉世罕見!”

就在侯止苑動手搶鞭的時候,喬霁彧飛身而起,兩人就這樣一奪一閃,一路離宮。

喬霁彧發現侯止苑武功确實高絕,一招一式霸道而精巧,自己無法擺脫只能被動躲閃。

于是在躲閃了無數次後,喬霁彧憤怒了。

“侯止苑你要再敢過來一步,後果自負!”

看着喬霁彧冰冷至極的雙眼,侯止苑見好就收。“今夜月色朦胧,本侯就不看了,你下次再拿給本侯看吧。”侯止苑負手自顧自離去。沒再看喬霁彧一眼……

喬霁彧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覺得莫名地熟悉,不過此想法僅僅存在了一秒鐘。

自己曾經認識的所有人,早就死光了……

現在,世上唯有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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