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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暴露

侯止苑在床上躺了三天,又修養了兩天才康複。他這恢複的速度簡直令人咂舌。

其實他自己也很驚訝。

“沒想到霁彧的血那麽好,現在恢複的速度簡直翻了倍。”侯止苑一個人在營帳裏。手上拿着剛收到的情報。

這是侯止苑受傷後第一次拿到情報。也就是說,外面的情況他已經不夠了解了。

“葉譽歸順,一切就緒。且姬言:喬國生變,自求多福。”

“葉譽歸順。哈哈!好!”侯止苑懂前半句,“不過,喬國......”

帳外有腳步聲,侯止苑立刻用內力焚了它。碎末落地,混于塵土。

“訓練結束了?”喬霁彧煎好了藥,給他端過來。

“嗯。沒找着你就先回來了。”侯止苑把碗端過來,怕燙着他。

“慢點喝。”喬霁彧囑咐完,見他沒把衣服披上,走到床邊給他拿上外衣。但喬霁彧見多識廣,他目光犀利,投向床下的一片地,雙手緊握又松開。

“霁彧,以後不必煎藥了。我都好了。”侯止苑笑嘻嘻的。

“藥可以不煎,酒你別想。”喬霁彧選擇相信他,不提只言片語。

“嘻嘻,別啊。我一直想着酒呢。這不趕快好起來了麽。你不給我酒,下次我可不能保證......”

“夠了。救你很容易嗎!你膽敢咒自己!”

“诶呀。這不是想酒,口無遮攔了麽。我就喝一壇!”

“一碗都沒有。”

“霁彧,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哦。你給我一壇酒,我們交換怎麽樣?”

“不需要。”

“那你要我怎麽樣才肯?”

喬霁彧起初騙侯止苑他不會釀酒,侯止苑倒是很安分,自從知道他會釀酒後,隔三差五的就要酒喝。喬霁彧知道他喜歡紅櫻青豆酒。也确實不是他不能喝。只是被侯止苑欺瞞讓他變的不理智。

喬霁彧意識到自己的心态,頓時冷靜下來。

“你去訓練吧。回來給你喝。”喬霁彧聽見自己冷冷的聲音。

“霁彧,怎麽了?”侯止苑知道他不對勁。暗道不好。莫不是被發現了?!

喬霁彧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沒事。你去吧。”

侯止苑安下心。

自從坦誠後,喬霁彧漸漸的會對侯止苑淺笑。喬霁彧平日裏不茍言笑,故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很少能笑的燦爛。

......

開歲城常年戰事不斷,哪有一寸淨土?若是有,沒有喬霁彧這麽費心的話,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喬霁彧埋酒的地方,在開歲城南部的一片山中。此山早已荒蕪。但山腰有一處低窪,每逢雨季都能積雨。

喬霁彧早年游歷天下時,偶然間發現了這裏。第一次到開歲城征戰,便讓人修了道一指寬的溝渠,将雨沿溝渠順流而下,到達一片相對平緩之地。

這平緩之地,喬霁彧種上數棵桃樹。有水源的灌溉,桃樹生長的很好。桃樹再大一點時,喬霁彧便将它們改編布陣。

桃林中間,喬霁彧擺上石桌,二三石凳。不遠處有一青壇,繪有紅色鯉魚,壇中有水,水上有蓮。滿地桃花,灼灼其華。桃花飛舞之時,便是喬霁彧埋酒之時。

喬霁彧還是一身玄衣,顯得清瘦。步伐不緊不慢,眉宇間不喜不悲。如果侯止苑在,一定大吃一驚。

現在的喬霁彧,像極了當年的十八!

他穿過桃林,來到一片平地。這裏空曠。沒有精心裝飾,也沒有簡單擺設。只有曼空吹來的朵朵桃花,還有着迷人的清香……

喬霁彧挖出一壇酒,這是他去年埋的。埋的酒剩的不多了,想了想,自己沒喝多少,都是侯止苑喝光了前年和大前年的酒。

喬霁彧一年也就埋幾壇,只有他自己喝。現在,多了個侯止苑,反而不夠喝了。

這一壇酒已經有濃郁的酒香……

喬霁彧的酒都是這麽香。

“煞宮。”喬霁彧喊他。

“在。公子。”煞宮從陰影處走出來。

“給我。”喬霁彧伸手,煞宮給他兩封信。

“上面那封是侯止苑的具體情況。下面是喬什禦的來信。”

“全都調查到了?”

“是......”

“幾天?”

“公子。侯止苑很難查辦。煞商、煞角、煞徵、煞羽全部參入。這才......”煞宮禁聲。

“本相賞罰分明。不能按時完成任務,先罰,再賞。立刻執行!”喬霁彧滿眼戾氣,他動怒了。他從不對煞組織的人動怒。

“公子。你的安全......”

“無礙。這些是早就準備好的。”喬霁彧拿出六封信,“一旦我有不測。宮、商、角、徴、羽、靈,務必按指示行事。還有,在結束訓練後,把侯止苑帶來。”

煞宮靜默半晌,方鄭重跪地,語中哽咽,“是!公子!”

煞宮走後,喬霁彧打開喬什禦的信件。

如他所料,盡管不知他用什麽方法來團結葉國,但結果無二。

喬國,終于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喬霁彧将信折好,塞回去,放在酒壇上,帶回桃林。

酒放在地上。侯止苑的信,放在桌上。猶豫了半晌,喬霁彧還是打開了它。

“侯止苑,姓南浦,名緣。南浦國人。滅國前南浦侯爺,聰慧異常,善舞刀劍。尤輕功,無人望其項背。師承南浦颢淩。一幼妹南浦蕊,父母雙亡......”

“啪!”喬霁彧驟然将信扣在桌上!後面的內容,他不必讀。他的猜測已經完全正确......

他終于想明白,為什麽一見紹淵會覺得那麽怪異。

喬霁彧站起來,他不知要往哪裏走。喬國,現在不歡迎自己。侯止苑,還能是自己的麽?

喬霁彧一聲苦笑。

“侯止苑,你要毀了喬國,為什麽,也要毀了我?”

他用盡全身力氣,眉眼苦澀的讓人心疼。他輕輕地、緩緩地對着空氣說話。

“你要殺我,可你的玉救了我。難道我不死,就是為了替你做墊腳石。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是誰嗎?你真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嗎?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所有的目的嗎?”

“十八是個傻子,喬霁彧不是。”

他走回埋酒的地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埋下去的酒。看着終于有人陪他一起喝的酒......

他感到全身無力。

他笑了,美絕得像陰暗地獄裏嗜血的曼珠沙華,“侯止苑,我都明白,但我不願相信......你不知道,其實......我比你想像的,更加喜歡你。”

喬霁彧心中絞痛!娃娃蠱在啃噬他的心髒!

君子蘭忽然急速閃爍!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随它噬咬,随它愈合。狂風席卷,銜着飄落的桃花,砸在空氣間。他形單影只,茕茕孑立。一身玄衣,好似注定,他就該墜入地獄......

“我以血養蠱,就為能找到你。現在,本就無心之人,還要它做什麽......”

他攤開手,脈絡清晰可見!每一條血脈都在贲張!他體內的鮮血在不斷補充!不斷給心髒提供動力!從袖中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來一顆藥丸,喬霁彧一口吞了它!

“你說,這麽多酒,你不要了,會不會很可惜?”

喬霁彧渾身逸出黑氣,盤旋在周身,愈發濃郁!君子蘭不再閃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漆黑!他哀痛的眼眸,種上三點猩紅,一會兒彙聚于瞳孔!

“那給你喝。都給你喝的話,你會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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