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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阡兒,再見

洮阡的臉愈發蒼白,他的汗水順着臉頰流入脖頸。似乎身體的力量被劇痛吞噬,連擡手都極為困難。他的手升到胸口,就再也無力上舉了……

“我……好像……不行了,對不起……”他噴湧出一口血,染的唇色豔烈!

喬什邪替他擦去晶瑩的淚,卻将他的臉也抹上血。頓時難受地說不出話來!

“我喜歡你……小邪……但你往後,要……要找個比我……乖的人。”

“不要為……我難過,我終于……能為自己做……做些什麽了……”

曹卓落入下風,很快便金蟬脫殼,一走了之。侯止苑與喬霁彧清除完雜碎就趕去看洮阡。洮阡微閉着眼,等到侯止苑來,才睜開眼笑道:“主子……這是我……最……最後……這麽叫你了……”

葉譽對侯止苑搖頭,侯止苑的心徹底沉下去!

“對不起你、雲兒……和……淩……三叔。請你們……還有其他人……原諒!我……道歉……”

洮阡……

道歉……

原來你的名字,已注定結局!

侯止苑握住他的手,只感受到無力的手指想抓着自己卻怎麽也抓不緊,“我沒有怪你,知道嗎?你好好的,撐下去!到彥中城就好了!”

“沒用的……我真的……沒力……氣了……”洮阡笑容愈發燦爛,“主子,請……照顧……小邪……他……他……”

“小阡兒你別說了!我求你了!”

洮阡見到侯止苑點頭,才抓住喬什邪,張張口卻說不出來話,急的眼淚又砸落,那撕裂處的劇痛蔓延,連臉上都疼到痙攣!

喬什邪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他笑着哄他,從未如此耐心……

“小阡兒……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我會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我會考古,也會從政,會……”

他頓住,瞳孔瞬間放大,又瞬間緩和下來,最後只将臉埋在他被血浸透的衣中!

“小阡兒,再見……”

洮阡笑着離去。喬什邪再次擡頭時,眼中最後的一點天真也無影無蹤!

……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曹卓便帶來一萬人馬堵在密室的兩個出口。而後親自帶領五十精銳進入密室。

侯止苑摧毀機關還需一盞茶的功夫,然而曹卓帶兵進入,直接一箭将洮阡給的密匙射成兩段!

侯止苑心中悲涼,見到曹卓便怒火中燒!他迅速繞到曹卓身後,将他的劍折成兩半!

四人加入戰鬥,即便曹卓帶來的人多,卻很快被殺的片甲不留,于是外面的大軍分批向內湧入!

見此情形,侯止苑擺脫曹卓快速回到密匙處,內力彙集于手掌,一掌向着密匙狠狠拍下!內力如水,貫穿四處!于是“砰!”的一聲,所有機關炸碎!整個密室劇烈搖晃!

“走!”

侯止苑大喝一聲,摟着喬霁彧飛奔離去!

風呼號在耳邊,喬霁彧只見到前方有無數模糊人影,但侯止苑身法快如閃電!從一個個間隙急速穿過!

不知以這速度行了多久,停下來時,侯止苑半跪大口喘息,虛弱地雙手撐在地。右手的血多到在地上形成一道細流!

“侯止苑!”喬霁彧卷起他的袖子,只見到他的手臂整個浸沒在鮮血中!

“沒事的,別擔心。”侯止苑站起來,道:“我去接他們,你在這裏等我,千萬別離開!”

“好。”

喬霁彧等了半個時辰,喬什邪背着洮阡,與葉譽趕來彙合。待侯止苑回來時,身上到處被割傷,手中拎一個黑布袋。

回到彥中城,侯止苑把黑布袋丢給李誠安,冷着臉道:“挂上城門!”

喬什邪瞪着那露出來的半截發,便知那是曹卓頭顱,雙拳立刻捏得死緊!

……

葉耀聖得知曹卓之死,又得知葉國機關被毀,一怒之下集結一百五十萬大軍全面攻擊彥中城,錢易、高豐繼續在茂西城、黔東城牽制敵人。

頭七一過,三座城池的将士皆揭去黑布,茂西城、黔東城作戰形勢由防守轉為進攻!不到半月,将高豐、錢易打退一百裏!

葉耀聖一百五十萬大軍強勢攻打彥中城,不論風雨,每日火炮、利箭不斷進攻!八月初,将彥中城北面打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似乎并不在意高豐、錢易的退敗,葉耀聖只專注于将彥中城摧毀!

侯止苑意識到形勢嚴峻,立刻搶修北面城樓,傍晚時分,召開緊急會議。

“葉耀聖十分信任曹卓,饒是我們一再暗示,他也未中計。反而将計就計,佯裝将曹卓關入大牢,實則等我們破壞密室時,讓曹卓帶軍将我們一網打盡。可見一直以來,他思維清晰,行事果斷。想要讓他中計,确非易事。”

“恐怕不僅如此簡單。”喬霁彧指着地圖上茂西城、黔東城前的敵軍,道:“此處分別是高豐、錢易,這兩人雖敗退,但給葉耀聖争取到将近一月的時間,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可見葉耀聖對他們付出十分的信任。由此,葉耀聖想判定的奸細,只在圖界與無名當中。”

侯雲響驚訝,“也就是說,葉耀聖假意囚禁曹卓,實則是一箭三雕?一來妨礙我們判斷,二來阻止哥哥破壞密室,三來……抓到我們隐藏在他身邊的無名……”

“不錯。”侯止苑道:“葉耀聖果然好心機。若不是這次洮阡相助,只怕挂上城樓的就不是曹卓了。”

李誠安皺眉,道:“葉耀聖難道已經知曉無名的身份?”

“沒那麽快。”喬霁彧将代表洮阡、無名、圖界三人的紅旗放在一處,道:“葉耀聖懷疑的,是他們三人。其中洮阡并非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但此時洮阡故世,已然給葉耀聖帶來混淆。如今葉耀聖一面懷疑細作已死,一面擔心細作是圖界和無名其中之一。所以無名如今,還未暴漏。”

提到洮阡,侯雲響眼眶發紅,她吸了吸鼻子,道:“我們要保護好無名,不能讓他和小阡兒一樣……”

“自然。”侯止苑用力将作戰的綠旗插在彥中城上,“葉耀聖內憂外患,已到将死之時!眼下茂西城和黔東城已經準備完畢,三日後,天都有五十萬将士前來支援。到時殺他個措手不及!”

……

侯止苑的右手一直綁着繃帶。這因內力震裂,又幾次上陣作戰的手臂,如今傷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喬霁彧給侯止苑換藥時,總閉眼用君子蘭給他修複傷口。酥酥麻麻的感覺便從傷疤處鑽入心裏。

“霁彧,它真醜!”侯止苑看着這醜陋的傷疤,恨不得拿刀給它削了。

“為将帥者,豈有細皮嫩肉之人。”

“哎……”侯止苑長長地嘆氣,良久,故作委屈道:“霁彧啊,你這話一點都不能安慰我!”

喬霁彧不接話,侯止苑只好接着委屈道:“你這話一說,就真的是嫌我醜。你若騙騙我說不醜,沒準我就不想削了他了……”

喬霁彧給他遞杯茶,看着他喝完才道:“并非嫌你醜。”

侯止苑欣慰地點頭。

“是嫌你胳膊上的傷疤難看。”

“!!!”

侯止苑瞪眼看他,喬霁彧卻沒有半點惡意傷人的羞愧感。侯止苑只好自己咽下這苦水……

“侯爺!”

兩人話音剛落,便傳來敲門聲。

“進。”

喬什邪推門而入,眼中十分傷悲,“我可否帶着小阡兒回喬國?”

“當然。這裏戰争不休,你縱然不說,我也會讓你帶他回去。”

“多謝。”

喬什邪轉身就走,走到門口處,又折回來,“敢問侯爺,當初進入葉國,可知是小阡兒守密室?”

侯止苑定定看着他。喬什邪眼中愈發紅熱!

一時間,氣氛詭異!

“不知。”侯止苑終是道:“讓你來此,是為帶走洮阡,并非利用你,讓他做這般抉擇。”

“多謝!”

喬什邪關上門,轉身跑遠。

等到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侯止苑才趴到喬霁彧肩上,幽幽道:“霁彧。我是不是壞人?”

“不是。”

侯止苑苦笑道:“這次,你倒會安慰我……”

“你确實不知事情如何發展,也不知洮阡會做這般選擇。只是,這結局,在你意料之中。”

“霁彧……我不知他讓我們出去,會導致他的死。若知曉,我絕不會放任他一人在密室中!你信我嗎?”

喬霁彧拍拍他的背,順了又順,道:“嗯。我信你。洮阡也信你。他活在謊言中太久了,這結局于他而言,雖有些不舍,卻很心安。”

侯止苑在他肩上蹭了又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不動彈了,“霁彧,我突然不想答應葉譽了。”

“但你已經答應不殺葉耀聖。”

“哎……活着真難……”侯止苑眼眸深邃,無盡憂傷,“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否則,我真不知會發生什麽……”

喬霁彧看着自己骨節分明的手,微微一笑。

——當初你說這話,我不能應允。但如今已逐漸恢複健康的喬霁彧,可以答應。

“好。我不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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