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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公主待嫁

第二天皇上就正式封賞了任承清,但并沒有讓任承清到朝堂之上聽封賞,而是聖旨直接降到公主府。

剛剛下朝,就在禦書房宣了任承清。任承清一邊跟着內侍走向禦書房,一邊理了理漠沙城的現狀,雖然和葉淩昭任承濁都有書信來往,但是畢竟交流有限制。自她走後,不,應該說自葉獨走後,葉氏一派的人都受到各種打壓,另外一派迅速崛起,以宰相姜尚為首的文官一派,姜尚在北漠地位顯赫,他的門生遍布北漠。新化十三年,也就是葉獨走的第二年,大司馬的職位就落在了陳雅利手中。陳雅利是姜尚的學生,也是姜尚在朝廷勢力的中流砥柱,并且,陳雅利也就是陳貴妃的哥哥,也就是自己三皇弟任承業的親舅舅。

到了禦書房,不出所料,不僅皇上在,宰相姜尚和大司馬陳雅利都在,皇上對任承清又是一番誇獎,姜尚和陳雅利附和,好一副群臣和睦,父慈子孝的情形。好大一會,才切入正題:“阿清也知道,葉獨那斯獨霸軍權,嚣張跋扈,實在是我北漠一大害,不得不除。我本想我兒能接手葉獨軍權,但是朕不能為了一己之欲,耽誤了阿清,只能從長計議。陳愛卿出了一個好主意,深得朕心。”

皇上目光看向陳雅利,陳雅利才開口:“是陛下英明,殿下英勇,活抓了那西靖皇子,這個主意才能行,在老師指導下,學生才完善了這個計劃,最終能為陛下分憂。”

“陳大人請說。”

“當年西靖皇子壓來漠沙城,學生就在想,是否是一個機遇,改善我們和西靖的關系,順便借西靖之力,為我北漠除掉葉獨這一大害蟲。後來,臣通過接觸西靖皇子,果然發現了機會。西靖皇子頗多,諸子争權,靖二皇子在裏面并沒有太大優勢,靖二皇子答應,如果我們放他放回去,并且,讓他殺了葉獨,他一定在西靖皇上心目中地位大大上升,一旦他登基,願意與我們北漠永結秦晉之好。這對于我們北漠和西靖是雙贏的局面。”陳雅利說完,皇上面上是一片贊許之色,而姜尚則皺起了眉頭。

任承清對着陳雅利輕蔑的笑了笑開口:“陳大人所言極是,不知道陳大人怎麽能讓靖二皇子殺了葉獨?不知道西靖與我北漠永結秦晉之好,和親的哪位公主?”

“國難當頭,還請殿下抛下私人恩怨,葉獨不除,北漠難安。”

“放肆,葉将軍一旦死亡,我北漠才是國難當頭。當年,是誰殺我北漠子民,是誰護我北漠子民,殺我者乃西靖,護我者乃葉獨,陳雅利,你居然颠倒黑白,妖言惑衆,是何居心?”

任承清厲聲斥責陳雅利,陳雅利一下子對着皇上跪下:“臣冤枉啊,陛下,臣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鑒。”

“陳愛卿快快請起,朕都明白。”皇帝扶起陳雅利,才對任承清開口:“阿清怎麽如此糊塗,葉獨那厮現在霸占軍權,一旦造反,誰能制服他,比起西靖來,葉獨才是當務之急啊,需要早早除去,何況,我北漠和西靖年年打,耗費多少,不如兩國結親,才是正道。何況,父皇也看了,那西靖二皇子儀表堂堂,配我兒足夠了。靖二皇子承諾,我兒一定是皇後之位,以後阿清的孩子也就是西靖的太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是正好。”

“父皇,葉将軍除了霸占我北漠的軍權以外,可曾霸占過別的?朝廷之上,文官當道,朝廷之下,世家壟斷,除葉獨将軍以外,父皇告訴兒臣,可有第二個人能當得起将軍之職?西靖狼子野心,對我北漠虎視眈眈已久,與虎謀皮,何其可笑?至于手下敗将,也配得起本殿下,父皇,您是糊塗了嗎?”任承清不懼的直視着無比陌生的父皇。

“放肆,你和阿濁怎麽都被葉獨那厮迷糊了,早知道,我就不該讓你跟着葉獨那厮去邊境。你居然是幫着外人。葉獨那厮才是狼子野心,對着皇位虎視眈眈。朕對你們是寄與了多大期望,你們就這樣回報朕的。中原幹戈古亦聞,豈有逆胡傳子孫!遺民忍死望恢複,幾處今宵垂淚痕!聞戈公主,複遺親王,朕一直指望這你們回複皇室的輝煌,你們再幹什麽,居然是幫着葉獨那厮,你們是要氣死朕嗎?”

“陛下息怒,殿下只是年幼,受到葉獨蒙蔽。”陳雅利跪倒,求天子息怒,任承清跟着跪下,內心卻是不屑。居然想從一匹餓狼那裏求得平安,真是愚昧至極。任承清不再看皇上滿臉憤怒的樣子,把目光投向一言未發的姜尚,姜尚皺着眉頭,和如此強大目光對上,又迅速回避。

無論任承清多麽抵觸,金口玉言一開,任承清立即變成待嫁之身,整個公主府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去邊境前,任承清一直是在皇宮居住,等任承清回來,公主府居然都蓋好了,整個漠沙城都變得讓她有些不熟悉了,特別是她的父皇。

自從上次禦書房返回,聖旨立即下達公主府,招西靖二皇子為驸馬,以公主需要準備出嫁是由,将任承清軟禁在公主府。公主府不得留男子,任承清從邊境帶回的人全部被隔開,整個公主府的下人都是禦賜,身側站立的數十個侍女,皆是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皇上親自為她挑選。皇後身體不适,此次婚禮的籌備由陳貴妃□□,任承濁被委任南下處理水災。皇上出手之快,遠遠超過任承清想象。從邊境臨行前,葉獨就怕漠沙城有變,特意讓蘇岩和江文衍跟着任承清回來,同時,任承清還在墨羽騎裏選了千名百裏挑一的好手一同返回,結果全部被隔開。好計謀,任承清面無波瀾,眼神越來越冷,父皇,您若能把這份心機和魄力用在對外上,我北漠何至如此。

閨房內,任承清身着華麗長裙倚靠在床上,目光所觸,富麗堂皇,門外就是輪番當值的幾個侍女,不用出去,任承清都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四周的暗衛,居然已經防自己到這個程度,任承清也不知道應該榮幸還是心酸。‘‘殿下,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一如臣當年斬殺諸皇子。”想起葉獨的說,任承清也躺不下了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烏雲滾滾,天最終還是要變,不破不立。

“殿下,朝陽郡主求見。”

“請郡主。”

葉淩昭被帶着進入任承清的閨房,這是第一次由別人帶着葉淩昭進入公主府,分外憋屈,葉淩昭發誓,這也是最後一次,由別人帶着進入任承清的房間。公主府已經很熟悉了,因為在修建公主府時,葉淩昭就天天過來,不時為這裏提個意見,不時在那裏加個東西。想起以後和任承清兩人住在這裏的樣子,就感覺很幸福。但是這次有些陌生,變得濃妝豔抹起來,讓葉淩昭有些看不清公主府了。推開房間的門,任承清等在裏面,看見葉淩昭,回頭微微勾起嘴角。北漠一向以深色為貴,推崇華麗之美,而任承清一向反其道而行,着裝多以淺色簡潔為主,哪怕前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也長以淺白色胡服現身,所以世人多傳,長殿下之美,英姿勃發,俊秀難當。而此時,任承清一襲華麗宮裝,黑色為主,紅色打底,平時清冷的人在一片大紅的映襯下,偏偏帶出了三分妩媚,對着葉淩昭一笑,生生勾走了葉淩昭的魂魄。

“阿昭怎麽今日想起來看我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淩昭總覺得任承清這話中帶着點小脾氣的感覺。葉淩昭這能在心中吐槽,本來以為任承清有計劃,怎麽本着不脫後腿的想法克制着來看任承清的沖動,結果這麽久了,任承清居然什麽動靜都沒有了,該不會真的想嫁到西靖去吧,想從外部改變北漠吧。這個想法放在任承清身上還真有可能,葉淩昭想着想着自己就有點慌了。

“阿清姐姐,你,不會,真的?”葉淩昭想問,你該不會真的想嫁到西靖去吧,但是這麽多侍女在旁邊,葉淩昭不用想也知道這句話問出口的後果,又不知怎麽表達,只能一下子抱住任承清,咬着牙,不知不覺就哭出來了。滿懷都是少女的清香,任承清感覺脖子處濕濕的,連帶着葉淩昭多日不出現的怨念也沒有了,只能輕拍着少女的背,安撫着。

等葉淩昭擡頭,房間只剩下任承清和自己,對上葉淩昭疑惑的目光,任承清無奈的解釋:“好歹我現在還是北漠名義上的長公主,西靖可能的未來皇後,沒有你想的那麽凄慘。調動幾個侍女還是不成問題的,你要是想來公主府就過來,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看任承清說得如此輕松,葉淩昭更緊張了:“你,你該不是,真的想要去西靖吧。”

“怎麽,阿昭舍不得了?”

“我不許,我跟你說過我喜歡你的,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的,你不許去西靖,不許喜歡西靖的那個皇子。我說真的,你不許笑。那個窩囊廢肯定當不上西靖皇帝的”

“阿昭這麽肯定,那阿昭幫我算算,誰能當上西靖皇帝?”

“你又逗我,不告訴你。”葉淩昭當然誰才是任承清真正的敵人,卻開不了口,西靖三皇子靖遠,現在都沒人聽過他的名字,這個男人,能忍善謀。

“別生氣了,阿昭,我怎麽可能去西靖,那種地方。”任承清笑了笑。

“那你到底準備怎麽樣啦,還有一個月,西靖的迎親隊伍就來了,你,你們到底準備幹什麽呢?”

“今宵有酒今宵醉,阿昭何必管一個月之後呢。阿昭只要信我就夠了。”

“真的嗎?”葉淩昭擡頭看着任承清,滿臉迷茫,任承清認真的點點頭,葉淩昭的目光轉為全然的信任,這個人啊,就是她這一生的全部。

自上次來過公主府之後,葉淩昭經常過來找任承清,她發現任承清說得是真的,是她把任承清想得太悲催了,只要在公主府,任承清還是保持着絕對的自由,後來,只要在侍女侍衛的眼皮底下,任承清在漠沙城的行動都是不受約束的。

任承清本身就不習慣陌生人近身,也就把梅潔,蘭幽,竹君,菊逸四個人再要回來了貼身伺候。梅潔已經嫁人了,每日晚上回夫家,早上來公主府。蘭幽已經從當年的小宮女變成了蘭姑姑,見到任承清還是哭得不能自己。竹君還是保持練武,一手劍法出神入化,任承清覺得自己應該在竹君手上過不了幾招。菊逸變化不大,圍着任承清不停的問着戰場的見聞。偌大的公主府總算熱鬧了些。

北漠唯一的公主殿下回來了,各大世家的帖子也紛紛遞到了公主府,有請求接見的,有邀請任承清參加活動的,在葉淩昭的帶領下,任承清來者不拒,流連于各大世家的宴席中,也讓皇上放心了不少。雖然皇上下令對任承清的監控,但是每日進進出出公主府的人多了,總有纰漏。這家的公子,那家的小姐,王家的小厮,李家的丫鬟,總不能一個個跟蹤,侍衛也就只能守着任承清,不讓她和陌生人接觸。和蘇岩的信通過葉淩昭,宮依,梅潔等各種人傳進來,兩人雖然從那天分開就沒見過,但是不影響交流,計劃快速的落實着,皇上把目光都放在了任承清身上,反而方便了蘇岩他們的行事。

漠沙城的守衛分兩塊。一是禁軍,二是皇城駐軍。禁軍人數只有一萬人,而且多是世家子弟,負責皇宮安全,輪班制,也就是說,當值的只有五千人而已。禁軍正副統領分別是張玮和黃詹,兩人面和心不和,張玮是由當今皇上一手提拔,雖然年紀經驗都在黃詹之下,卻上位迅速,而黃詹,應該是忠于皇帝這個職位的。皇城駐軍駐紮在皇城外不足十裏,人數由整整五萬,直接聽命于皇上,但是駐軍發兵必須要皇上手令或皇城危急。

五萬駐軍才是個棘手的問題,很難安插人進去。任承清想要拿下皇宮,駐軍是個越不過去的坎。這幾天任承清一直愁眉不展,雖然對葉淩昭表現的自信滿滿,但是任承清自己知道,此事九死一生。

這日,任承清在書房讀書,梅潔站在旁邊欲言又止。任承清放下書,讓左右退下,只留下梅潔。

“梅姐姐怎麽了,有什麽事?”

梅潔上前撫平任承清皺起的眉頭,笑着開口:“殿下這幾日老是愁眉苦臉,還問我有什麽事情。”

“是嗎,看樣子我表現的太明顯了。”任承清笑着回應。

“我們幾人自幼同殿下一起長大,殿下有什麽煩心事,可以和我們說說說,不一定能幫到殿下,最起碼不要悶在心中。”

“我能有什麽煩心事?可能是在公主府呆的太無聊了吧。”

“殿下無聊,那讓蘭幽多陪陪你,蘭幽那丫頭知道的事情多,準能逗笑殿下。不知道蘭幽有沒有告訴殿下,我嫁的是誰?”任承清擡頭看了一眼梅潔,又皺了一下眉,被梅潔撫平。任承清當然知道梅潔的夫君是哪位,駐軍都統梁廣,不大不小的官,但是只要用的好,拖住駐軍不成問題。

“我知道殿下是個有大志向的人,我也不懂什麽政治,只是如果能幫到殿下,就很開心了。”

“不行,此事太危險。”不是任承清不信任梅潔,梅潔是皇後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宮女,自幼伴她長大,她視梅潔如親姐姐一番,此事一旦失敗,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做什麽事情沒有危險了,殿下雖然離開了五年,但是仍舊是我們的殿下。此事,就交給梅潔吧,成,梅潔夫君以後富貴就仰仗殿下了,不成,希望殿下幫梅潔和夫君葬在一起。”梅潔說得決裂,一旦說服不了梁廣,她也不會留梁廣性命來拖累任承清。

任承清思索了一番,接觸駐軍的事情交給誰去做,都有洩密的風險,現在手上确實沒有合适的人。“好,就拜托梅姐姐了。”

“殿下剛剛回來不久,可以多在皇宮內轉轉,免得煩悶,還是有不少熟人的。”

“好。”

幾日後,梅潔就告訴任承清,此事已經辦妥。任承清叮囑了梅潔幾句,讓葉淩昭把消息帶給蘇岩。

任承清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蘇岩或者說葉獨早已經準備好了。從知道皇上誕下三皇子開始,葉獨就做準備了。這個世界最不靠譜的事情就是帝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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