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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皇城危險

葉淩昭和竹君出了皇宮,沒有上岸,借着天色的掩護,繼續向前游着。葉淩昭也不知道要游去哪裏,只默默的跟在竹君身後。在冷水裏泡了幾個時辰,四肢早就僵硬的不像話,葉淩昭不願意拖竹君的後腿,麻木的揮動手臂,心中卻越發不安。整個皇宮內,只有她們兩人逃出來了,宮依她們,蘭幽她們,還有任承濁,姜尚,蘇岩,溫潤雅,藍眼睛。就算在宮外的,也生死不明,小剛,師建瑛他們。

許是看出了葉淩昭此刻心神不穩,竹君回頭對葉淩昭說:“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了。”葉淩昭向前看去,已經到了碼頭,黑夜的碼頭,一艘艘商船停着毫無聲息,有些面目可憎。竹君小心翼翼的一艘一艘船辨認着,最終确定,叩響了。

一個短衫打扮的夥計出來了,看見了兩個濕漉漉的姑娘有些驚訝,确認了竹君手中的令牌就請兩人進去了。船內裝修豪華,一點也不像尋常的貨船,果然看見了迎出來的曾有財。現在漠沙城大亂,完全不是發財的好時機,居然能看見曾家家主。“郡主有所不知,曾某就是乘亂發財的。”曾有財也不願多說,迎接了兩人之後,就安排兩人洗漱休息了。

在冷水裏游個幾個時辰,照理說應該是疲憊至極,倒頭就睡,但是葉淩昭完全睡不着。房間內是全然陌生,沒有一絲熟悉的人,葉淩昭很怕很怕,真的很怕。她蜷起自己,她真的很怕,她不能再拖竹君的後腿,所以她只能忍着。她好想好想她的阿清姐姐,在她懷裏放聲大哭,但是她的阿清姐姐不再她身邊,所以她也只能忍着,低聲抽泣着。她不知道今天分別的人以後還能見幾個,她不知道今晚皇宮又會死多少人。

曾有財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漠沙城,葉淩昭感覺肯定和任承清有關,但是又不敢确定,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能在心中小心的希望着。曾家目前是北漠第一商家,韓廣利目前手中軍隊數量并不足,不敢得罪這些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商人,葉淩昭和竹君暫且躲在曾有財的商船上算是安全的。曾有財也不解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葉淩昭她們。

朝廷上看起來一片安穩,只是聽聞親王和蘇岩将軍為了朝政勞心勞力都紛紛病倒了,目前政事差不多是姜尚和溫潤雅在打理。姜尚的才能區區監國還難不倒他,朝堂上還算安穩。一切似乎都一片安穩,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葉淩昭都有種錯覺,漠沙城穩定如初。

這種錯覺,一直到見到任承清才被打破。從出宮到見到任承清,只不過才有區區數日,葉淩昭卻感覺像過了好久。自從任承清離宮,她就無時無刻不再思戀她,當她真正站在她面前,葉淩昭去不敢認。沒有太多的時間給她們二人話聊,任承清只是站在葉淩昭面前,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只是确認一下你的安全就好,過了今晚就沒事了。”任承清的懷抱溫暖而又安全,葉淩昭不想離開,時間不容耽誤,商會的商隊聯合拿下了漠沙城的港口,用不了多久消息就會穿回宮,宮內自然能猜出任承清從水路回來了。

葉獨在任承清身後咳嗽了兩聲,提醒了一下。此番計劃本該絕密,任承清不應該暴露自己,偏偏讓任承清忍不住下出現的對象是自己的女兒,葉獨也不知道是該幸還是警惕。聽到葉獨的提醒,任承清放開葉淩昭,轉身準備離開,葉淩昭拉着任承清不願意放手,任承清詫異的看了一眼葉淩昭,葉淩昭再不舍也知道此刻不是好時機,她一把将任承清扯入懷中,低聲警告:“不準出事,任承清,我在等着你。”任承清點點頭,葉淩昭收緊手臂,用力的抱着任承清,直到葉獨再次咳嗽才放開她。

漠沙城兵力本來就不多,何況大部分都是受到韓廣利的蒙蔽,拿下漠沙城問題不大,重點是怎麽把損失減到最小。任承濁姜尚他們現在都在韓廣利手中,就算再快拿下漠沙城,殺幾個人的時間還是夠了。韓廣利勝算不大,敢于韓廣利同謀叛國者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恐怕不會留下任承濁他們的性命保命用。要想任承濁他們安全,必須先從皇宮內突破。

皇宮內的密道當初就是江文衍改造的,江文衍攤開圖紙,苦思冥想找一條最快通到後宮的路,看到工部的位置,想起了一條大膽的方案。

“陛下,密道狹隘,且出容易進去難,不适合突襲。依臣看,不如炸開皇宮。蘇岩精明,只要他無礙,定然能護殿下安全。”

“炸藥不穩定,不然朕早就帶上戰場了。”

“此時不需要炸藥穩定,用炸藥,一來快速破宮牆,二來威懾賊人,他人沒有見過炸藥,定然以為陛下顯神力,不敢敵。我們快速入宮,斬殺叛賊,救出殿下和幾位大人。”

任承清思考着此計的可能性,炸藥不穩定,但是現在工部炸藥充足,而且離宮牆不遠,只要放到牆角下在點燃,哪怕十個炸一兩個,也足夠了。炸藥動靜足以驚天動地,蘇岩沒死,定然知道任承清回來了,必定想方設法脫困。任承清拿下皇宮的速度越快,任承濁和蘇岩他們就越安全。

與韓廣利同謀者任承清惡也猜到了,很大可能是溫潤雅,任承清授命的三位輔政大臣,蘇岩一向仇恨世家且來漠沙城時日過短,沒有那麽大能耐聯合那麽多世家,姜尚雖然以往貴為世家之首,但是科舉改革等種種削弱世家政見站在任承清這邊,已經同世家越來越遠,而且姜尚為人清高,不屑做出如此被後世口誅筆伐之事。唯有溫潤雅,看起來與世無争,實則貴為吏部尚書,幾乎掌管了整個北漠官吏升遷考核,足以籠絡大量勢力,而且李升死後,溫潤雅是最大的獲利者,填補了李升的空缺,升入了權利核心。可以看出溫潤雅心機深沉,他也定然知道任承清回來只要核對了調走駐軍的手谕就可查出背叛者是誰,必死的結局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多拉幾個墊背的。

無解的局,任承清回來,漠沙城就安全了,任承濁他們就危險。任承清只能賭一把,賭皇宮內還有蘇岩可以調動的力量。刻不容緩,任承清下令出發。

西門離後宮最近,守門士兵早已經被替換掉,任承清懶得多廢話,一揮手,早已經被放在在牆角的炸藥被點燃,小小的火光剛剛開始根本沒有引起士兵的注意力,直到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宮牆轟然塌下,整個漠沙城都被驚動。任承清一馬當先躍過碎石,墨羽騎追随着跟上。

蘇岩自從和任承濁,姜尚隔開之後就沒見到過兩位,被單獨囚禁在一個房間內。蘇岩猜忌最終落在溫潤雅身上。看守蘇岩的都是世家家仆,其中以周家居多,周姜兩家不合歷來已久,姜尚布不來這麽大的局。蘇岩猜測漠沙城不好掌控,否則韓廣利不會一直沒有動靜。任承清想要回來解救漠沙城,水路最快,而且水路上還有曾有財的商船,得天獨厚的優勢。有了商隊的掩護,任承清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回漠沙城不能,難在怎麽攻下皇宮。韓廣利将皇宮圍得和水桶一般牢固,硬攻不容易,只宜智取。現在蘇岩被困,情況不明,也推測不出任承清會怎麽智取。

等蘇岩聽到那聲巨響後,只能感嘆陛下好氣魄,居然選了最難的硬攻,但是宮牆被破,宮內的士兵不足為懼。世家畢竟安穩久了,骨子裏的重文抑武還沒改變過來,戰鬥力不強,經過了對西靖這場戰場的洗禮,墨羽騎更加精銳,雖然是疲憊參戰,但是騎兵的優勢和戰場上歷練出來的血性不是世家這種家養的家奴可以匹敵的。蘇岩反應過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任承濁和姜尚。

蘇岩喚出暗衛,來得正是方木。方木眼睛血紅,自從韓廣利反叛那天起就沒睡,暗衛雖然武功高,但是人數少,隐藏在宮內幾日還可,殺出重圍萬萬做不到。師建瑛的屍體還吊在樹上,為了逼暗衛現身,韓廣利硬生生虐殺了師建瑛。

等方木将任承濁帶來,蘇岩平靜的将師建瑛的屍體放了下來,剝了師建瑛的外衣,讓任承濁穿上,任承濁拿着衣服,看了一眼強忍悲痛的方木,将衣服換上。蘇岩将任承濁頭發撒開,臉色抹上血,從新綁到樹上。方木也換上任承濁的衣服,兩人一起将師建瑛的屍體丢入井中。

方木喚出所有暗衛,護着蘇岩和自己向外逃去,果不其然遇到了溫潤雅。溫潤雅一身官服,身後是效忠世家的士兵,面子上已經不見平日的雅致,有種壓抑的瘋狂,看見了被暗衛護着的方木和蘇岩,立即讓家奴攻擊。暗衛寡不敵衆,陷入了人海中,溫潤雅毫不在意這邊士兵的損失,好像只想致他們于死地。

看着暗衛數目越來愈少,溫潤雅笑得也幾近瘋狂:“王侯将相寧有種乎?我溫潤雅差了什麽,不就差在身上的血脈,就要一輩子屈居人下嗎?任承濁,你是皇嗣又如何,我溫潤雅黃泉路上一定要拉你作伴,看看這龍子鳳孫于常人有何不同?”

蘇岩身上也挨了幾刀,覺得實在是頂不住了,反正這溫潤雅目标在任承濁,自己也不用硬逞強。蘇岩助力了一把,一個暗衛拎着方木的衣領,一躍而起,沖出包圍圈,繼續逃竄。溫潤雅果然放棄了攻擊滿是是血的蘇岩,領着人追了上去。

墨羽騎只受到了小小的阻攔,來自于韓廣利帶領的世家家仆組成的士兵,在墨羽騎的馬蹄下,沒有撐過一刻鐘,任承清下令反叛者皆殺,雖然求饒不斷,殺戮卻沒有停止。是可忍是不可忍,叛國之罪,罪無可赦。除了韓廣利以外,其餘人且被墨羽騎斬于馬下。

任承清散開墨羽騎搜索任承濁,姜尚,蘇岩,溫潤雅的下落。尋着暗衛的屍體,找到了昏過去的蘇岩,被關在房間裏毫發無損的姜尚,穿着任承濁衣服只剩半條命的方木以及溫潤雅。姜尚一切不知情,喚醒了蘇岩,蘇岩看見任承清,勾起嘴角:“陛下大安,臣之幸。”

看見蘇岩狼狽的模樣,任承清也不計較蘇岩的調侃了,問他:“阿濁呢?”

“陛下可見院內樹上懸屍?”

“那是?”

“親王殿下!”任承清的心漏了一拍,蘇岩又補充到:“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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