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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竹君離開漠沙城

任承清奪回皇宮迅速,還有部分參與反叛的世家在宮外,任承清擔心葉淩昭的安全,一控制住宮內情況,就讓竹君接葉淩昭回宮了。

宮內還是一片雜亂,沒來得及清理,後宮中特別是禦乾殿附近都是屍體和鮮血。比不得任承清認知,覺得這些世家的家奴不堪一擊,這次叛亂對葉淩昭來說,足以讓她恐懼到骨子裏,甚至比起前世的漠沙城被破還害怕,因為她真的想好好的活下來,這輩子,父親和兄長都在,北漠國力蒸蒸日上,最重要,她在等着她愛的人回來。比不得任承清的鎮定,葉淩昭只能遠遠看着任承清的背影離開,眼中的克制不住的淚水。比起臨行前的豪言,生當同寝死當同xue,這幾個月葉淩昭過得無比煎熬。失去了任承清的消息,人心惶惶,死亡的陰影如影随形。當任承濁殺了任承業之後,似乎安定了許多,但是局勢感覺更加緊張。一直到世家突然叛亂,雖然蘇岩他們早就安慰葉淩昭,越沒有消息才說明陛下安全,葉淩昭還是忍不住惶恐,為什麽會突然叛變,是世家收到了什麽消息嗎,發生了什麽,是任承清出了什麽事情嗎?在曾有財那看見任承清,明明應該定下來的心卻更慌了,她又受傷了,就算這樣,她還是停不下來,依舊要去攻打皇宮,拯救她的弟弟和她的臣子。

任承清知道葉淩昭的恐懼,也只能來匆匆見她一眼就離開,讓彼此都确認對方的安全,她還有太多事情要處理。牽扯到的世家,大臣,禁衛軍,駐軍都需要一一查明。

葉淩昭回到寝宮等任承清,她知道她會忙到很晚,還是倔強的再等任承清,因為她在害怕。逃出宮去的只有她和竹君,現在陪在她的也只有竹君,她不知道宮依她們怎麽樣了,她也不敢想。

葉淩昭讓竹君将寝宮內所有的燈都點燃,一片明亮,葉淩昭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蓋,愣愣的看着前方,她在等,無論是誰都好,可以是任承清,也可以是宮依,或者藍眼睛。

方木,蘇岩受傷都比較嚴重,任承清特批了禦醫搶救。韓廣利和溫潤雅暫且被收押。任承濁和姜尚無大礙,被任承清叫到書房确認叛亂世家。

任承濁被軟禁,對大部分事情不知,為了穩定朝綱,姜尚反而自由許多,提供了一系列參與反叛世家名單。任承清派墨羽騎控制住漠沙城,防止參與叛亂世家潛逃。又連夜召了周文俊和沈悅負責審問,務必一個不能放過。

處理完這些,任承清讓衆人都退下,就召見了竹君,無比鄭重,竹君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竹君她們自幼和任承清一同長大,女皇陛下随年紀着漸長,威壓減重,但是在她們面前還是相對比較放松,如此鄭重的召見連竹君中了武榜眼都沒有過。雖然在此次平叛中竹君保護了葉淩昭,但是還犯不着讓任承清如此,如果原因不再自己這邊,那麽只有在雷成德那邊。

竹君整了整衣服,推開書房的門,跨入書房,在任承清面前跪下:“臣竹君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任承清展開手中已經蓋章的聖旨,誦讀:“四品中護軍雷成德,克忠報國,率軍勇擊西靖,護國有功,雖身死沙場,英魂不滅。朝廷待士之恩,莫重于褒錫,雷将軍立下不世之功,朕之幸甚,民之幸甚,國之幸甚,特追封為正三品忠武大将軍。其妻竹君,溫柔靜正,懿惠慈宣,贈爾為夫人,錫之敕命于戲。”

竹君聽完,雙手高舉過頭頂接過聖旨謝恩:“臣竹君代夫君雷成德謝陛下聖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任承清将聖旨放到竹君手中,竹君沒有動,仿佛凝固了一般,任承清托着竹君的手臂扶起竹君,竹君緊緊咬着唇,眼淚滾滾而下,脆弱而又堅強。任承清腦中閃過少年時代倔強的竹君,向任承清請婚時羞澀的竹君,新婚時幸福的竹君,最終定格成眼前悲痛的女子。

“竹君,對不起,我沒有把雷成德給你帶回來。”

“陛下沒錯。臣求陛下一件事,請陛下準臣去駐守邊界,去他犧牲的地方。”竹君說話時眼中已經不再悲痛,一片麻木。任承清知道留不下竹君,點頭允許了。

竹君走出書房,外面一輪明月亮堂堂,竹君的內心卻是一片黑暗。竹君擡頭看着月亮,久久不願意動。蘭幽站在遠方,沒有打擾的看着竹君,只在心中悠悠的嘆口氣。竹君和雷成德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們四人一同伺候着陛下長大,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人。她和梅潔年輕大些,一向把竹君和菊逸當成親妹妹一般。竹君成婚,她比任何人都高興。女子尋到一段好姻緣本身就不容易,竹君雷成德互相傾慕,心心相印,兩人一個武狀元,一個武榜眼,可惜戰場無情。

好大一會兒,竹君才收回目光,看見在等着她的蘭幽。蘭幽上前走到竹君身邊,将手放到竹君的頭上輕輕摸了摸。竹君低下頭,将臉埋入蘭幽的懷裏,不哭也不鬧。蘭幽用手拍着竹君的後背,細細的安撫。

“陛下讓我在這裏等你。”

“蘭幽,我要走了。”

“什麽時候,我們為你餞行。”

“盡快。”

“不等,雷将軍回來。”

“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回來了,他喜歡邊界的大好河山,就葬在那裏挺好的,我還可以看看他。”

“如果你想好了,我不反對。但是不要随便就一輩子,如果你想回來了,陛下和我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蘭幽,我好難受。”

“我知道,我都知道。難受就哭出來,哭出來就會好點。竹君,你要記着,殺了雷将軍的是西靖的皇帝,為雷将軍報仇的是陛下。滅了西靖不僅僅是陛下的希望,也是雷将軍的夢想。”

竹君放松了一直緊咬的唇,滾滾的淚珠留下,滲入蘭幽的衣服裏。她承認,當聽到雷成德死訊的那一刻,她是恨陛下的,這場戰争是陛下發動的。如果沒有陛下也許就不會有這場戰場。

她和雷成德才成婚不久,新婚夜的嬌羞,婚後的甜蜜仿佛還歷歷在目。她送雷成德出征的,為他穿上皮甲,系上披風,将□□交到他手中,為他捋順額前碎發,為他整理衣襟的褶皺,她記得雷成德臨行前和她說“等我回家”。她一直在等他回家,他們的家,他們才成了幾個月的家。可惜她等來的是一紙追封,明明出征的那麽多人,葉獨,葉淩曠,廖鴻霖等等,為什麽就他戰死了。竹君知道自己魔障了,但是她就是克制不住的在想。

蘭幽的話又給了她當頭棒喝,是啊,戰場是雷成德自己要去的,自己的夫君一直渴望保家衛國,建功立業,自己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大丈夫嗎?也許,是她的夫君不想回來。他一直想去看看北漠遼闊的國土,最起碼圓了他的夢。

幼年時她擅自動了任承清的墨隐,任承清雖然罰了她卻也給了她習武的機會,後來任承清更以名劍想贈。少年時代,經常和任承清切磋,還顯稚嫩的公主殿下從來不會仗勢欺人,還為她請名師傳授武藝。武舉擂臺時,任承清帶人為她恭喜慶賀。殿前禦封,她以女子之身在走入大殿,任承清親自封賞。成婚之時,雷成德中舉不久,功勳不顯,她更是空有武榜眼之名,任承清還是親自指婚。新婚之夜,當時漠沙城并不安穩,任承清也親自到場恭賀。任承清不僅僅是當朝女皇,也是她竹君從小到大的主子。竹君能明顯的感受到任承清的愧疚,其實她無需愧疚,戰場無情,誰又能護得了誰呢。

竹君的眼淚留完了,也想清楚了,她擡起頭了看着蘭幽,眼睛還是紅紅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堅韌。

“蘭幽,我都知道,我北漠不僅僅需要好兒郎殺敵報國,我北漠的女兒也是可以保家衛國的。雖然陛下已經殺了靖遠,但是西靖沒那麽容易平定的,邊界還是需要人的。我也正好想去看看,看看我北漠将士為之流血犧牲的山河。”

“竹君,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你想出去走走就去吧,我的竹君大人。記得,我們都在這裏等你,等你想回家的時候。”蘭幽揉揉竹君的頭,好像竹君還是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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