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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聽完前因後果,見歌原因剛平複一點的情緒很快又被點燃,這次變成了濃濃的憤慨暴怒,多可笑,竟然又是這一家三口!可恨的是自己回來之前竟然還想着能不能和解,還給那個畜生買了那麽貴的衣服!

他要殺了他,殺了雲德貴給奶奶償命!此刻的見歌有些失去理智,緋紅的雙眼怒瞪着像是一頭受傷嗜血的野獸:“我要殺了你!”

一說完飛快起身沖身雲德貴,在衆人都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沖上去掐住了雲德貴的脖子“殺了你!把奶奶還我,還我!”暴怒的聲音驚醒衆人,好在反應迅速的警察很快把他拉開,饒是這樣雲德貴還是受了不小驚吓,脖子上也紅了一圈。

一見自己愛子受傷,雲德貴的母親就想沖上來打見歌,好像完全忘記這個也是她兒子,只不過她連見歌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就被警察架開了。

用了三天時間把奶奶安葬好,雲德貴的事也按正常程序辦理,見歌拿回了奶奶的存折,可是他卻沒有打開來看看,拿到之後他就小心的收了起來,因此并不知道裏面并不只一萬塊,而是有十萬塊錢。

見歌把辦葬禮的收到的禮金全交給了大伯,而辦葬禮的費用全由他自己來出,并且告訴大伯等年過完以後自己就要離開這裏,以後除了回來看望奶奶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令人傷心絕望的地方。

獨自一個人坐在奶奶墓前,旁邊放着來時給奶奶買的所有東西,見歌點燃火,把能燒的都燒了,希望奶奶在世界的另一邊能收得到。

只嘆斯人已逝.墓地芳華。歸去來兮,無物相之。離開了,什麽也帶不走了,空餘滿腔怨恨吧。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多麽痛的領悟。此刻,失去最愛的人才會知道,這句話不止幾個字那麽簡單,這是多少沉痛的哀思所沉澱出來的,其中包含了生者多少傷痛無奈和追悔痛惜。

“奶奶,您舍得就這麽丢下我?您看,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孫兒才剛剛有點出息呢,您怎麽就不能再等等我,哪怕多等一天……就多一天……”淚水流進嘴裏,好鹹好苦,只是再苦也不及自己心裏痛苦的萬分之一。

“奶奶,您知道我有多痛不,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可是您卻沒了……今晚就是除夕了,去年您怕我餓着守夜,給我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今年呢,今年您就舍得讓我餓着……奶奶,您回來好不好,孫兒心裏好痛,沒您我活着幹什麽?沒您我辛苦奮鬥為誰……”

從此以後就是自己一個人了,奶奶走了,自己一夜之間就什麽都沒有了。愛沒有了,動力沒有了,奮鬥的目标沒有了,生的信心沒有了……

“奶奶,我想跟着您去了,好不好……”活着好沒意思啊,奶奶一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就了無牽挂了,自己不會有妻有子,再活下去也是孤苦一生。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見歌以為自己幻聽了,結果一回頭看到了一個萬萬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這裏。

“邢董……”昂着頭,見歌仿佛看到了神,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在這裏?

“擦擦吧。”邢去言遞給他一張紙巾,看着他坐地上昂着頭一臉蠢樣的看着自己,還滿臉的眼淚鼻涕,不忍直視。

“您怎麽來了?”見歌接過紙巾站起身,從震驚中回過神,這裏誰都可以來,但絕對不包括眼前這個男人,這和奶奶複活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家這麽偏僻,他是怎麽找來的?

“你剛才在對奶奶說什麽?”邢去言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反問他,他不确定自己剛才聽到的是什麽?這家夥是想輕生?

“沒什麽……”剛才太過悲痛,一時抑郁,腦子轉不過彎,有了輕生的念頭,即使現在,他也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先回去吧,董事長您大老遠過來,回去再說。”墓地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二個人說話總有第三人在場的錯覺。

荒蕪的山頭,從此就是奶奶的栖身之地,不管寒冬夏暑,都只有她老人家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這裏,最後變成一捧黃土。

天氣寒冷,南方的冬天不比北方,是那種令人寒徹骨的陰冷,因為要拿東西,為了方便就穿了個保暖衣外面套個不厚不薄的外套,上來的時候拿着東西沒覺得冷,這會兒東西沒了,全成了一堆灰燼,就像逝去的人,再也回不來。

“董事長您慢點,路不好走。”鄉村都是土路,更別提這沒什麽人煙的荒山,見歌吸吸鼻子,把衣領翻了起來遮住脖子,這天錢确實冷。

見歌走前面帶路,邢去言在後面跟着,見歌走兩步又捏捏領子,試圖讓它更貼近自己的脖子,正弄着一個帶着體溫的柔軟東西被戴到了他脖子上,見歌一愣,看着胸前垂下的有點眼熟的圍巾,他很确定,這條圍巾剛剛是在邢去言脖子上。

見歌停了下來,手輕輕抓住圍巾,入手柔軟的觸感讓他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說不定能趕上自己一個月工資了,這些都是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腦子很蒙,邢去言竟然把他的圍巾給自己戴上,這代表什麽,這樣的舉動不應該是很親密的人之間才會做的嗎?

“董事長……”見歌側身看着身後的男人很想問為什麽,但又怕問出口之後男人反悔把圍巾收回,他舍不得。望着男人沉穩淡然的眼神,明明剛才還感覺冷的透骨,現在卻有種從心裏暖到全身的幸福感,只因為一條圍巾。

“走吧。”看着全身上下都透着疲憊的男子,邢去言心裏有着淡淡的不舍。有時候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會像他這樣的不幸。

回到家見歌留心了一下旁邊父母的屋子,還是大門緊閉,應該又去警察局鬧去了,自從雲德貴被抓以後他倆是早出晚歸去鬧,昨天晚上回來之後估計是在警局受了氣,在自己門外大罵了一通,解氣兒了才離開。

今天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希望他們能通點情理,不要再來鬧自己,讓人過個安穩年。奶奶不在了,原本以為今年就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過了,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是有奇跡的(邢去言的出現對見歌而言就是個奇跡),邢去言的出現至少讓他覺得自己還沒完全被老天爺忘記抛棄。

農村的土屋多是泥地面,經年累月的踩踏地面早已變得光滑,只是起伏不平,稍微見點水就會變得和外面的泥路一樣泥濘沾靯,顯得特別髒。

屋內陳設極簡,剛辦完喪事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看起來亂糟糟的,見歌頗有些不好意思,本想着不收拾的,年過完自己走了屋子也就讓它這樣的,能要的能搬的基本都讓大伯搬走送人了,現在就留了一張床睡覺,一張凳子和一張桌子,完完全全的家徒四壁。

使勁擦幹淨唯一的一張凳子,見歌把邢去言請上座,自己便去張羅晚飯。

簡單的二菜一湯,見歌表示他真的已經盡力了,平日裏自己也不怎麽做飯,能做出三個菜就該受到表揚了,不過味道還勉強,至少邢去言沒有把它們吐出來。

正吃着,外面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敲門的人顯然不懂得什麽叫做禮貌之類的東西,卯足了勁的敲,見歌心知壞了,該來的還是要來。

“你個小賤人,出來,老娘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老娘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白眼狼,小畜生,滾出來!”

見歌放下碗筷,不敢去看邢去言的臉色,第一次來自己家就遇到這種事,平常人多少都會不自在吧。

嘆息一聲,見歌認命的走出去,往日裏可以任她在門外随意辱罵,等她罵累了罵完了自己就離開了,邢去言在這裏他還是不想太丢臉。

不過她還真罵得出口,自己是賤人畜生,那不知道生自己出來的她又是個什麽東西,沒文化真可怕,罵人都不知道怎麽罵。

“天天這麽罵,你不累?”打開院門,見歌冷眼看着門外的夫妻兩人。

“累?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我都不嫌累,怎麽着,把你親弟弟送進監獄很高興是不是?沒良心的賤、貨,老娘告訴你,給我想辦法把德貴弄出來,不然我饒不了你!”雲母眼神惡毒的盯着見歌,大有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架式。

“做夢!罵完了就離開,我不想看到你們。”連和他們說話都嫌髒嘴,世上怎會這種父母,怎配做人父母!

“你以為老娘想看到你,賠錢貨,給你三天時間,趕快把德貴給我弄出來,別忘了以前能把你打得半死,現在照樣能打死你!”

“是嗎?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怎麽能打死我,趕快離開,否則我不客氣了。”不提被打的事兒還好,一提見歌脾氣上來了,這就是他心裏永遠的一根鋼刺兒,時時紮在他心上令人疼痛不已,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個懦弱的小孩子,只要他們敢動手,他就一定敢還擊,他就剩自己一個人了,不在乎什麽人倫天理,他們不仁,自己也會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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