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章五十
七原關位處小島中部,砻茂之森以內,溫聿寒曾經來這裏挖過乾坤璧賣錢趕路,不過也只進了它的外圍,不敢深入。
他依稀記得,原著裏沉沙大會這兒有個不太和諧的情節,好像是女主被容宸抓走,下藥,還扒光了衣服捆綁起來。妹子被抓走,男主自然要義無反顧地去救她,二人合力趕跑容宸之後情難自已幹柴烈火——他們第一次XXOO的地點溫聿寒都記得,就是在七原關深處的大昭寺。
至于他為什麽不記得男主什麽時候破聖反而記得他和女主初/夜的地點……嘛,都怪無良作者,寫什麽不好,非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嚴打期間私下開車還發到讀者群裏,搞得溫聿寒對此印象非常深刻。
畢竟肉還是十分香豔的。
溫聿寒擡手劈了兩條一人粗的大蟒蛇,禦劍而行,威風凜凜。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初來乍到時在黑風寨上的狼狽模樣,感慨萬分。
原本他只是一介見光死的阿宅,大學之後運動廢了旅游也廢了,若幹豪情壯志敗在“懶”字裙底,于是他開着個小洗衣店勉強養活自己。沒想到如今,一介阿宅,也能裝模作樣地耍耍帥了,不僅把原著劇情忘得幾乎一幹二淨,并且很有骨氣地誓不與主角團同流合污。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溫聿寒覺得,自己當真是穿越界的一顆毒瘤。
話又說回來,這次的事件究竟和原著有沒有關系?
他分析了一下。第一,容宸對安然沒興趣,對唐珏也沒興趣,當然,我希望他對我有興趣;第二,就算有興趣,容宸也沒可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不如相信他跑到桐宮一劍捅死了老宮主;第三,自己不可能和安然XXOO。就算唐珏也被抓過來,聞天昊來救她,他也不可能和她XXOO……和溫白還差不多。
所以應該是無關的,那麽會是誰所為?
不是容宸,就是桐宮的仇家。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有人故意要引他到這裏來,如果這樣的話,就不知道那人所瞄準的,是“溫聿寒”本人,還是他用以掩人耳目的其他身份,或者是……溫聿寒一怔。
好吧,他承認,他這三年的确得罪過一些人,比如那些冒充容宸殺人放火的,就被他揍了一頓然後脫了衣服綁到大街上昭之于衆。因此知道他與安然一道的可能有不少人,對他懷恨在心的也可能有不少人。
……這就有點尴尬了。
俗話說得好啊,好事不留名,壞事傳千裏,最關注你的往往可能是你的仇家,而不是你曾經救過性命的人。這句名言發人深省,溫聿寒先後在容宸和自己身上都有所體會,至于詳情……不提也罷。
他又是一劍劈了一匹狼妖。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雖然現在還只是一些低階的妖物,但保不準一會兒會竄出來什麽不好對付的大塊頭。溫聿寒只能在心裏祈禱喬芮能快點派人過來,安然畢竟是她表弟,喬芮就算再看自己不順眼,也總不至于拿親人的性命開玩笑……吧?
而且那位神秘的幕後主使,你放話為什麽不放得幹脆一點?七原關這麽大……還不如直接告訴我具體地點,哪怕真是陷阱我也認了。
他決定先去大昭寺看看,畢竟是個劇情任務觸發點。萬一跟當初在錦繡嶺一樣,的确出事了,只是事情和人物不盡相同呢。
想到這裏,溫大少爺心累累的。他有預感,自己長達三年的安逸生活,終于要在今天告一段落了。
可是他沒想到,更讓他心累的事還在後面。
青木堡和桐宮的人動作極快,一得到消息,就迅速趕到客棧,近百人馬将不大的三層樓閣包圍起來,住客都被他們堵在其中不得出入。為首一人正是淩軒——喬芮手下心腹之一。送給少林掌門的那封信,也是經他手所為。
青木堡實力不弱,桐宮更乃天下五宗之一。少宮主失蹤可謂是件天大的事,大水沖了龍王廟,不到半個時辰,此事便如臺風過境,刮過了大大小小在島上的所有門派,而住客們平白無故地被牽扯到這樣一樁事裏來,不僅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還被拎去單獨問話,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別提有多憋屈了。
溫聿寒走下樓梯的時候周身氣場沉穆肅殺,距現在為時也不久,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淩軒稱他是首要嫌疑人,小二支支吾吾地小聲道:“其實那位公子就是程辰,這些天來對您家那位百般照顧,應該沒必要做出這種事情……而且他們之間還有點,有點……”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剩下的話他不敢說,怕被誤以為是污蔑桐宮的名聲,然後給一刀咔嚓了。
“我知道他是程辰,不就是他要那個小乞丐給我們傳話說人是他捉走的嗎?”
卧槽?
不是這樣的,小二大驚失色,銅錢是我找的,我明明按照那位爺的吩咐,跟銅錢說的原話是“程辰要您火速趕往七原關一趟”,怎麽……
“不是。”小二有點懵,“這位爺您聽我說,這事吧……”
掌櫃的聽到動靜,從後廚跑出來,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小二一巴掌,堵住他的嘴,沒發現自己嘴邊還殘留着一星油點。
他上前陪笑道:“大人您別聽他胡說,就一小孩兒,什麽都不懂,哪裏比得上大人您明察秋毫呢是不是哈哈哈……”
“可貴宮五日前難道不是還和您口裏的那位兇手言笑晏晏麽?”忽有人發問。
淩軒順着聲音看去,發問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塌着雙肩,眼皮也很沒精神地耷拉着,氣息平凡,看起來只是個普通人。
淩軒疑惑地打量起他:“你又是誰?”
“一個算賬的。”那人淡淡道,“而且此事就發生在本店,當時喬堡主與安少宮主都在場,你回去一問便知。”
淩軒面上一僵:“你又知道什麽?”
掌櫃的臉已經變成了菜色。他萬萬沒想到,防住了小二,卻沒防住這個新來的賬房。
“李代桃僵,請君入甕啊。”中年男子閑閑地翻了頁賬本,一邊道。
“胡言亂語,什麽李代桃僵請君入甕,簡直是無稽之談!”淩軒冷笑着,“我看你莫不是他的同黨,才會這麽幫他說話?”
旁邊有弟子附和道:“不要說此事我們一概不知。恐怕堡主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暗懷鬼胎。”
“就是。”
“我倒是聽說前幾日的确有個姓程無名之輩的救了少宮主,少宮主還特別喜歡他,就連堡主都特地請他吃過飯呢!”
“故意來套近乎,果真心懷鬼胎,呸!”
那賬房等他們稍稍安靜下來,才略掀起眼簾道:“貴人多忘事,我出言提醒,怎麽就變成幫人說話了。”他語氣溫和,“此事多人均可證明,并非我一面之詞。只是我與那程姓客觀并無幾面之緣,莫不是貴宮心裏有鬼,所以才覺得其他人心裏也有鬼?”
小二顫巍巍地舉起手,結巴道:“我,我也……噫!”
淩軒亮劍,冷笑道:“我宮之事,還輪不到爾等無知之人來說三道四!”他揮了揮手,“來人,先把他倆給我抓起來!找不到少宮主,先拉他們去陪葬!”
“不是……”小二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其餘弟子幾乎沒費什麽力,就拖住他的雙臂。小二哭喪着臉道:“爺您真的誤會了小的……”
“帶走。”淩軒不耐煩聽他說完。
蔡賬房卻并未露怯,也未反抗,只是在他們伸手過來要押送自己的時候,面無表情地瞟了他們一眼。
陽春三月雪花飄。衆弟子突然抖了一抖。
說曹操曹操就到,怕什麽來什麽。溫聿寒看着十米開外被扒光了吊在寺廟正中間哆哆嗦嗦的小孩兒,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特麽還真是按照劇情走的啊……不過這個扒光的方式和劇情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不好意思,他不是戀童癖,對這小孩細皮嫩肉的白斬雞式裸/體不感興趣。
安然哭哭啼啼地看着他:“嗚嗚嗚程大哥救救我……”一邊還無能為力地蹬了蹬腿。
他被吊起的高度不高,腳離地面大約一尺。一蹬腿,繩子便跟着搖晃,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不忍直視。
“安然你……先別哭了。”
“哦。”安然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鱷魚的眼淚!
溫聿寒看了看四周。安然身後是一座生鏽的鎏金佛像,溫聿寒于佛修一道知之甚少,因此并不認得這是哪路大仙。不過那束捆着安然的麻繩的确是從佛像後面伸出來的……如果自己貿然割斷,安然下一秒會不會變成篩子?
他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誰抓你過來的?”他問安然,隔着一道門檻。
“不知道。”安然喊道,“我在房間等程大哥你,突然眼一黑就暈了,再醒來的時候就被扒光衣服綁在這兒。”他面上流露出幾分羞憤的情緒,“靠!多大仇啊!”
“還沒扒光呢。”溫聿寒瞅了一眼他孤零零懸在腰間的亵褲,提醒說,“知足吧,這麽看來至少不是殺父之仇。”
安然皺起眉:“程大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取笑我……”
“行了行了。”溫聿寒不想聽他抱怨,朗聲道:“不知安少宮主所得罪的是何方前輩?”
“我沒得罪過誰。”安然很不服氣地撅了撅嘴。
溫聿寒不理他,繼續說:“不過一介小輩,前輩何須與他一般見識?若是看不順眼,等喬堡主派人來了,跟您真誠地道個歉,再把他接回去,讓安老宮主好好管教管教也就是了。”他把喬芮等人扯下水,“這小子在上面啰啰嗦嗦哭哭啼啼礙事的很,前輩不如先放他下來?有話好好說嘛。”
“呵,有話好說?”
佛像之後,忽然傳來一絲笑聲。
這聲音有點熟悉,熟悉得溫聿寒眉頭一跳。
他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去,一人緩步而出。容顏未改,身形從容,三年來頻頻入夢,此刻卻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溫聿寒看慣了他的青衫紅衣,還是頭一回見他穿得如此素淨,放在這荒山野嶺亂草雜梗中,不僅毫不突兀,反而顯得格外出塵,眉梢一提,仍是畫中仙。
他走到安然身邊,淡淡擡眸,十足的清冷。
溫聿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忍不住向前一步,喉結滾動道:“容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喜歡,來更新辣~
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