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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章五十一

溫聿寒一直覺得,容宸這個人,十分神奇。

這個神奇包含多方面的含義。最典型的,他明明應該是個心狠手辣殺人無數的反派人設,卻時常活出自帶仙氣的清傲感。不循天命,不遵法理,非常任性,然而不服不行,因為打不過。

安然懵逼在一旁。誰?容宸?榮辰?還是容陳?果然是我聽錯了吧?程大哥怎麽會認識容宸哈哈哈……

“溫聿寒。”那人道,“好久不見了。”

溫聿寒眯起眼:“你也知道好久不見?”

容宸抿唇不語。于是溫聿寒又向前邁了兩步,也默默地盯着他看,頗有幾分意氣用事的感覺。

溫聿寒?這名字有點耳熟啊……卧槽。

安然想起來了,溫聿寒不就是那個被容宸從床上踹下來的啥啥啥嗎?可是……

他猶疑地看了看比容宸還要高上一頭的程……溫聿寒,呃,好吧,先不說程大哥到底是不是溫聿寒,這個,呃……算了。

安然有點捋不清楚了。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眼神不敢亂瞟,卻在一旁安靜地支起耳朵。

“你抓安然做什麽?”溫聿寒問。

“你不知道麽?”容宸答。

溫聿寒大概是輕笑了一聲:“你的事情怎麽可能讓我知道?”

容宸卻嘆氣道:“你和安然在一起了?”

安然:?!

他倒吸一口冷氣,十分震驚地擡起頭來:“我和程……”

“我的事情好像也沒必要讓你知道吧。”溫聿寒打斷安然,一邊說一邊看着容宸,試圖從那張完美無缺的臉龐上找出一絲破綻,“你呢?銷聲匿跡三年,卻突然出現,想做什麽?”

“也沒什麽。”容宸答,眉梢微微挑起,又慢條斯理地看了安然一眼,直看得安然汗毛倒豎,“只是……”他言尤未止。

溫聿寒眉心微皺。

安然悄悄地沖他擠眉弄眼,整張臉都擰巴在一起。

溫聿寒在心底嘆了口氣,對這位小宮主說了聲抱歉。

“可是我怎麽知道——”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停留在容宸身上,“——你真的是容宸?”

容宸沉默片刻,嘆道:“你果然變得謹慎了。”

“其實我一直都挺謹慎的。”

溫聿寒回得十分冷靜。

容宸:“仁者見仁罷。”

溫聿寒:“那你讓我……仔細看看?”

容宸:“……”

溫聿寒得了默許,緩緩地接近他二人,眼看着就要到近前來,口中仍舊念念有詞:“其實我心裏有一個人,三年了,一直放不下。”

“我知道。”

他拔出劍來:“不過這三年我也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你猜是什麽?”

“你在想……”容宸冷眼注視着他提劍走來,但還是比較給面子地思考了幾秒,“……為什麽我要把你抛下?”

“對了,也不對。”溫聿寒答非所問,“至于是什麽對你來說大概不重要,總之現在我有答案了。”

“什麽……”

“噗嗤。”

溫聿寒手起劍落,幹脆利索。長劍刺穿肉體的聲音仿佛在幽寂的森林深處蟄伏已久,可以說是一鳴驚人了。

容宸在一瞬間,确實真心實意地瞪大了眼。

“堡主。”淩軒來到喬芮身後,拱手道:“那二人要如何處置?”

“他們是什麽人?”

“一個小二,一個賬房。至于再深處的……應該不會有。”

喬芮輕輕扣着桌面:“是沒有,還是沒查到?我不希望聽到‘應該’這個詞。”

“可以确定那小二是個孤兒,從小在島上長大,只是一介凡人。那賬房……看起來也是凡人,據說是半個月前李安從沛城請來的教書先生。屬下已派人前往沛城求證,不過路途較遠,恐怕需要些時日。”

喬芮點了點頭道:“看起來?”

“看他氣息不似修行之人,但是氣度……也不像一個普通的賬房。”

“有什麽話,你直說便是。”

“看他面相,若是凡人,也有四十了。恐怕也有可能是因為屬下修為尚淺……萬一是位隐世的前輩,我們可沒必要開罪。”

喬芮沉吟片刻後:“你再仔細查查,若真是某位前輩,可要趕在人家找上門前好生賠罪。”

“是。”淩軒應道,“他二人此刻就在地牢關着,堡主要去見見嗎?”

“暫時先不必。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萬事俱備,只是……”淩軒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喬芮笑了笑:“對我的安排有疑問”

“屬下不敢,只是恕屬下直言,溫聿寒不是長線,至于堡主想釣的大魚……恐怕也不會咬鈎啊。”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自然無法相信。”

她一挑眉,從淩軒身畔走過,一手扶上窗棱,指面沾起一片塵土,在指尖撚了撚,又似乎是在自嘲一般道:“雖然就算知道了,也很難相信。”

淩軒:“屬下不知堡主身後那人是誰,但是想提醒堡主,那人當真可信?如果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恐怕……日後就不太方便了。而且安少宮主那邊……”

“他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容宸死。”喬芮說,“安然不會有事,看着吧,不成功便成仁,左右事後解釋起來多費些口舌,于我們而言,也沒有實際的壞處。”

喬芮轉過身來,與淩軒四目相對:“等會兒你就不要去了,多留意一下天虞山派那邊,師尊他……罷了。”她蹙起眉。

淩軒見她露出這樣罕見的帶點少女心氣的表情,不禁颔首輕笑道:“知道了,屬下領命。”

喬芮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微末的神色變化。

安然眼睜睜地看着長劍刺穿自己的胸膛,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

比起最常見到的憤怒和失望,他眼中更多的是茫然與震驚。溫聿寒卻若無其事地抽劍而出,甚至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與容宸 ,二人一前一後,均被鮮血濺了一身。

容宸居然有些震驚:“你……這就是你說的答案?”

溫聿寒抹了把臉,嗅着血腥氣,出奇冷靜道:“現在我和你是同類了,你總沒有理由再推開我?”他見容宸欲退,進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兒?我又不會對你出手。”

“……你瘋了。”容宸低聲道,一邊想要掙開他的桎梏,壓重了語氣,“放手。”

溫聿寒笑了笑,不僅不松,反而另一手也上前抓住他,拿捏得更緊了。

“你是誰?”他突然問。

容宸眯起眼:“你問我是誰?”

“對,你是誰?都這個地步了,”他瞥了瞥旁邊人事不省的安然,“沒必要再裝了吧。”

“容宸”聽溫聿寒說着,漸漸地不再掙紮了,反而傾過上身,勾起一側唇角笑看着他:“什麽時候暴露的?”

等于是承認了。

明明是同樣的臉,同樣的嗓音,同樣的身姿,三年不見,此刻這樣笑着,眼底波光潋滟,居然有幾分魅惑的味道。紫色的曼陀羅被染成深紅,妖嬈地盛開在眼前。溫聿寒的嘴唇差一點就要碰到他的鼻尖。明知是假貨,他仍是一陣難以自持地心猿意馬,忍不住想如果是真正的容宸穿成這樣站在自己面前這麽笑着的話……

“……!”

他猛地退開,“容宸”也借機抽身出來,素淨的白衣與面上豔麗的笑容對比鮮明,卻又仿佛渾然一體,并不讓人覺得十分突兀。

“不對的地方太多了,你一定沒有和他真正相處過多久。”

“比如呢?”

比如白衣易沾血,他從來不穿;又比如他好歹費了心思要保我平安,自然不會在安然面前挑破我的身份;最關鍵的是如果你是真貨,我那一劍根本不可能刺得出去……太多了,可是我沒必要告訴你。

“至少他不會這樣來勾引我。”于是溫聿寒開了個玩笑。

假貨緊跟着給他捅了一刀:“你又沒有和他在一起,怎麽知道他不會這麽做?”

溫聿寒覺得這句話是對自己和容宸極大的不尊重,于是挑了挑眉道:“你就知道麽?”

“哼。”假貨輕哼一聲,“我對他也沒有興趣。”

“你對他有沒有興趣我也沒有興趣,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誰。”溫聿寒握緊劍柄橫在胸前,“既然你不說,我不妨猜猜,認識容宸卻又對他了解不深的……”

“安然!”

寺廟突然被人強行沖開,一聲怒吼打斷了溫聿寒已經醞釀好的情緒。

他回頭,喬芮怒目圓睜,身後跟着兩大門派的若幹弟子,場面十分壯觀。

“溫聿寒!”

又是一聲怒吼,來自同一個人。溫聿寒被她吼得一個激靈,轉回頭,身後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什麽容宸。

倒是安然歪着頭被吊在他身旁,胸前的血洞真實鮮活,再不救下來,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嗚呼了。

“居然真的是你?”一人不可置信道,溫聿寒對他有印象,應當是那天中午同一個飯桌上的長老之一,“喬堡主有意同你冰釋前嫌,少宮主也對你另眼相待,你怎麽能做出如此……如此忘恩負義之事!”

“我……”

“血淋林的鐵證擺在這裏,你還有什麽想辯解的!”

行了,你別說了,我沒啥好辯的,我也知道我這麽做特別對不起你們少宮主。不過我也沒戳很要害的地方。大家都是修行的,沒那麽弱。你趕緊把他放下來,肯定有救。親身體驗,絕對可靠。

“是我做的。”他随手把劍扔在地上,舉起手道。

“你居然這麽承認了?!”發聲的又是那位長老,滿臉不可置信,“簡直是恬不知恥!”

溫聿寒:“……”

那人說着就要沖上來将他碎屍萬段,卻被喬芮攔住。喬芮與衆人一同警惕地盯着他,不讓其他人輕舉妄動。

我連武器都扔了,多好的機會啊,“你們不來抓我嗎?”他真心誠意地問。

喬芮眯起眼,繼續審視了他一會兒,這才揮手屏退其他人,獨自走上前來。

“堡主……”有人憂心地喚道。

喬芮叫人拿了鎖元鐐過來,親自為他戴上:“你費了這麽大勁,就是為了來自投羅網?”

落鎖的一瞬間,溫聿寒手腕一陣刺痛。随後真氣逐漸凝滞,停留在經脈裏,重逾千斤。

即便如此,他仍舊不慌不忙,反而晃了晃手上的鏈條,笑道:“費了好大勁的可不是我。”一邊不忘提醒喬芮,“再不救,喬堡主你表弟的血可就要流光了。”

喬芮勃然變色,怒喝道:“帶走!”

模樣倒的确很有一堡之主的威嚴感了,溫聿寒如此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久違的神展開x

今天暗搓搓提前寫了一點車然後……就想順便想征詢一下大家的意見

個人覺得,新手上路……要不還是先拉燈吧[忐忑]咳反正應該也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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