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6章 火焰刺青,我的歸屬

第226章 火焰刺青,我的歸屬

這家紋身店開了挺長時間了,手藝絕對精湛,我今天來這兒時,沒先到這麽多年過去,這家店依舊堅挺。

師傅給我紋身時,我不由跟他閑聊起來:“其實幾年前,我在您這兒紋過身。”

“是麽!老顧客啊!”紋身師傅笑了聲,順便推銷業務,“時間長了,褪色了吧,要不要補個色?”

我輕輕搖頭:“已經沒了。之前也是紋的現在這個位置,相同的圖案。”

“洗掉了麽?”

“也不算。燒傷了。我這肉,全都是移植了屁股上的皮膚新長出來的。”

“……”師傅動作一頓,又繼續給我往下紋,過了一陣,他感嘆了聲,“瞧瞧這細皮嫩肉的,還好現在醫學發達,要不然就紋不了這麽好看的紋身了!”

我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紋完之後,師傅還給我拍了張照。

我看着那消逝又重生的黑色火焰,心裏不由衍生出一種莫名的歸屬感。

感覺自己的身份有了證明,感覺我又回來了。我想,只要高焰見到我身後的刺青,哪怕我不說,他大概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吧?

看了眼手表,也快到飯點了,我打車前往約定好的地點。

站在餐館門口的大柱子下,發微信問高焰現在情況,他說他已經在路上了,十分鐘就到。

不由想起《小王子》那本書裏,狐貍對小王子說,如果你說你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開始感覺快樂,時間越臨近,我就越來越感到快樂,到了四點鐘的時候,我就會坐立不安,我發現了幸福的價值,但是如果你随便什麽時候來,我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準備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我就像那只小狐貍一樣,在這短暫的十分鐘內,等待着自己的小王子。時間越近,心頭隐隐激動。

以前的我,是非常讨厭等人的,或許,我讨厭的不是因為等人,而是我所等待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那個人罷了。

現在我曉得即将向我走來的是誰,他會以什麽姿态見我。大概會嘴角含笑,眉眼輕挑,身穿一件黑色襯衫,領帶在他手心被揉成一團,脖間玩世不恭解開兩顆紐扣,性感鎖骨若隐若現。

光是想象,就會覺得臉紅心跳。

天色漸暗,一臺全黑的大型商務車朝這端快速駛來,奇怪的是沒有車牌號碼,它停在我面前,窗戶玻璃也黑到看不清一星半點的人臉。

我以為是高焰,當車門打開,兩個戴着黑口罩的男人突然扯住我的胳膊往車內拖,我頓時感覺不對勁,忙要喊救命,剛張嘴,厚實的毛巾堵了進來,口腔又脹又疼,只能發出嗚嗚聲。

還來不及反應,胳膊一疼,被紮上一針,不一會兒,就感覺眼前天昏地暗,腦子鈍鈍的,逐漸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我睜眼時,四周是墨一般的黑,等眼睛成功聚焦,才知,頭頂是無邊無際的星空。北鬥七星熠熠生輝,大熊座擺出它憨憨的姿态,長長的銀河,像是仙女跌落蒼穹的匹練,璀璨奪目,這注定是個無月的夜晚。

涼風拂過,細軟的野草掠過我的臉,明明是個值得觀星的好天氣,卻感覺這股風對我而言,卻比任何冬天都要來得寒冷。

我下意識想抱住自己冰冷的身體,然而下意識動了一下,卻感覺腹部位置疼得我瑟瑟發抖。錐心的鈍痛,令我無聲哀嚎。

這時,一雙手将我上身摟了起來。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叫了一聲何好,是陌生的嗓音。

我怔愣住,想開口問他是誰,動了動嗓子,發現連說話都提不起力氣。

我就那麽任由他抱住,他好像比我還緊張,他的雙手顫抖着,有涼涼的液體滴落在我臉頰邊,也不知是淚,還是汗水。

他喊了兩聲救命,空曠的原野,漫無邊際,得不到回應。

大概是路過此地的人見到我受傷了,想救我吧?

我迷迷糊糊想了想,腦袋越發沉重,又昏死了過去。

我以為自己就這麽沒了命,但事實證明,閻王爺不喜歡我。

當我第二次成功醒來時,周遭一切都與之前的夜色不盡相同。

這次我所處的環境很不錯,天花板的吊燈有八個分支,每一盞燈都雕着一只可愛動物,說是歐式風格,又覺得略顯童趣,以致于我不禁懷疑,我出事後,有人送我來了幼稚園。

無意識打量旁側,卻發現我隔壁床榻睡着一個男人。

他緊閉雙眼,眉頭緊蹙,棱角分明的五官冰冷得吓人,臉色鐵青,嘴唇蒼白,像是死了一般。

高焰,他怎麽了?

我顫抖着嗓子,喊他。他嗖得一下猛睜開眼,眼眶裏布滿血絲,整個人彈坐起來,剛要出聲問問他是人是鬼,他已經靠近我的床沿,傾身探我腦袋。

他冰冷粗粝的手指摸我額頭上的皮膚,指尖有煙草香氣,但味道比往時更濃。旋即,他對準牆壁上的應急鈴一陣猛摁。

我有些搞不懂狀況,可看到他又緊張又興奮的表情,我算是搞明白了,我沒醒來的那一段時間,他應該受了不少驚吓。

喉嚨一酸,忍不住想哭。

我做了很多個夢,但大多數都是重複的噩夢。

夢裏,四周火光沖天,我全身燒灼,劇烈的疼痛從神經末梢傳至腦袋深處,四肢百骸都覺得有火蟲肆虐攀爬,然後,我看到了高焰,還有慕爵,他們站在大火外圍,想進來救我,但我們之間,就像有一塊透明玻璃,無論他們在外面如何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我依舊躺在火焰中央半分都不能動彈。

緊接着那些火苗化成一把把淩厲的刀子,直直劃過我的皮膚,殷虹的鮮血汩汩流出,鋪滿了身子底下,形成一灣血泊。

我絕望極了,想喊救命,喉嚨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又酸又脹,想哭,也無濟于事,只覺得好疼,好疼,發覺死亡越發臨近時,有一雙手,牢牢握住了我的,又将我扯進虛無的黑暗與白晝的邊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