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遺書都寫好了
第227章 遺書都寫好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高焰坐在我身畔,血紅的眼睛染滿了笑意,綿綿密密的吻落在我臉上,邊親,邊聽見他嘴巴裏低沉喃喃:“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好像他在哄一個四歲的孩子,帶着寵溺,聽起來令我心窩一暖,所有不安煙消雲散。
我咬着下唇,哆哆嗦嗦問他:“我怎麽了?”
他眉心輕蹙,又舒展開,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低沉沙啞:“腹部出血,傷口已經愈合了。”
我默了默,大概是不小的傷,因為我能感受到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盤古開天辟地三千世界散落宇宙。
這時,醫生從外面推門而入,帶着護士給我檢查一番,跟高焰囑托了兩句,大抵是說我情況穩定,只要好好休養就沒有什麽大礙,高焰一向傲骨嶙峋,難得有跟其餘人和氣堆笑的時候,此刻倒是對醫生恭恭敬敬,謝謝起碼已經說了三遍以上。
我蠻詫異的,待醫生出去,我瞅他一眼,小聲揶揄:“高大大好紳士好有禮貌喲!”
高焰大概也反應過來自己一時高興那冷傲形象沒繃住,細長的眼睛瞪住我:“剛醒過來,就開始嘴欠了是吧?”
我吐了吐舌頭,打量他。
還記得上次是我捅了王亞奎大腿那回,高焰到監獄來接我,下颌的胡子都沒有刮,眼睛通紅通紅幾天未眠。印象中,高焰這是第二次以這樣狼狽的形象出現在我面前。
我握住他的大手,蹭了蹭我的臉頰,心疼道:“你是不是幾天沒睡覺?”
他愣了愣,旋即坐下來,微涼的手指,替我将鬓發挽至耳後,眼角染笑:“不礙事。少睡一刻,可以多看你幾眼。”
我心頭一酸,故作輕松問他:“我睡着的時候,有沒有打呼啊?”
“有。”他眉梢一挑,明明眼睛更紅了,但為了配合我的演出,狀似無意收回擔憂的神色,恰有其事回我,“你知道麽,其實我很想睡,但你呼嚕聲太大了,都吵得我難以入眠。”
高焰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比我高多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我,他伸出脖子,我雙手摟住,四目相對間,我也不知該說什麽感謝他,總覺得那些情意綿綿的話說出口,反倒顯得矯情虛僞,幹澀的唇親了親他的嘴巴,他唇畔的胡茬紮過來,有些硬,有些癢。
他大概也知我嘴皮幹得厲害,反過來舔了舔我的,帶着呼吸的低沉嗓音,柔柔問我:“要不要喝水,嗯?”
我弱弱點頭。
他将我箍住他脖子的雙手摘下來,旋即起身走到飲水機旁,冷熱參半,送到我面前,意識到我要起身,騰出手将病床搖到半高,又給我腦袋墊了個厚厚的枕頭,才将直口玻璃杯遞到我唇邊一點一點兒喂我喝。
我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杯,他邊笑邊囑咐我慢點喝別牽動了傷口。
說實話,他不提還好,一提我才發覺自己左邊腹部位置不大對勁。說很疼吧,也不,但就是有些不舒服。想了想,大概是身體在長肉,免不了有點反應。
“怎麽了?”他見我發呆,眼睛裏掠過一抹擔憂。
我歪着頭問他:“那天在餐館,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其實我有赴約的。”
“傻瓜,我知道。”高焰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我的手機,遞給我,“有人在門口撿到了你的手機,沒多久就打電話給我了。”
“你怎麽找到我的呢?”我有些好奇自己被綁架後發生的經歷。
因為整個過程中,我只記得兩個大男人把我拖到黑色商務車裏,然後就躺在這裏了,對了,我期間還醒來過一回,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有個陌生男人在野外撿到了我,還幫我喊了救命。那肯定不是夢,對吧,我現在還能體會到那涼風吹過來時,我冷得發抖的感覺。
高焰板正臉,想了半天,清冷的嗓音,平靜從容,但我能從他的描述裏聽出他處理這個過程時的焦急與憤怒。
“我在餐廳沒見到你之後,就讓工作人員調取了門口的監控。雖然那輛車跟裏面的人都隐藏很好,但是現在的雲東,基本每個路口都會拍照跟追蹤。車子最多是到遠郊,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棄車逃跑。還好,發現你的那個人很聰明的燒了堆火吸引了注意力。”
“他是誰?”我擰緊眉心,當時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救命恩人的臉。
高焰默了默,淡淡道:“我着急送你到醫院,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他就走了。”
我嘆了口氣,現在當真還有活雷鋒啊!
高焰見我有些失落,擡手掐了把我的臉:“別擔心,他是一起跟到醫院的,如果要找的話,其實也不難。他救了你,我肯定不會讓他白忙活一場。”
我點點頭,雖然人情不一定要用金錢來還,但是,怎麽說也應該跟人家當面道個謝。
眼神呆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受傷的經歷,難免覺得毛骨悚然。
“好險……”我拍着胸脯喃喃。
高焰滿是困惑,重複道:“好險?”
我在他掌心畫圈,緩了會兒:“吶,如果那幾個男人是為了劫色,我估計早遭了秧,如果是要我命,可能他們也想要我命,結果殺我的時候,發生了偏差,我想,萬一沒有偏差呢?我是不是已經到了九泉之下了?又哪能在這兒跟你輕描淡寫的說話啊?所以,好險……能見到你,真好……”
高焰身子一僵,靜默看了我很久,看得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想來想去,确實是那麽個道理,我心說那時候他在澳門中了子彈,醒來時看到我是否也有這種重生之感,正當我想深入琢磨他的心思時,他止住我的動作,緊緊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停在我的臉頰上,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我的肌膚。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柔呢語:“可能我說要感謝那幾個抓你的兇手,會有點兒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但是……講道理,知道你活着,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開始變得不值一提……只要你活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你知道麽,我連遺書都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