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技藝高超的棋手
第268章 技藝高超的棋手
最終,我沒有答應高焰的建議,打算遵守跟林青的交易內容。
幾天後,我打電話問蘇轅情況,他說林青即将收監跟慕爵打官司,我想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我自然應該保證慕嫣跟她肚子裏孩子的安全。
林青讓我提防慕爵,我就先去會會慕爵好了。
聯系韓振得知慕爵此時所在,我打扮出門,開車前往目的地。
雲東延年酒店,三教九流,不一而足。
從門廳到電梯附近,男人懷裏摟着的女人,不是長得像範冰冰,就是長得像李小璐。典型的網紅臉,我都有些審美疲勞。
直到從18樓下來,周遭徒然變得安靜異常。
延年酒店就像是雲東社會的縮影,下至地下酒吧,上至總統套房,分出三六九等。我所在的地方,是酒店高端商務洽談區,供商業人士在此喝酒聊天,交換資源。
大數據時代,掌握了越多的信息,就能掌握越多的財富。
看了眼韓振發的包廂號,我提起裙裾,前往。
然而,剛走到一半的位置,紅地毯延伸的公共陽臺外,大敞的門,清涼的風大肆鼓噪進來,還隐隐夾雜着幾聲争吵。
而我對這一男一女的聲音,覺得格外熟悉。
是慕爵,和沈小冉?
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摁住胸口,鬼使神差走過去,還好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響聲,才沒有打擾兩人。
正打算豎起耳朵聽他們在吵什麽,忽聞沈小冉撕心裂肺朝慕爵咆哮。
“好,我走!”
我吓得一哆嗦,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不能動彈,明明可以拔腿就跑,我怎麽就跟個木頭似的還杵在這呢?
這一懊惱,沈小冉已經從陽臺大門外走了進來。
我匆忙轉身蓋住臉,掩耳盜鈴般,想躲過沈小冉的目光。但到了這種時候,她又怎能認不出是我?
我做好被她羞辱嘲諷的準備,眼睛小心翼翼透過餘光去看她,四目相對的剎那,她身體怔了下,旋即,疾步朝電梯口行去。
雖然我跟她只是很短暫的打了個照面,但我就是那麽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紅通通的眼睛,還有她嘴唇的顫抖。
她剛在哭麽?
我眉心一凜,思忖間,卻忘記了慕爵跟在身後。
直到他夾雜着幾分驚詫的聲音穿過耳膜,我才驟然清醒。
“阿好?你怎麽在這?”
我今天穿了條露背挂脖白色長裙,此刻背脊骨挺直,幽幽涼風自陽臺外灌入,貼在我肌膚上,寒得我顫栗。
尤其,意識到慕爵站在不遠處正注視着我的背影,我拿住信封包的手,都緊張的滲出了絲絲冷汗。
周遭靜得可怕,我甚至聽到了地毯傳來的腳步聲。穩健,有力,邁向我。
電光石火間,腦海裏産生了退卻的想法,我低垂着腦袋,剛準備逃離,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我的腕。
削瘦又冰冷的手指,圈住。絲絲涼意傳過來,将我整個人凍在原地。
“逃什麽?”照例是與以往不差分毫的戲谑低嗓,動聽又迷惑。
我仍舊低着腦袋,呼吸緊促。
他來到我面前,松開我,突然伸手撩開了我兩側遮擋住臉頰的頭發。
我下意識避了下,他修長的手指一僵,我掀起眼眸瞅了他一眼,朝他別扭的擠出一絲笑,他縮回手,而眼底冷了幾分。
我不想讓氣氛尴尬,忙快速挪開目光,看向別處,順手将自己的頭發別至耳廓後面,問他:“你現在有時間嗎?”
他筆挺站立,面無表情點頭。
講道理,他這般陰沉,無端端讓我覺得有些害怕。
他帶我走進一間包廂,裏頭是白色羊毛鋪就的地毯,座椅低矮傳統,牆壁挂着古典繡品八駿圖,用抛光的實木框裱住,整體像是新聞聯播裏那些部長會見外賓的房間。
他在正對着大門的首座落座,我打量了一圈,分外拘謹地挑了個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慕爵看了,細長的丹鳳眼輕眯,半是開玩笑問我:“你坐那麽遠,是打算跟我喊話嗎?”
我面色一囧。
他拍了拍他左手邊的位子,示意我:“來這裏。”
我複又站起身,走了幾步,坐到了他旁邊。
“想喝什麽茶?”
“茉莉花茶就可以。”
他輕輕點頭,摁了服務鈴,不多時,侍應生進來點單,泡好茶送過來,慕爵翹着二郎腿,雙手交叉悠閑放在膝蓋上,淡淡開口:“如果你今天不來找我,我明天也會去找你。”
我半是疑惑,他這話什麽意思?
他朝我望來:“正好謝謝你幫我拿回風馳。”
我一時心虛,忙擺手反駁:“其實更該謝謝你之前救我一命。”
慕爵垂眸嗤笑了一聲,低沉道:“那是我自願,沒想過讓你還,更沒想讓高焰替你還……”
我愕然,緊咬下唇,沒有說話。
他端起茶杯,揭開瓷蓋,聞了聞茶香,長嘆了口氣,繼續道:“其實,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高焰完全有實力成為風馳最大的股東,取代慕家掌管這座商業帝國,偏偏,他半點都不沾染風馳董事長之争。”
我心下駭然,禁不住觑向他。
慕爵抿了口茶,寡淡自嘲:“之前瑞歐買進的股份,如果韓哥沒有查錯的話,實際上都是高焰抛售出去的。此回他又将手裏剩餘的股份送給了我,你說,我幹掉一個林青,又怎麽抵得上他這份義氣?”
“怎麽可能?”如果按照慕爵的說法,高焰能通過這種方式助慕爵逆襲林青,那他在沒有離開風馳之前,就已經具備了這樣的能力!
高焰啊高焰,原來,他早已在風馳只手遮天,先放出抛售的消息,引我大量購進,資産想給誰就給誰,我居然還以為憑此就可以幫助慕爵,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精明。
諷刺麽?
他猶如上帝,穩穩操縱眼前的棋盤,不動神色。而我成了棋盤當中的一員,即便勝利還不知是棋手技藝高超。
我心頭俨然生出一種被狠狠算計的感覺,像是吞了尖銳的針頭,紮在喉間,血液從毛細血管湧出,又痛又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