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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戰争打響的前夕

第381章 戰争打響的前夕

我慌張摸了摸外套裏的手機,張鳳蘭突然摁住了我的手。

我就像觸電般縮回,分外警覺跳起要逃,張鳳蘭拽住了我的衣角。

“你幹嘛呢!跟你開玩笑。”她一時間沒憋住,撲哧一聲,眼尾皺紋都笑出來了,她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哎喲不行了……”

她好半天緩過勁,眼睛亮閃閃的,估計是笑得太狠,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不由打了個寒噤,對,張鳳蘭就是個瘋子,喜怒無常的瘋子,你根本無法得知她心裏在想什麽,只覺得她心理扭曲,不是一個好接觸的人。

我不自覺掙開了她的手,眼神淩厲望着她:“你到底是誰?”

我其實是想問她,她到底是站在哪邊的。是敵人,還是朋友。

張鳳蘭斂了笑意,神色又陰沉起來,嘴裏喃喃有詞:“我是柳驚濤的情-婦啊!聽話的情-婦!他一定想不到我會對付他吧?他一定想不到我表面上順從他,其實早就想一槍斃了他吧?”

那是怎樣一種因恨意衍生的痛苦?

不知為何,我感到恐懼害怕的同時,還不自覺對她有了一絲憐憫。

十幾年,呆在柳驚濤身邊,替他手染血腥,收集證據,就為了一舉扳倒他。

“何好,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賀律師已經在路上,等他過來,我們就研究上訴!”張鳳蘭話題突然跳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又讓我驚異了一下。

這時,她揉着眉心,嘶了口涼氣,神色難看極了,強撐着擡起手去夠面前茶幾上的東西。

我順着她的方向,看到了上面擺着的一個白色藥瓶。她顫顫巍巍的手指拿起它,卻擰不開蓋子。

鬼使神差之下,我靠近蹲下,伸出了手:“給我。”

她愣了愣,遞給了我。

稍微使勁,倒是擰開了,匆忙給她倒了杯水,她吃完藥,頹廢地坐在毛絨地毯上,腦袋靠着沙發座椅,眼睛盯着天花板,呆滞木讷,沒有半點神氣。

她行為舉止都太奇怪了……

我小心翼翼開口:“還好麽?需不需要上醫院?”

她還是保持原本的姿勢,沒有回答我。

我不由有些讪讪,眼睛掃向剛才她吃過的那瓶藥,上面寫着“氟西汀”三個字。

這時,她喑啞的嗓子透着絕望:“我活不太久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又吐了三個字:“抑郁症。”

我不知該說什麽。

因為我對這種病從來都沒有直觀的感受,身邊的人都很正常。她是第一個我看到過的患者。

一直以來,我也只是覺得抑郁症屬于心理病範圍,對身體沒什麽影響,原來,不僅會焦慮狂躁,還會頭疼欲裂嗎?

正思忖間,門鈴響起,我心裏警鈴大作。

她有氣無力指使我:“去看看是不是賀律來了。”

我看她确實狀态不好,只能我去開門了。

走過玄關,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着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

“他嘴巴底下有顆痣,是嗎?”我問了聲張鳳蘭。

“對,放他進來吧。”

主人發問,我打開了門。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我都忘記請他進來,他忽地想起什麽,笑着跟我打招呼。

“你就是何好吧?”

“您是?”我放他進門,還給他順手拿了雙鞋櫃裏的拖鞋。之前我來時,張鳳蘭就是這樣招待我的。

他穿好鞋,随我走進來,邊自我介紹:“我叫賀在宏,是張導請的律師,你叫我賀律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他下意識尋找張鳳蘭,發現對方窩在茶幾底下的地毯上,神情憔悴,忙兩三步跑過去,蹲下,扶她坐回到沙發裏。

“吃藥了?”

“嗯,吃過了。別擔心,你跟何好聊聊情況。”說着捏了捏額角,躺靠在沙發椅背裏,閉目假寐。

我看他們說話,大概是很熟的朋友。不過,張鳳蘭居然請了律師?看來她打算動真格了!

賀在宏輕車熟路讓我坐到另外一條沙發上,跟我講整件事的計劃。期間外賣送過來,我沒胃口動,張鳳蘭也沒有吃,等徹底了解完,已經是晚上十點。

聽完賀在宏的說法,我腦子有點炸。

現在微博鬧得兇,他們想讓我出面将柳驚濤上告法庭。一是非法拘禁,二是故意殺人未遂,三是诽謗罪,四是故意傷害,四項罪責。

當然,我狀告的這幾項最多讓柳驚濤坐十年,所以,張鳳蘭會将所有其他受害者的證據遞交給賀在宏進行處理。這些人當中,用張鳳蘭的話來說,只有我一個活口了,唯獨我出面才有可信度。

而張鳳蘭,她曾替柳驚濤處理過這些人,她會出庭作證。

我不由擔憂,看了眼張鳳蘭,壓低聲音問賀在宏:“她也是幫兇,她就不怕……”

偏偏隔着一段距離,張鳳蘭還是聽到了。

她閉着眼睛開口:“不用管我,反正我早就想死了。這回我鐵了心要跟他同歸于盡,所以,不管國家判我多少年,我都會接受。”

張鳳蘭這般視死如歸,讓我有些難受。如果不是過去經歷過什麽可怕的事情,她又怎會将自己生命跟自由視如草芥呢?

“明天下午之前我會配合你把這些材料都準備好,再去法院提交起訴書。這段時間,張導會派人寸步不離保護你,以免柳驚濤知道後對你采取暴力手段。但是,你自己心裏要有個數,期間我們生命安全可能會受到威脅,你要時刻保持警惕。”

我心尖顫顫,但看着張鳳蘭都豁出去了,我也沒必要再矯情。因為,現在我不反抗,以後柳驚濤還是會找我麻煩的,倒不如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今天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戰争就要正式打響了!”賀在宏起身笑了下,跟張鳳蘭道完別,開門離開了。

“怕不怕?”張鳳蘭突然問我。

我想了想,确實有些犯怵,不過為了給自己加油打氣,我拍了拍胸口,故作輕松:“上法院告一名軍區首長,多勁爆的事兒啊!我何好從小到大還沒做過這麽牛掰的事情呢!以後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跟他講,你媽媽當年正義感爆棚,扳倒了一位大官兒!”

張鳳蘭不疑有他,欣慰得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回房休息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裏,嘴角蔓延出一絲苦澀。

我哪會有什麽孩子啊……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為了徐梅,還是張鳳蘭,或者是為了那十三個已經失蹤或死亡的女孩,這回我是真的打算孤注一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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