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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太多的自以為,才會有後來的種種不可預料。

十八歲的歷險與挑戰,本以為會在高考結束的時候勉強告一段落,但原來幼稚的少年們還不明白,就是有太多的自以為,才會有後來的種種不可預料。

【11:35】

樹林裏落下了細密的雨。

匆忙之下,他們陸陸續續地淌過崎岖坑窪的路面,濺出泥地裏污穢的雨水,朝遠處一棵龐大雄壯的老樹下奔去。

遒勁的樹杆已長成五六人才能環抱的程度,樹的根莖已不可動搖地紮入了土地,茂盛濃密的枝葉間幾乎沒有了縫隙,于是樹下便成就了這五個少年的相視而笑。

司月伸出手去,冰涼的雨水如細線一般,要麽淌過指縫,要麽順着掌心溢出,回過頭朝子秦投去天真燦爛的笑容,可他卻不解風情地只是一味強顏。

岑心跑得慢,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沖到了樹下,一不小心卻踩上濕滑的青苔,馬步沒有紮穩,哄嘡一聲摔了下去,又立馬爬了起來,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許衡把随身的傘給了蘇裏,向岑心跑過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只好卸下背包擋在岑心的頭頂,“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沒事。”

岑心把他和他濕漉漉的背包擋開,拍落沾在身上的雨水和塵土,抿嘴擠出尴尬客氣的笑容,站到了另一邊。

蘇裏将傘撐到了他一側,莫名被拒之千裏的許衡,好像就這樣被自己推到了蘇裏的旁邊。

岑心忽然有些後悔,其實剛剛摔得有些痛,其實淋雨淋得有些冷,其實的确想要一些關心,其實自己現在的狀況真的不是特別好,誰知道許衡一陣落寞,離她又更遠了點。

她只好咬牙,他怎麽不再堅定一點,不再強硬一點,讓他走,還真的就走了。

“岑心,你考到哪裏的大學了?”蘇裏收了傘,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旁邊。

“第一大學。”

“我也是哦,許衡也是。學校只有四個名額,我們就占了三個,以後一定可以成為好朋友吧?”

蘇裏的熱情和親昵,讓岑心頓覺得不适,這種直覺讓她更傾向于和蘇裏保持距離,而并非進一步靠近。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14:45】

三個小時的雨,綿綿連連地終于下完了。

泥土潮濕的氣味在空氣裏蔓延,在這塊地圖上,濃綠茂密的枝葉間,錯綜複雜的窄徑就如同人體的神經脈絡一般,糾纏着向四面八方伸展而去,卻不知道最終将在什麽地方彙合。他們就在這樣苛刻的縫隙中行走,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未來的路,是否會如指南針的方向那樣堅定。

許衡從腳下撿起一份報紙,盯着右側一小塊黑白照片發愣。岑心跟過來,踮着腳把頭湊過來,“在看什麽?”

“你說明天我會不會被登上尋人啓事?”

“電視上不是說失蹤要48小時才會被警方受理嗎,今天的報紙哪能找到你,再說……這裏明明寫着通緝犯。”岑心伸出手指往那個長形框頭的标題點了點,誰知道太用力倒是把報紙戳破了,于是立馬搶過來思考補救方法。

“算啦,反正這報紙扔在這也沒人看,快走。”許衡以一米八的高度将短小精悍的岑心拎走,将報紙扔在原地。

“喂,有本事你拎自己啊。”岑心大喊着快放手,她要叫了,可許衡卻笑得肆無忌憚。

岑心鼓起兩腮,“你幹嘛,過年嗎你笑成這樣。”

“你的意思是我拎着一串鞭炮嗎?”許衡笑的更過分了。

她一臉不滿,喉嚨立馬轉到了童音頻道,“你才鞭炮,你全家都是鞭炮。”

他笑得愈發沒心沒肺,連帶前面行走的子秦和司月也被逗得捧腹,只有蘇裏依舊似笑非笑,于是許衡将她拽到自己身後,加快兩步追上了蘇裏。

“還在想不開心的事?”

“沒有。”

蘇裏矢口否認了,許衡卻越來越覺得她需要被保護。

岑心恢複了自由,于是迅速伸展了四肢,可前一秒的追逐打鬧一瞬間消失得蹤影全無,後一秒岑心背過人群陷入沉默,莫名的不安和沉重,就像巨石從懸崖上滾落到山澗,撲通一聲墜入湖底,重甸甸地沉壓在這裏,水花四濺後,又恢複了平靜。

“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坦白我們的關系了吧。畢竟都已經畢業了啊,我又考上了第一大學,爸媽應該不會再反對了。”

“可是……我落榜了。”子秦用森冷而單一的語調答道,猶如幾個粗淺的字剛到嘴邊,就結成了銳利的冰碴,可她仰頭看向他時,卻并沒有在他臉上發現任何失落或沮喪。

“這跟我們在不在一起又沒什麽關系。”

司月摟緊了程子秦的胳膊,想着如同上帝寵兒的自己,大概正在被全世界羨慕,嫉妒,又或者是憎恨。

他們像度蜜月一樣越走越遠,背影逐漸在視野範圍內縮短成黑點。

蘇裏望着前方,眼神愈發有些空洞,“我們似乎在走回頭路。”

“迷路?”許衡長籲了一口氣,環顧四周,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場景,難以辨別。

只見岑心興奮地沖上來,麋鹿?!在哪裏?!”

“你在搞笑嗎?”

她推了推鏡框,表情冷卻下來,“你才搞笑呢。”

入林越深,霧氣越是濃重蒼茫,許衡開口喊了一聲程子秦等等,領着身邊兩個女孩子,匆忙跟了過去。

【15:09】

司月不見了。

人與人之間,就像滾輪一樣互相碾壓着,牽引着,動搖着,直到一環扣上一環,牢固而密不可分的時候,才知道我們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許衡又一次的叫喚在林子裏回蕩,如同滾珠被人擲入空瓶,不斷在銅牆鐵壁上回彈,無法突破,停下後久久沒有回應。

“好像有些不對勁。”

除了節奏均勻的蟲鳴,和偶然一聲凄厲的鳥叫,四周沉寂得令人簌簌發顫,原來觸碰不到陽光的炙熱,也就沖不散龐大迷離的霧障,烏雲逐漸沉積,鋪天蓋地的壓抑,就像正在醞釀着不可預知的危難和恐懼。岑心忽然意識到什麽,強裝鎮定迅速環視了四周一圈,人們無法預計範圍的空蕩樹林,似乎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的存在。

忽然間,視線的盡頭閃出一個影子,在灰白的霧色和逐漸轉淡的墨綠之間晃動,正在朝他們奔來,是程子秦。

“司月……司月不見了!”他的臉色煞白而凝重,放大的瞳孔裏黑洞洞的只剩下驚懼。

“有人,有其他人!”程子秦幾近窒息地喊道。

許衡急忙奔去,接過他搖搖欲落的行囊,将他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穩穩地扛住。

“司月呢?”

“她說太累了要坐下休息,我就在周圍幫她拍風景照,只是十幾分鐘的時間,再回頭的時候她就不見了,我怎麽找也找不到……找不到……”他在驚恐中回憶。

子秦帶着所有人來到司月失蹤的位置,許衡蹲下來沿着曲折的斜徑探看,周遭的蕨草藤蔓完好無損,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岑心的目光不停地向四周發散和搜尋,“會不會是野獸?”

“野獸不會無聲無息地只攻擊一個人,而且一定會留下痕跡。”

許衡起了身,卻見蘇裏的神色裏充斥着異樣的彷徨和慌張,“蘇裏,你還好吧?”

“沒什麽。”她攥緊了拳頭,随即又釋然松開,“也許她走開了,所以迷路了。”

“我們要先找個地方安頓,再想辦法。”

片刻後,許衡和岑心在周邊找地方和攢樹枝,子秦的右腳已經扭傷,便只能留下來給其餘人守着背囊,由蘇裏陪着。

岑心走之前千叮萬囑旅行包裏有只防狼噴霧和瑞士軍刀記得拿出來用,可再回來的時候,只見蘇裏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來的位置,鞋子沾了濕泥,雙手顫得厲害。

【15:45】

這個時候,少年們掩藏着內心的驚慌失措,開始萌生出悔意。

他們靠坐在一座半米高的陡坡,束手無策地停歇了将近半個小時。

露氣凝重,所有人的皮膚都在潮濕黏膩的觸感下掙紮,岑心将旅行包表面的水汽抹去,抽出一袋壓縮餅幹,開始細嚼慢咽。

許衡的神色裏再沒有閑逸,“要省着點吃,我們也許沒有那麽快能找到路出去,你怕嗎?”

這一句話讓岑心覺得眼下的處境可能比想象中還要不樂觀,但在他面前,卻還是想堅持做着那個無所畏懼的自己。

“有什麽好怕,我一點感覺都沒有。”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的額頭浮游着兩個大字,心虛。于是只好假裝內向地埋頭啃起了餅幹。

許衡忽然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肩膀上的背包勒痕,“你包裏還有什麽?”

“除了吃的,還有MP4,相機,游戲機,指南針,外套,創可貼,打火機……”岑心翻箱倒櫃般地數着,說到最後卻發現他若有所思的愣在一邊,好像根本沒有在聽。

【16:25】

纖細的樹枝在地上燒成了炭塊,最後幾縷濃煙緩緩升到上空,可卻沖不出這裏的雲裏霧裏,這個林子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掐碎着所有求救的希望。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裏,又怎麽會知道來這裏找人。”岑心的嗓音打破了沉靜,也打破了現實。

“是啊,誰會來這裏找人呢。”程子秦漠然地回道。

這時,蘇裏的眼眶開始泛起一圈微微的暈紅,抱着雙膝凝視火堆裏的零星光芒,一言不發。

霎時間,叢林深處有了動靜,像疾風在林葉之間急促竄過,越來越近,危機四伏。

他們驚得全部起了身,慌忙地朝另一個方向跑開,蘇裏和岑心就近提起地上的背囊,許衡掩護,程子秦則跟在最後。

可是再一轉眼,子秦卻沒有跟上。

腳步聲散亂急促,逐漸停下,許衡回頭,四周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幽靜和朦胧。

“我回去找程子秦,你們留在這裏。”

“許衡,你不覺得大家一起去找會比較好嗎?”岑心擔心得都快瘋了。

“還不能确定那是什麽,你們還是別跟過來,就待在那裏。”

他剛轉身要往回跑,又想起了什麽,一邊加快腳步一邊提醒,“你不是有防狼噴霧和瑞士軍刀嗎?記得拿出來用。”

“知道了啦,你……”

還沒說完,許衡已經跑進了濃濃的霧裏,岑心翻了個白眼,男人有時候就是愛逞強。

【16:40】

沿原路跑回去的時候,如同越過了一重重霧障,程子秦的聲音幾乎隐約在旁。

許衡憑聽覺摸索着方向,再一撥開濃霧,只見程子秦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地上,驚恐的目光緊緊地釘在前面那片林子,右手捂着左手臂上一道傷痕,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漫過了手掌。

“司月真的要殺我……她真的要殺我……”

就是這斷斷續續的呢喃,讓許衡及時找到了子秦。

“發生了什麽事?你看到司月了?”他匆忙從背囊裏找出紗布,用力撕開後将他裂開的傷口包紮,是鋒利齊整的刀傷。

“我跟她提出了分手,她剛剛舉着一把匕首,發瘋似的沖我紮過來。”

“分手?什麽時候的事?”

“她……她失蹤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人們才會懷念此時此刻林外依舊猛烈的陽

【17:05】

“你擔心嗎?”蘇裏沉沉地問,嗓音就像從海底極深的泥沼裏浮上來一樣,飄忽而沉悶。

“當然擔心啊……”

岑心抽緊的思緒就這樣被她異常的嗓音竭力扯回,心裏忽然覺得此時此刻的蘇裏連面目都變得猙獰,直到望向她之後才算打消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聯想。

“那你擔心的是許衡還是程子秦。”

岑心不好直言,又不樂意讓人察覺出半分猶豫,匆匆敷衍了一句,“兩個都擔心……”

蘇裏并沒有讓話題繼續下去,只是埋着頭,專注而安靜地擦拭着鞋沿上幹透的泥土。

岑心回過頭繼續焦急等待,這時候,許衡終于安然無恙地從消失的地方重新現出了身影,扶着手纏紗布的子秦,衣服有一大半是血跡,接近凝固。

“怎麽回事?”岑心吓得趕緊跑過去幫忙。

許衡朝她們瞟去一眼,确定四周沒有異樣,子秦依舊心有餘悸地冒着細汗。

“是司月,看來我們要小心她。”

細問之後才知道是感情糾葛讓司月對程子秦動了手,令岑心意想不到的是,司月看上去最多只是任性外加輕微口不擇言,誰也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種事情。

反倒是蘇裏沒有絲毫驚異,從子秦回來開始,視線就一直定在他的傷口上,有些過于平靜,平靜中似有波瀾,可下了車之後她似乎又從來表現出任何的忐忑不安,哪怕現在出了事情。

【17:48】

程子秦的傷拖慢了大家行進的速度,許衡一路上照看着一個傷者和兩個女孩兒,體力迅速透支,樹林裏早已經沒有了陽光,黑夜,仿佛随時都會到來。沒有想象中的草木皆兵和戰戰兢兢,也許是因為不約而同産生了一種共識,畢竟真要發生了什麽事情,四個人應付司月一個女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繞過幾片繁雜的樹叢,許衡擔心再不找落腳的地方,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之後,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狀況,便和大家在一處半掩着藤枝的山洞裏安頓。

許衡找上岑心,在山洞外面撒了些硫磺,又在洞外的藤枝上繞了好幾圈細線,綁了個鈴铛。

“出去之後,在大學開始之前,你想做些什麽?”

“如果這個問題放在昨天,我會想去追求不一樣的經歷,但現在只想恢複以前的平凡。”

“你現在是在後悔嗎?”

“不後悔啊,至少終于認識了你。”岑心在他臉上瞥見瞬間即逝的慶幸,和淡淡的愁緒。

終于?岑心對這個用詞略感愕然,但沒有追問。

回去的路上,許衡似乎特意放慢了腳步,總有些話堵在喉嚨,反複吞咽。

“程子秦說我們是從幾百個報名者中随機選出的人,你信嗎?”

“這有什麽奇怪,為什麽這麽問?”

“我發現他的背包很輕,比你的還輕。”他一早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只是太多事情一湧而來,直到司月和程子秦鬧翻,才想起來有這麽回事。

“這有什麽奇怪,按計劃我們本來是不需要用到求生裝備的。”

“但他背包裏不是應該還有司月的東西嗎?”

岑心推了推鏡框,場景被她硬生生切換到名偵探柯南出場後道破真相的那一幕,“也許,他早就準備要分手了!”

許衡一陣苦笑,“廢話。”

【18:19】

山洞裏游離着一陣怪異的氣味,濕氣濃重,趨近于鹹腥,蘇裏只身蜷縮在角落裏,忽然一聲冷笑,讓洞裏寒涼的空氣霎時彌漫起陰森與黯淡。

“我一直特別羨慕司月,可現在卻覺得……她真是可憐。”蘇裏的語調也同樣陰森而毫無起伏,她似乎是用黑洞一般深不見底的雙眼,在顯微鏡下看透了程子秦,“不過她最恨的人不會是你。”

“你什麽意思?”程子秦忽然有些激動。

對話被恰巧回來的岑心和許衡打斷,四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僵硬,無疑,他們是聽到了。于是岑心便自然而然地結合着回來路上的一肚子疑惑,開始了猜測和聯想,“你是因為蘇裏,才和司月提分手?”

許衡匆忙喊了一下她,搖了搖頭,止住了那些疑問。

誰知道蘇裏斬釘截鐵地望向他們,沒有絲毫愧疚和歉意,輕而易舉地回答,“是啊,所以司月才會發瘋。”

程子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握着拳頭縮得更緊。

【21:00】

樹林裏已然進入了暗夜,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人們才會懷念此時此刻林外依舊猛烈的陽光。

他們各自靠着洞裏濕黏的石壁休息,黑夜已經來臨,黎明卻遙遙無期。

岑心輾轉幾次,一直沒有睡着,再一個翻身,倒進一旁的枯枝叢裏,掌心下軋着一根焦黑的樹枝。

“許衡!”她沒來得及細想,就先喊出了口,“這裏好像有人待過。”

他立馬順着岑心的視線望過去,其餘人也同樣從半清醒狀态恢複了過來。

他接過她手裏已經冷卻的樹枝。

“原來這裏有過其他人。”

許衡小心翼翼地掏出探照燈,借着微弱的光往山洞更深的地方探了探,沒有其他人。

岑心則開着游戲機屏幕光在後面跟着,再往前走了幾步,忽然一下顫動,許衡的探照燈砰得一聲摔在地上,驚懼的神色在光亮中晃動,他立刻轉身捂住了岑心的眼睛,同時向子秦和蘇裏投去驚魂未定的目光。

“不要看!我們出去,現在馬上出去!”

“怎麽了許衡!到底怎麽了!”岑心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反而卻讓恐懼更加肆無忌憚,于是她拼命掰開了許衡的手,但眼前的畫面卻讓她在這一瞬間後悔不已。

只是幾步之遙的蕨草叢裏,躺着一具屍體,身上的司機制服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跡,而整張臉已經血肉模糊,沙土覆蓋着他的殘缺的四肢,屍體四周全是緩緩蠕動的昆蟲,仿佛已經開始蠶食着它……

“我們要馬上離開。”

岑心的視線再次被擋在許衡胸前,被強迫轉身走出了山洞,仍然沉浸在恐懼之中無法回過神來。

程子秦上前撿起探照燈,檢視着山洞的地面,原來這三個小時,他們一直坐在鮮血與泥土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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