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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真相大白,怨怨相近

好不容易挽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在梳妝匣裏翻來翻去都沒看到合适的珠釵,剛想拉開另一個抽屜,手指猛然碰到一個紅色錦盒,打開來看,裏面是樸素晶瑩的白玉釵。

傾顏心中一喜,拿出來細細地摩挲着,觸手升溫,瑩潤的白玉如同自己的手指,或是手指如同白玉。

總之是兩個尤物,傾顏欣喜一笑,卻微微觸到發釵的末端,尖尖的,好像還有着一絲兩絲紅色的線。

她微微蹙眉,左右思量着那興許是自己前世留下的殘血,心中猛然一顫,汩汩地流下溫熱的血來,擡手便将其插在頭發上,看着銅鏡內的人兒臉色蒼白憔悴,一副病美人的模樣,不覺心生厭惡。

自己不應是如同軒轅皓戈那般,合血吞的人麽,怎能這般嬌弱。

思量着便從櫃裏拿出些胭脂水粉仔細地勻了勻,女為悅己者容。

不一會,銅鏡上便好似貼了幅畫一般,眉黛似畫,眼若寒星,小巧瓊鼻,盈盈朱唇的女子,微微一笑便傾國傾城。

傾顏柔媚地笑,有幾分蠱惑,又有幾分凄涼:“唔,快看,咱們偉大的王賜予我一副好皮囊。可是赤凰兒,你怎能如此肯定,這副皮囊,不是古蠱師父賜予我的?”

打扮一新,起身雖說還是感覺有幾分昏昏沉沉,可還能繼續支撐着,撐到勤政殿去尋他。

厚厚的積雪一腳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作響,在空闊的王宮裏顯得分外響亮,雪灌進了繡花鞋,濕漉漉的,似乎還被自己的體溫融化,随後又結成冰。

她感覺渾身都麻木了,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一點一點僵硬地挪動着雙腳,又裹緊了雍容的狐裘,可還是有寒風灌進身體裏,把自己的心一點點變得麻木。

遠遠的白色天邊仿佛出現了一個影子,他是有着雪色長發,面如寒冰的人,月牙色的長袍被灌滿了風,鼓鼓囊囊地在空中張開,憂郁的瞳孔裏是旁人看不透的雲淡風輕,涼薄的唇角微微翹起,似是在微笑,卻又顯現出悲憫凡人的那種嘲諷意味。

這般如同仙人的男子,怎輕易在人間出現?

傾顏感覺他仿佛離自己很遠,那麽遠,卻還是想努力靠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拍拍自己僵硬的小臉,努力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輕如蚊蠅的聲音緩緩響起,卻又那般無力地飄散在空中,甚至不知仿佛遠在天邊的他可否能聽見。

“執諾……”

她愛的是軒轅皓戈,可一直作為他精神支柱的,卻是執諾啊。

她記得,無論何時,他總會在她驚慌失措或是絕望之時,上前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雖說修長如玉的手指冰冷無比,可卻能給她力量,如同碎玉般的聲音輕輕響起,宛如天籁般動聽。

“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她只感覺眼前白花花的影子微微一晃,漫天飛舞的雪花旋轉起來,天地都在颠覆。

遠方那個影子飛快地移動起來,帶着些許焦急的神色。

“執諾,我并不奢望你去愛我,只是希望,我絕望之時,你能在我身邊,與我說那時你常說過的話。”

傾顏微微一笑,感覺自己如同一片羽毛般輕飄飄的,微微一晃,好像飛起來一般。

狂風呼嘯起來,不停地灌進她的身體,她卻無比平靜地抑制住了喉嚨湧出的腥甜。

輕飄飄地落在雪地裏,無數潔白的雪花被拍起,随後柔柔地圍繞在她身旁,将她包裹。

執諾飛快地抱起她,柔*軟的白色長發撲在她臉上,她動了動嘴唇,發出一陣呢喃:“看,我就知道,你是不會丢下我的。”

“傻傾兒,你說什麽胡話呢。”

執諾慌忙将白色的長毛大衣脫下将她緊緊裹住,随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查看了一下她的臉,緊聲說道:“傾兒,如今在我面前,你還要硬撐着嗎,縱使你一心求死,将我為你熬的藥倒了,那也不可再次催動蠱術。走,我帶你回屋。”

未料傾顏将他的袖子緊緊攥住,蒼白着一張臉,動動嘴唇。

“去,皓戈……”

執諾臉色一僵,幹淨整齊的眉毛擰成一團,良久,他嘆口氣,将傾顏抱起,大步向勤政殿走去。

她冷畫汀,與軒轅皓戈,在雪天相識,自然也是要在雪天了結。

待執諾冷着一張臉一腳踹開大門,軒轅皓戈緩緩擡起頭,看着執諾懷中臉色被凍的發青的小臉,急忙擱筆,起身走下來,看見傾顏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來人,快備姜湯暖爐狐裘!”

軒轅皓戈擡頭,看見執諾冷冽地望着自己,微眯瞳孔,将傾顏抱在懷裏,轉身飛快地接過宮人遞過的暖爐和狐裘,将傾顏身上的貂皮大衣脫下,随後飛快地用狐裘裹緊,再将暖爐放進狐裘。

拿出她冰涼的小手放在手心,細細的揉搓着,時不時哈一口氣。

傾顏冷眼看着他,慵懶地靠在他臂彎裏,身體一點點恢複正常,變得溫*軟,軒轅皓戈亦是将姜湯端過來一勺一勺,不緊不慢地喂她。

傾顏微微偏頭,看見執諾渾身散發着冷氣,擰着雙眉眸若凍雪地盯住他們。

他大概是生氣了罷。

她心裏微微一皺,轉瞬微笑道:“執諾,你暫且下去罷。”

執諾一愣,恍惚間才發覺她是令他離開,才好作個揖讪讪地轉身離去了。

傾顏微微回過頭,因為執諾的背影仿佛兩個巨*大的字體,硬生生地拍打在她臉上。

那兩個字,分明是“無奈”。

“你們暫且下去。”軒轅皓戈擦了擦手,冷聲說道,堅毅的眉宇不怒自威,強勢和高傲的王者之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宮人紛紛執了宮燈,應諾後緩緩離去,最後一名宮人将寬大的宮門關上,偌大的房間瞬間化成了密不透風的金絲籠。

“你可是要同我說些什麽”

軒轅皓戈将她的手塞到狐裘裏,攬了她的肩膀,好令她更近地靠近自己。

傾顏不懂得為什麽,他的懷抱溫暖熾*熱,可卻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寒冷,感覺分外的寒冷,沒有絲毫踏實的感覺。

而執諾雖說是體溫寒冷無比,可是在他懷裏,卻是如同在軒轅皓華懷中一般踏實穩定,濃濃地充滿了安定。

傾顏,你看你是怎樣的水性楊花。

傾顏,你看你是怎樣地怕他軒轅皓戈。

“你一向自負,為何覺得是我有事相告?”傾顏縮了縮肩膀,垂了眸子,只為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畏懼。

“你從不輕易尋我,今日不顧嚴寒,定是有要事相告。”

軒轅皓戈玩弄着她的長發,将發絲卷在手指上,恰似無意地說道。

“我是誰?”傾顏咽了咽口水,故作鎮定地說道,卻感覺纏住自己發絲的手指微微一頓,“傾顏又是誰?”

她依舊低着頭,在他面前,她所謂的堅強和鎮定,以及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等各種絕招均土崩瓦解。

本身無厘頭的兩句話,卻說的人心知肚明笑意連連。

軒轅皓戈果然從善如流地輕聲笑了笑,可笑得太過輕蔑了些。

“你自然是你,是傾顏……”他頓了頓,好似在嘲諷什麽,“是冷畫汀。”

恍若驚石,恍若晴天霹靂,在他口中,有意無意,又雲淡風輕地吐出,實在随意。

傾顏擡起頭,眼底不再是畏懼,也并非震驚,而是平靜地如同一汪清潭。

她美的也好似一汪湖,神秘,美麗,令人琢磨不透的冷冽,一眼望不到底,無論什麽鋒利的東西也無法在她身上留下傷疤,依舊是那般平靜,暗地裏波濤洶湧。

“你都知曉了!”她微微一笑,似有似無的愁緒在眉間化開,笑意在嘴角氤氲開來。

如同水霧一般,柔柔地在空中招搖,朦朦胧胧,亦真亦幻。

“你說呢?你這副皮囊都是我給的。”

軒轅皓戈有意無意地說道,舉起琉璃碗将淡黃色的姜湯放在嘴邊一抿,辛辣的姜味瞬間在舌尖彌漫。

果然如此,看來赤凰兒說的沒錯。

“看來那幅畫,是你畫的。”傾顏提了提高束的衣領,長長的潔白色狐毛将她的臉襯托得越發嬌小,越發的像一只妖媚純潔的白狐。

“你這名字也是我給起的。”軒轅皓戈将琉璃碗放下,抿唇一笑,冷冽的寒意被化開,如同春日化凍的冰雪。可還滲透着絲絲寒意。

傾顏點點頭,擡手将玉釵拔下,頓時如瀑的長發傾瀉而下,宛如九尺墨色銀河。她将玉釵握在手心,反複端詳,看那尾部一小段紅色絲線狀物質,忽而明白了什麽!

“故,這癡情移魂蠱之精血引,則是……你的?”

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真真切切的震驚,發自內心的巨*大震撼。

卻未料軒轅皓戈只是微微勾唇,低頭邪魅地看着他,狹長的雙眼低垂着,墨色的羽睫投下一股陰影,宛若黑暗的夢魇。

輕如呢喃的聲音飄忽不定,帶着些許玩味。

“我的畫兒,果真聰明。”

“可你不愛我,又如何能輕易下蠱?”傾顏皺眉,眼底閃過幾分厭惡的神色。

――既然他不愛自己,又為何自損壽命助自己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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