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命将休矣,蠱毒發作
“這世上只要是寡人想做之事,還未有完不成的。”軒轅皓戈勾唇,邪魅的微笑在嘴邊綻放,可眼底不散的嚴寒卻散發着貪婪和自負的光芒。
他自負,更是有自負的資本!
“呵呵,可你無法左右她人的思想,例如,令我愛上你。”傾顏淡淡地說道,低下頭吹着狐裘上的皮毛,卻冷不防被他的手指緊緊鉗住下巴,迫使她擡頭對上軒轅皓戈的雙眼。
凜冽的,尖銳的,如同寒星綻放冷光的,有着看透一切的洞察力。
她在這般敏銳的目光下,心虛地低下頭。
“你不是早就愛上我了嗎?”軒轅皓戈勾唇,拿起一個酒盞,精致而優雅的花紋爬滿酒盞,他将酒盞送到她嘴邊,微微一笑,葡萄酒的醇香頓時四溢。
“你是王……”
“我是王,故才應有情,法無情,人有情,若無小愛,怎有大愛?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那如何保護得了天下蒼生?”
軒轅皓戈低着頭,認真地注視着她,一雙眸子勝似天邊星辰,屋檐凍雪,傾顏感覺微微發儊。
“你……”傾顏頓時感覺無語,如此這般,她還能說出什麽?
“你為我負了天下,給軒轅皓華下藥,我感覺十分抱歉,為我負了自己。我……很難過。
你父親早就與軒轅皓華串通,準備謀反,我只能為你下蠱,将你送出去重生。若凰十分可疑,又尋不出她的蛛絲馬跡,礙于她的特殊身份,只能再三接近。”
軒轅皓戈低頭mo着她逐漸僵硬的臉,眼底如同濃墨化開,漆黑一片看不見半點光亮。
是信,還是不信?
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他說得明明那麽誠懇,毫無破綻……
可他明明殺了自己滿門,他又不是沒有騙過自己……再多騙一次又無妨!
“你若是認為我騙了你,那你說,我是為了什麽?”
軒轅皓戈緩緩靠近她,狹長的雙眼低底地垂着,死死盯住她的雙眼,她索性将雙眼緊緊閉上。
“自然是為了你們男人所求是征服欲,占有欲罷了。”
“那你将我想的也太膚淺了些。若僅是如此,那你早就玩膩了。又為何允你重生。”軒轅皓戈擡起頭,嘴角不屑地翹起,雙手卻下意識地将她抱緊,仿佛怕再次失去她一般。
“興許你妄圖換種口味。”傾顏眼底暈開淡淡的笑意,可嘴上卻是半點不饒人。
“那還不是換湯不換藥?呵呵,畫兒,你果真是嘴上功夫長進了不少。”軒轅皓戈啞啞地笑道,卻見傾顏勾起手指,忙用手将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不容她動彈半分。
“怎麽,你還準備施蠱嗎?蠱毒已經深*入骨髓,你已無救你知不知道?”軒轅皓戈突然沖她吼道,抓住她的手逐漸泛青,青筋暴起,連瞳孔都染上一抹血色。
“呵呵,這你都知道?我自個兒的身體,怎會不知?那蠱術是我要學。你賜了我一副弱不禁風的皮囊,又深知我內心倔強,不明擺着令我學術自保嗎?”
傾顏冷笑着,猛地掙脫他的手,翻身撞在案上,心底一痛,幾抹血絲從嘴角滲出,她擦了擦,将其他血盡數吞進肚子裏。
軒轅皓戈忙擡手要抓,卻被傾顏仍來的玉釵劃破了手,咣當,玉釵掉在地上,瞬間跌碎。
傾顏一愣,眼底立馬續滿了淚水,可她卻冷笑着坐在案上,揮手将文書硯臺席掃一地,墨水四濺,弄髒了潔淨華麗的鎏金地面。
“你…玉釵已毀…你當真要與我恩斷義絕?”軒轅皓戈滿眼通紅,卻不見半滴淚水落下。
“呵呵,何來恩斷義絕?你軒轅皓戈本就無情,我不過是你手間留不住的風罷了。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心疼我,卻倒是從未為我流過一滴淚!”
傾顏決絕地說道,擡起手,無數只蠱蟲爬上她的臉,瞬間,她化成了冷畫汀的模樣。
她是冷畫汀,不再是傾顏。
“既然這副皮囊是你賜我的,那我不要也罷!”冷畫汀決絕地說道,看見軒轅皓戈表情痛苦,可眼裏卻未見一滴淚流下。
――皓戈,我要的,不過是你,為我流的,一滴淚,當真,那麽難嗎?
――皓戈,你給的,不過是,人人羨慕,的皮囊,可我卻,只想你賜我,你最為,平常的東西。
――皓戈,你當真,是無情!
“畫兒!”軒轅皓戈痛苦地搖頭,仿佛有千萬只蠱蟲啃噬自己的心髒,又痛又癢,難受得深*入骨髓。
自己的心仿佛被她撕*裂了。
“軒轅皓戈,我冷畫汀再問你一次,你可曾,真心待我過。不要騙我!”
冷畫汀眨眨眼,雙臂交疊,手指勾起,眼圈通紅,如瀑的青絲淩亂,在半空中飛揚,越發顯得飄逸美豔,如同空中梨花般楚楚動人。
“不、曾。”
軒轅皓戈決絕地說道,他不想騙她,他的确不曾真心待她過。
無論是令她堕胎進宮,還是令她母儀天下,或是令她轉世重生……
均不是真心的。
“畫兒,到底要,怎樣,才算是,真正對得起你。”
軒轅皓戈顫抖地坐在龍椅上,青筋暴起,看到越來越多的七彩蠱如同彩霞般絢爛,如同翻湧的七彩湖泊,繼而張揚起大浪,向自己撲來!
“死。”
他在被七彩蠱淹沒的那一刻,聽到她決絕地說道。
他淡淡地微笑:“畫兒,你當真是那麽恨我嗎?”
冷畫汀淚流滿面,衣襟濕了一大片,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頭埋在xiong前,如瀑的長發被打濕淩亂地貼在臉上,她點點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如今他不在了,自己便不用假裝堅強了。
――皓戈,你從不知道,我是有多麽絕望地愛過你。
她緩緩地說道,血淚模糊的臉,潔白的狐裘被啃噬幹淨,她躺倒在案上,死死閉着眼,張大嘴巴嚎啕大哭。淡淡的墨香在空中氤氲,與甜膩的香氣所結合,奇異的味道逐漸飄蕩。
――冷畫汀,你終是殺了自己所愛之人。
那七彩的蠱蟲忽然猛地掉落,在地上痛苦的顫動幾下,便僵在了地上,不一會變成了一縷青煙幽幽的消失了。
一個幽冷喑啞的聲音緩緩響起,越發空靈而又低沉。
――冷畫汀,本座問你,如今,殺了你,心之所愛,你可後悔?
――我冷畫汀,殺人無數,哪來,什麽後悔?更何況他,并非至愛,死便是死了。
――你騙得了別人,可莫要騙自己的心。
――呵呵,那自然是不後悔。
冷畫汀将臉埋進頭發裏,決絕又冰冷地說道。
“若是令這一切重來,你可要再取他性命?”那聲音又不死心地說道,聲音帶了些許急切,些許低沉。
――這聲音,好生熟悉。
冷畫汀猛地起身,将那聲音的主人猛地抱住,啞聲哭道:“自然是要的,他那麽可惡,不殺之而後快怎對得起這天下苦情*人?”
“你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越發顯得自己偉大心系蒼生了。呵呵,甚至不惜負了我。”軒轅皓戈将她緊緊攬住她瘦弱的身子,啞然失笑。
“那是自然,寧我負人毋負我嘛。呵呵。”冷畫汀閉眼笑道,淚水落到他的衣服上,威嚴的金龍仿佛也多了幾分柔情。
“噗。”冷畫汀忽然感覺喉頭一甜,猛地将血吐在軒轅皓戈身上。
軒轅皓戈直覺自己身上一濕,冷畫汀在自己懷裏軟綿綿的,頓時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他松開冷畫汀,看見冷畫汀雙眼緊閉,軟綿綿地倒在自己懷裏,頓時心口一疼,連忙抱起她呼道:“畫兒!”
待執諾趕到之時,冷畫汀已是面如死灰的模樣,軟綿綿地靠在軒轅皓戈臂彎裏,軒轅皓戈亦是嘴角挂着血絲。
執諾見狀,急忙上前抓住他倆的手腕,略一思索,頓時眉頭擰成一團,他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怎能再施蠱……”
“咳咳,執諾,你告訴我,畫兒她如何了?癡情移魂蠱已反噬到我身上了些許,想必大事不妙!”軒轅皓戈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絲,卻未料xiong口一悶,巨*大的鈍痛感充斥了xiong口,一團腥氣噴湧而出,他猝不勝防地吐了一地。
流影一驚,慌忙上前扶住軒轅皓戈搖搖欲墜的身體,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将真氣源源不斷地輸送到軒轅皓戈體*內。
軒轅皓戈臉色烏青,卻因染血而嘴唇變得妖豔至極。
“執諾,快……快救她。”軒轅皓戈艱難地張開嘴,閉眼說道。
“王,您自身難保!”流影大聲說道,“又何必管那個妖女。”
“放肆!”軒轅皓戈有氣無力地說道,緊緊地抓住冷畫汀的手,幾滴血淚從眼角滑出。
――畫兒,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滴眼淚嗎?
――畫兒,你要的,我都給你。
執諾見狀,搖搖頭,從懷中掏出幾顆藥丸塞進冷畫汀的嘴裏,喃喃道:“畫兒,他才是應真正愛你之人,與他想必,我與軒轅皓華,又算得了什麽?呵呵。”
“流影,如今他倆性命相縛,若生同生,若死同死。你務必令他保持清醒,”執諾從懷中掏出另一瓶藥,将藥丸倒出放進軒轅皓戈嘴裏,“調息半盞茶的時辰便可。生或是死,也應看他二人造化。”
執諾将冷畫汀緩緩放在軒轅皓戈身上,冰冷的眼淚砸在他們身上。
――傾兒,你可知我有多羨慕你與軒轅皓戈,畢竟,你們可以一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