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別怪我不客氣(修文多出來的)
答案是只有3%的顧客能夠喝回成本,能夠一直站着,忍住疲累,喝下一杯又一杯飲料。
而鐘意在古代用的這一招,更是令這些從未遇到這種情況的顧客喜不自禁。很多人都交了十文錢,卻最多只吃兩碗,就再也無法維持,這對于鐘意來說,其實是提高了營業額,自然也增長了利潤。
有一些人想出幾個人吃一碗的主意,但這是少數,而且茶碗只有一個,吃不到的人要看着另外的人吃,也是焦急無比。也有想把涼茶倒進水囊裏帶走的,鐘意還真碰到過一個,這個書生才倒了一半的涼茶,就被周圍的人狠狠地鄙視了。
“十個大錢随便吃的涼茶,也要帶走,還是個讀書人呢,真是世風日下!”
群衆是很樂意說這樣的風涼話的,也不用躲了,三言兩語,那書生就礙不住面子,将剩下的一半涼茶裝進肚子,灰溜溜走了。
而且随便吃的意思是要自己從酒壇裏倒,這也節省了鐘意和紫煙的很多氣力,可謂一舉多得。
鐘意正忙着賣茶,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姑娘,姑娘,給老嫂子也來一碗吧!”
哦,原來是一心想讓她嫁到她們家的老板娘,昨天鐘意吩咐紫煙打聽了鄰居,知道她姓馬。
鐘意一邊想着,一邊笑眯眯地對馬氏說:“嫂子好,我們家的涼茶十文一碗,随意吃,你在我這交錢,就去那邊領個茶碗吧。”
“哎喲喲,街坊鄰居的,真跟我要錢啊?誰不知道你們酒樓就在我家對面。”馬氏是不想給鐘意錢的,于是再一次發揮厚臉皮功能。
鐘意卻無動于衷,“嫂子知道,別人卻不知道,我們這兒小本經營,概不賒賬。”
馬氏還沒說什麽,後邊有人嚷嚷開了,“哎你買不買啊,不買別擋道!”
馬氏一聽,忍氣吞聲地給了鐘意十文錢,鐘意叫一聲紫煙,紫煙遞給馬氏一個幹幹淨淨的茶碗。吩咐她:“嫂子你去那邊,那個藍衣服的人後邊去倒茶吃,茶碗不要拿走哦。”
馬氏轉頭一看,看到街邊一排人正排隊吃涼茶,秩序挺好。
這倆丫頭,沒在自家酒樓支攤,居然跑到這裏來,買賣還做得這樣紅火。馬氏心裏狠狠地想着,一邊露着笑臉喊大狗子,她兒子正在牆根底下吃烤白薯呢。
“兒子你快過來,給你媳婦擦擦汗。”馬氏豁了出去,就算是她們到了街中心,她也不想失去這個機會,她想給兒子找媳婦的心,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
大狗子傻呵呵地看着鐘意,似乎懂了這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是自己的媳婦,于是就伸出手,把吃得一片狼藉的烤白薯遞給了鐘意。
鐘意一閃身,沒有接,也沒有對大狗子說話——跟一個傻子能說明白麽——她狠狠地對馬氏說:“嫂子不要耽擱我做生意,也不要再說這瘋話,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馬氏并不領情,反而叉腰笑起來,她是拿定主意鐘意忙着做生意,無暇顧到她。
“我兒子給你白薯你躲什麽?你馬上就是她媳婦了你羞什麽?”
鐘意盯了馬氏一眼,也不說話,忽然就從涼茶攤子外沖出來,狠狠地撞了馬氏一下,把她撞倒在地上,兩只手還壓在她身上。
猝不及防,馬氏倒在地上,一時又起不來,殺豬般地大叫:“這小娼|婦打婆母!沒天理啊沒天理!”
沒想到鐘意的聲音比她的還大,又尖又高:“她偷了我的錢——”
所有在買涼茶的人,包括紫煙都吓了一跳,因為鐘意的聲音實在太尖太高了,平時她說話并不是這個音調的,所以買涼茶的,吃涼茶的,包括對面看雜耍的人群外邊的人,都朝鐘意這邊看了過來。
鐘意從馬氏身上翻下來,癱坐在地,一邊哭,一邊說:“我們姐妹父母雙亡,流落在京,以涼茶攤子謀生度日,小本買賣,只能糊口,這位老嫂子卻拿了我們辛苦掙的錢,若不是小女子眼快看見,這一日的辛勞,就打了水漂——”
馬氏又驚又怒,喝道:“你胡說什麽,我哪有!”
鐘意嗚嗚地哭道:“你沒有,你還說你沒有,我都看到你衣兜裏鼓鼓的那個錢袋,裏邊就是我家的錢!”
馬氏大驚,也不避嫌,連忙翻了一下衣服,果然在衣裙下找到一個小錢袋,裏邊嘩嘩作響。
圍觀人群啧啧作響,都說馬氏不厚道、不仁義。姐妹孤女,抛頭露面十分不易,這婦人竟然偷拿茶攤上的錢,實在是品質敗壞之人。
馬氏氣急敗壞,翻身站起,推了鐘意一把,“該死的小娼|婦冤枉我!老娘哪裏拿你的錢!”
鐘意一下就撲在地上,也不再說話,就是嗚嗚哭,紫煙要沖過來,她連忙朝她遞眼色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紫煙看到了鐘意的眼神,微微點頭,站在了涼茶攤子的錢匣子處,将那錢匣子抱得緊緊的。
鐘意心裏大慰:真是個有眼色、有膽識的好丫頭!
人群裏一個行腳商開了口:“這位婦人,這姐妹倆在這賣涼茶,忙得頭也不擡、氣都喘不勻,生意不說興隆吧,那也是十分熱鬧的。若不是你偷了人家的錢,人家怎麽會舍了這掙錢的工夫,與你鬧将起來?”
圍觀人群紛紛附和。
“就是嘛,這一會兒耽擱多少生意了,哪個做生意的會搬石頭砸自己腳?”
“這婦人一直在攤子前站着不走,怕是不懷好意……”
馬氏聽了大怒,又看到大狗子依舊在傻呵呵地吃白薯,更加生氣,對路人大喝道:“你們都給我閉嘴,你們懂個屁!”
圍觀人群更是啧啧一片,都說這婦人一絲婦德都沒有。
此時鐘意擡頭,淚流滿面,梨花帶雨,嗚咽道:“大嫂子若是不服,小女子也不賣涼茶,也勞煩各位鄉親,占用你們一點時間,我們一起去官府,說個分明,小女子也不想冤枉好人。”
有人點頭,也有好事的要跟着去,也有路見不平的要做個見證,馬氏略一合計,覺得去一趟官府也沒什麽,錢不是她偷的,她很清楚,既是這樣,她有什麽好怕的。
被一幹圍觀人群吵得熱血上湧,馬氏拉着大狗子,幹脆地說:“去就去,怕你不成!”
鐘意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對衆人行了禮,楚楚可憐地說:“那就勞煩各位為小女子做個見證了。”
人群中有幾個人站出來,包括那個行腳商,都說願意跟着鐘意去官府。鐘意又轉身對紫煙說:“姐姐好生幫我看攤子,你忙不過來,就還恢複一碗茶五文錢的賣法,妹妹去去就來。”
紫煙一臉擔憂地看着鐘意,鐘意也委委屈屈地攀上紫煙的肩膀,伏在她肩頭,趁馬氏和所有人都沒看見,用極小的聲音飛快地對她說:“我不會吃虧的,放心。”
她對紫煙眨了眨眼睛,嘴角有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