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拜見官老爺
官府竟然就在花街上,令鐘意有點吃驚。鐘意的歷史知識有限,不知道這個架空的朝代相當于哪段歷史,所以對他們去的這個官府到底是個什麽機構也沒概念,她打定主意,升堂後低頭跪着,跟着人群喊老爺就對了。
古代官府的辦事效率挺高,衙門口有面大鼓,敲一敲,不一會兒就能升堂。看來古代的官老爺都是直接住在官府裏的,前院辦公,後院住宅,倒也方便。
“何人擊鼓?何事冤枉?”大堂上官老爺的聲音非常威嚴,鐘意低着頭,不做聲。
沒等幾秒,就聽馬氏非常不雅觀的嚎叫聲:“青天大老爺,民婦冤枉哪——”
于是大老爺就問馬氏如何冤枉,馬氏就說她如何如何冤枉,說的時候倒也哭了兩聲,可惜哭聲比叫聲還難聽,還不如不哭的好。因是在大堂上,馬氏倒沒罵鐘意是小娼|婦,只說這小姑娘誣她偷錢。
大老爺還是很有兩下子的,聽馬氏說了這麽多,就問了一句關鍵性的問題:“你可識得這賣涼茶的丫頭?”
只這一句,馬氏就沉吟起來。她如果說認識,是不是會有麻煩呢?
馬氏還沒說,跪在一邊的大狗子反而傻呵呵地笑起來,說道:“我娘識得她,她是我的媳婦。”
鐘意冷笑一聲:哼哼,還不用我想招兒,你兒子就把這事兒幫你捅出來了。不是做了手腳讓你拿了我的銅板,鬧上官府,把這事兒掰扯清楚,難道我一天天地,就由着你诽謗?
馬氏打的好算盤,早就被鐘意看穿了。今日那馬氏一來,身邊還跟着一個傻大個子,馬氏又對他無比溫柔,鐘意就明白了十分,早就把那小錢袋放在身上。一旦馬氏不顧廉恥,在街中心也要老生常談,抓着她硬叫她兒媳婦,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氣,用手段算計她了。
誰讓馬氏先不仁的,那就不要怪我不義!
商戰第一守則: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大老爺重重咳了一聲,斥道:“何人無故開言?”
馬氏連忙說:“回大老爺,是我兒子,我兒有些癡傻,不經事的。”
大老爺“嗯”了一聲,又威嚴地問道:“那婦人,馬氏?哦對,馬氏,你給本官說清此事,這賣茶的民女,怎麽又成了你這傻兒子的媳婦?”
此時鐘意聽到微不可聞的一聲輕笑,倒不像大老爺發出來的,大老爺的聲音像個中年人,這笑聲卻像個年輕人。
鐘意一直低頭跪在大堂上,心裏雖有點猶豫這笑聲很熟悉,卻是不敢擡頭看的,又聽得那馬氏分辨與自己的關系。
“回大老爺,民婦開着一個茶葉鋪,與這小女子家的酒樓在一條街上面對面,因此、因此民婦識得這丫頭。”
一起來的群衆們有人發出懷疑聲,意思是剛剛在茶葉攤子前,馬氏倒不像認識涼茶姑娘的樣子,莫非是兩家有什麽恩怨,馬氏伺機報複,偷人錢財?
大老爺拍了拍驚堂木,讓人群肅靜,又問道:“馬氏,剛剛你兒子說這女子是你家媳婦,可有此事?”
馬氏的汗一滴滴地從臉上淌下來。她是承認還是不承認呢?
要不承認,自己的一番心機豈不是白費了;要承認,旁邊那小丫頭肯定會開口否認,再說确實沒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一直是馬氏以污人清白為目的在造謠。她本想把那丫頭的名聲毀掉,到時候她不嫁大狗子還能嫁誰,沒想到來到官府,先沒查明偷錢一事,大老爺反倒問起旁枝末節來!
想到這裏,馬氏看了不知所以的大狗子一眼,又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事到如此,她也不能責怪傻兒子啊。
馬氏咬咬牙,低頭說道:“回、回大老爺,這女子的嬸娘生前曾說過要将此女許給我家,是确、确有此事的。”
馬氏說完,轉頭看了鐘意一眼,沒想到鐘意只是規規矩矩地低頭跪着,并沒說什麽。
當時馬氏就放下心來,想到畢竟女子年輕,面皮薄,鬧到公堂上估計吓得手腳都軟了,能說出什麽來。
大老爺又威嚴地“嗯”了一聲,又問道:“那女子說你偷了她茶葉攤子的銀錢,可有此事?”
“沒有沒有!”馬氏連連搖頭,大喊道,“民婦一向是良民,怎會做出偷盜之事,是這小……小姑娘污蔑陷害于我!”剛剛她一時着急,差點又把“小娼|婦”三個字帶了出來,還好忍住了。
此時大老爺停頓了片刻,鐘意聽到大堂上隐隐有人說話,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只覺得那嗓音十分熟悉,好像前幾天剛剛聽到過。
大老爺咳了一聲,問馬氏:“你說這賣涼茶的女子與你是街坊,一街相隔,平時也是熟識,這女子放着好好的涼茶不賣,為何要污蔑你偷她銀錢呢?”
馬氏不假思索地回答:“民婦哪裏知道,必是此女生性刁鑽古怪之故。”
大老爺“嗯”了一聲,說道:“你且去一邊跪着,等候本官定奪吧。”
馬氏答應了一聲,挪了挪身子,趁大老爺沒注意,得意地瞥了鐘意一眼,心裏想:出了官府的門,你不嫁給我家,我看你以後還能嫁誰?
輪到鐘意了,大老爺依例詢問鐘意姓甚,是何方人士。
“民女鐘氏,本地人士,在花街上有一座酒樓,是已亡的嬸娘遺留之産。”
大老爺聽鐘意這句話說得口齒分明、清清朗朗,不免想看看她面相,就說道:“擡起頭來。”
鐘意一擡頭,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坐在公堂上的官老爺,而是在下首坐着的一個翩翩貴公子,正慢條斯理地搖着扇子。
卻不是那沈二公子,又是哪個?
鐘意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換成了低眉順目的表情。倒是沈澈,看到鐘意終于擡起頭并認出自己,臉上揚起了一抹笑意。
大老爺一本正經地問鐘意:“你說馬氏偷你銀錢,可有人證物證?”
鐘意平平靜靜地說:“回大老爺,民女有人證,也有物證,證明這位嫂子偷了我茶葉攤子的銀錢,但是民女想先回禀大老爺另外一件事,此事關系着民女的名節,十分重大,還請大老爺應允。”
大老爺刻板地說:“你說。”
鐘意就把馬氏是怎樣誣賴她、硬說她是她們家媳婦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她口齒清晰、有理有據,到了關鍵時刻,鐘意還要配合着嗚咽兩聲,以表達自己的冤屈,說得圍觀群衆紛紛指責馬氏包藏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