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不喜歡,不代表不會
沈澈是什麽樣的人,沈柳這點心思他會不知道?當下沈澈只是慢條斯理吃茶,看也不看坐在一邊的沈柳。鐘意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只管吃那确實不錯的小籠包。
這小籠包雖然美味,卻實在不适合女子吃。尋常女子吃,都是小口小口,還要用袖子遮住面容,鐘意卻不管那一套,怕流出汁液,她張大嘴一口一個,要是噎着了,就一氣吃下一碗雀舌茶送一送。
她這吃包子的樣子,別說靜容和紫煙看得目瞪口呆,就連一向處亂不驚的沈澈,都有點吃驚,怕掩飾不住,連連吃茶。
兩個人在桌上一個忙着吃包子,一個忙着看對方吃包子,把沈柳直接晾在一邊了。
沈柳等了一會兒,粉臉上的惱意越來越明顯,只得又張嘴說道:“妹妹我是争不過二哥哥的,好在老爺還算體恤妹妹,這不,把這地方賞給妹妹了,從今往後,這摘星閣就是妹妹的産業了呢。”
這卻是沈澈不知道的。這兩日因為鐘意,他心情不錯,因此就沒有和國公府那些人周旋,沒想到他稍稍放了放手,對方卻趁機走了幾步棋。
“恭喜大妹妹了。”沈澈不鹹不淡地說,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冷冰冰的笑意,“才剛大妹妹還嫌這地方髒,這一下成了這裏的東家,少不得要來幾趟看顧下生意,倒是辛苦大妹妹了呢。”
這話說得也算老辣了。潛臺詞是你既然嫌棄這地方,還巴巴地要了過來,所以也不算什麽了,有能耐幹嗎不要個你喜歡的地方呢?
沈柳的粉臉有了一點尴尬,她用帕子又抹抹鼻子,支撐着繼續說道:“大妹妹也沒別的本事,只想着今後好好打理這家茶樓,想着怎麽把對面那家元泰福給擠兌黃了才是正理。聽說那家元泰福已經元氣大傷,連半壇子酒都賣不出去了呢。”
聽到這裏,鐘意下意識看了沈柳一眼,正好對上了沈柳的視線。從剛剛開始,沈柳就對這個不聲不響、在她面前大吃包子的女子心生不滿了。這是誰家的姑娘,居然如此不顧淑女之态!
沈柳立刻對鐘意說:“這是誰家姑娘?還是二哥哥新收的紅绡樓小倌兒?我是興國公府大姑娘,你看見我,不行禮就罷了,為何連句話也沒有?”
立刻就有一個丫頭走上前,朗聲說:“看見國公府大姑娘,還不行禮跪拜?我們這等人家,也是你這種寒門小戶的野丫頭得罪的起的嗎?”
鐘意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紫煙心領神會,立即遞上帕子。鐘意慢條斯理、能多優雅就有多優雅地擦擦嘴,又将那帕子遞給紫煙,眼皮子都不擡一下,端起雀舌茶吃了一口,這才說:“沈二公子,你請本姑娘吃茶,本姑娘心領,只是不知你有家事纏身呢。本姑娘這就告辭了,你答應我沒有辦的事兒,還請上點兒心罷。”
說完鐘意就站起身,伸出手,紫煙扶住了,主仆兩人徑直越過那丫頭,朝門口走去,經過沈柳時,鐘意輕飄飄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這位興國公府大姑娘,本姑娘乃白鶴樓首席掌櫃,你看見我,不行禮就罷了,不也沒有一句話嗎?你我彼此彼此,就此告別,老死不相往來罷了。”
鐘意這一套是跟各種古裝宮鬥電視劇學的,那款兒範兒都是學的正宮娘娘,再加上在現代時她就是高管,要做出高層領導的氣場和氣質來,那是太容易不過了——只是鐘意為人灑脫爽朗,平時不喜歡端架子罷了。不喜歡不代表不會端。可喜的是紫煙那丫頭也可圈可點,眼力勁十足,能幫她做足全套戲份。
鐘意說完這番話,轉身對沈澈略福了一福——大股東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看也不看沈柳一眼,翩翩然就走了。
倒把那狐假虎威的丫頭和沈柳驚得愣在原地,仔細品味這“白鶴樓首席掌櫃”是什麽來頭。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領。女子可以任酒樓掌櫃嗎?首席又是什麽意思?白鶴樓又是哪裏?看那女子雖是一身布衣,吃相又極其不雅,沒想到站起身,居然通身都是豪門貴女的氣派!
而且她那二哥哥,一向冷人冷面,不好親近的,居然還有要為那女子做的事兒?
沈柳愣了半天,意識到自己何必跟一個布衣女子一般見識,又連忙甩着帕子對沈澈說:“大妹妹今兒來就是告訴二哥哥這話,另外既然摘星閣是妹妹的了,以後還是煩請二哥哥去別處喝茶罷。”
她來這兒的主要目的,不就是給這個二哥添堵麽,可別忘了大事。沈澈近日一直在摘星閣吃茶,聽說極喜雀舌,若是不讓他來,豈不是一樁快事!
沈柳正準備欣賞沈澈不甘願的表情,卻沒料到沈澈也站起來,搖着扇子翩然地往外走,對沈柳說道:“大妹妹不說,哥哥也是要走的,這家摘星閣既成了大妹妹的,更是污濁不堪了,今後有事,去白鶴樓找我罷。就是你剛剛嘴裏說的那家元泰福,如今已改了名字了。不過大妹妹小心,閨閣女子出多了門,是容易被人玷污清白的。”
話說完了,沈澈腳不沾地地就走了,把沈柳留在原地,一張粉臉由紅轉白,又從白轉紅,一口氣要發作,立即就抓着剛剛那個丫頭喝道:“還不給本姑娘起駕回府!再給本姑娘查查那女人是什麽來頭!還有,晚上你不準吃飯了!這點子小事都做不好,一個布衣也能把你吓成那樣!”
那丫頭委屈無比,姑娘不是也被吓住了麽,但她無法分辨,只得連聲稱是,伺候着沈柳回沈府了。
鐘意走出去沒多遠,靜容就追了上來,“鐘姑娘留步!”
靜容手裏包着一包銀子,遞給了紫煙,“這是公子吩咐靜容給姑娘的十兩銀子,已經是散的了,方便進貨和采買。”
鐘意這才想起來,被那個什麽國公府大姑娘一鬧,竟然忘了正事,倒是沈澈有心了。
紫煙就問靜容:“那個姑娘是什麽來頭?靜容小爺可知道?”
靜容連連擺手,“叫我靜容就是,說什麽小爺呢?那姑娘是我們府裏大姑娘,一向和我們二爺不和的。”他臉上出現一抹惱意,“今後怕是姑娘這白鶴樓,也要被那摘星閣擠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