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股東太不職業了
興國公府大暢園內,楓爽齋。
三姑娘沈栀正坐在書桌前,一邊看佛經,一邊用朱筆批注,她的貼身大丫頭詠歌正為她磨墨。沈澈進來時,主仆二人太過專心,誰也沒有發現,倒是沈栀養的一只灰色貍貓,叫了一聲,從趴着的花架子上跳下來,蹿了出去。
沈栀擡起頭,看到沈澈,臉上綻出笑容,放下筆迎了上去,說道:“二哥哥來,也不說聲,竟像做賊似的。”
沈澈笑着說:“我進來你們主仆都趴在桌上,像在數錢,我也不敢驚動。”
沈栀嘆口氣,說道:“我哪來的錢數啊,又不像大姐姐會哭會撒嬌,到底要了個鋪子去。”
沈澈走到桌前拿起沈栀的字看,贊道:“三妹妹的字越發好了。”又說道,“你想要鋪子,不如我把白鶴樓給你?他們家現在可火的很呢。”
聽到“白鶴樓”,沈栀眼前一亮,興奮地問沈澈:“是這些天傳得熱鬧的那家點心嗎?我連着讓小連兒排了三天隊也沒賣到,真是好大面子呢。”
沈澈笑笑,說道:“可不,連麗嫔娘娘都惦記上了。”
沈栀的笑容變淡了一點,有些死板地答應了一聲,沒有接着沈澈的話繼續。
沈澈也知道沈栀為什麽變得沉悶起來,就又說道:“你想吃白鶴樓的點心,那還不簡單。”
“二哥哥有辦法?”沈栀又興奮起來。
沈澈親昵地捏捏沈栀的小鼻子,說道:“你二哥哥可是白鶴樓的東家,你想吃,現在就帶你去。”
“出門?”沈栀眼睛又亮了亮,卻又暗下來,“早上老爺還說了大姐姐,讓她安分些。”
“可并沒說你不是?”沈澈笑着吩咐詠歌,“還不給你家姑娘梳洗下,換個簡單輕便的裝扮?”
詠歌是個膽子很大的丫頭,做事沖動不計後果,聽說能出門,心早就癢癢起來,只是礙于身份,不好多言,聽沈澈這樣說,立刻拉着沈栀就坐在妝臺前。
沈栀沒有扭捏,也趁勢由着詠歌打扮,她在心裏是很相信沈澈的,自娘親去世後,她在這個世間相信的唯一的人就是沈澈了,沈澈要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沈澈永遠不會害她的。
“二哥哥,你近日總往外跑,園子裏也不常來,是因為那白鶴樓嗎?”沈栀問沈澈。
沈澈點點頭,表情有點恍惚,說道:“一會兒帶你去見個人,她呀,你可好好學學,你若是有人家半分手段,也不會總被那沈柳欺負。”
沈栀垂下眼睛,輕輕說:“大姐姐脾氣沖一些,我做妹妹的,能忍就忍吧。她只要不找二哥哥的麻煩,妹妹這裏,無所謂的。”
沈澈心裏嘆口氣,也沒說什麽,就坐在書桌前等沈栀梳洗打扮。
詠歌手腳麻利,不到一炷香時間,就給沈栀換了個很簡單的發型,也沒做過多裝飾,衣裙也是很簡單的。這樣子看沈栀,絲毫沒有大家千金的貴氣,倒是有點像小家碧玉,亭亭玉立的。
沈澈帶着靜容,沈栀帶着詠歌,加上一些跟車的粗使奴仆和馬車車夫,一行十幾個人,頗有些聲勢地出府。
出了大門就有人跟上了,靜容早早看見,報給沈澈,說是那人他認得,是那邊常使喚的一個小厮,叫小巧兒。
沈澈嘴角露出微不可見的笑意,懶洋洋地說道:“讓他跟着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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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下午三四點鐘光景,是一天中人最容易感到疲勞的一個階段。如果是在現代,鐘意會選擇去健身,或者和老客戶、關系很好的同事喝杯咖啡,談談心,放松一下自己,但她如今在古代,也沒什麽好的放松方式,就去後院調弄那塊田。
本來鐘意想種菜,但和紫煙逛了幾次市集,又改變了主意,買了很多花,從花盆裏移植出來種在地裏。正是金秋時分,好些菊花舒展花瓣,開得燦爛,一時間有點“滿院盡成黃金甲”的意思。
沈澈來的時候,鐘意依舊在後院調理菊花,紫煙過來說沈公子來了,她也不擦手,也不摘種花的圍裙,兩手都是土,就迎了出來。
鐘意卻沒料到沈澈身邊還站着個人,是個非常清秀的年輕女孩兒,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雖然不想給沈澈面子,但是身邊這女孩子的第一印象很好,于是鐘意笑笑,對沈澈說:“東家少陪,容我清洗一下。”
沈澈會意,轉頭笑着對沈栀說:“我們這掌櫃一向脾氣大,今兒個如此知禮,想必是給了三妹妹面子。”
“我?”沈栀指了指自己,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她剛剛看到鐘意神采飛揚的表情和風風火火的架勢,也很是羨慕鐘意的灑脫,有意結交,又怕她是一個深閨小姐,人家無意交往。聽沈澈這樣說,沈栀雖然有些羞澀,卻也有幾分興奮。
鐘意回後院收拾了一番又出來,沈澈和沈栀已經被紫煙迎到了二樓,靜容和詠歌也跟了上去。最近白鶴樓掙到的利潤都用來購置桌椅了,二樓已經收拾出一間包廂,是專門給沈澈這樣的東家、大客戶留着的,大堂也多了幾張桌椅,沈澈帶來的其他奴仆正好能坐下。
紫煙一人忙不過來,鐘意又從廚房叫出她雇的夥計永成和永良,讓他們幫着給大堂的下人們各上一碗蜂蜜涼茶,鐘意給它起了一個很文藝的名字——清心茶。
借的是清心寺的光,好在古代沒什麽保護産權的意識,鐘意偷偷地占了個小便宜。很多人都以為這茶跟清心寺有什麽關系,買的時候還要拜一番佛。
鐘意到了二樓,堆起笑臉對沈澈說:“東家三天兩頭的來查賬,總是不放心小的會貪墨,可小的卻一直兢兢業業,為酒樓鞠躬盡瘁呢。”
鐘意雖然滿臉是笑,一番話卻說得十分不客氣。她實在是不耐煩沈澈三天兩頭往白鶴樓跑,問他來幹什麽,永遠都是查賬。可賬本又不好好看,只是坐着吃點心茶水,還自作主張把白鶴樓掙到的第一筆利潤用到了二樓包廂的裝修上,又給那包廂起了個怪名字“心音”。還是紫煙提醒,鐘意才明白是自己的名字拆成的兩個字。
于是沈澈就時不時來“心音”坐着喝茶吃點心,搖着扇子朝樓下看絡繹不絕排隊的人,還點名要鐘意陪着端茶倒水。點心生意越來越好,鐘意忙得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八個使,哪有那個心思陪這公子哥兒。偏偏人家是白鶴樓第一大股東,手裏還有鐘意的賣身契,鐘意最多只能在口舌上占占上風,實質是讨不了一點便宜。
這是讓人郁悶!
哪有這樣的股東!真是太不職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