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要上門來
“嘿嘿。”
“呵。”
“哈……”
鐘意、沈澈與沈栀同時笑了。
鐘意的“嘿嘿”,笑的是這大姑娘還真是要強,如果她是大姑娘,知道白鶴樓是鐘意家的,那就寧肯不吃這點心,也不碰那釘子,畢竟她們前些天剛剛交鋒過,彼此還帶點仇呢。
剛剛居高臨下地嫌棄人了,又巴巴地跑來買人家的點心,這也太沒節操了一些。
可這大姑娘明顯不是鐘意想的那樣,她早早就找了小巧兒排隊買點心。那小巧兒自然不是什麽老實貨,平時仗着大姑娘的名字,也是威風慣了的,買不到點心就沿街叫罵白鶴樓。
只是他罵白鶴樓實在是沒道理,京城多少富貴人家都排隊買,就算是國公府又有什麽,沒見城南靖安郡王府也照樣老實排了一天隊才買到,越是富貴人家越是不能出刁奴惡仆壞主人家名聲,可惜沈家貴為百年世家,卻出了這樣一個不識時務的奴才。
所以也沒等鐘意出手,自然有人教訓了小巧兒。小巧兒氣不忿又沒辦法,老實排了三天隊,次次都是排到他前邊幾個人就賣光,氣得他以為鐘意是有意針對他。
其實鐘意還真沒有,她犯不上再得罪沈柳一次,可賣光了就是賣光了,第二天才能再做,她也沒辦法。再說誰叫小巧兒不早一點,有很多人為了買到點心,可是不到午時就擠在白鶴樓的窗口前了。
這兩天小巧兒沒來排隊,鐘意以為沈大姑娘放棄了,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姑娘看上去可不是能輕易認慫的主兒,只怕是在家裏想什麽怪招吧,結果果然是要走沈澈這條線了。
這樣正大光明地求上門,就算是沈澈,也不好說一聲“就不給你捎”吧。沈澈是白鶴樓的東家,他要白鶴樓做一盒點心給他,白鶴樓上上下下哪個敢不從呢?
所以鐘意“嘿嘿”這兩聲,是“果然想出怪招”的意思。
沈澈的笑聲就大有深意了。說起來,這些天他并沒有動大姑娘,雖然他認為整個國公府上上下下,除了三妹妹,是都可以當做仇敵看待的。可是這幾年,尤其是沈澈成為錦雲衛的小旗、又秘密給皇上做了幾件事、有了自己的圈子和人脈之後,沈澈反而不想動府裏那幫人了。
出了國公府才知道,天下真大,而以前的他,再怎樣老于謀算,只圍着一個宅院,到底有點小家子氣。
沒想到他不動了,那邊倒是聽說他做的幾件事,害怕起來,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可做得又實在難看。
之前那打殺姬妾的謠言,被他輕輕松松就轉了局,沈大奶奶在祠堂跪了兩天才出來,到今天都在房間裏休養,隔三差五就找個太醫來把脈,管她是真的氣着了還是惺惺作态,反正是暫時翻不起什麽風浪了。
至于沈澈的庶出兄長,沈府大公子沈沐,那倒是個老實人,就算不老實,也是被夫人和沈大奶奶拘束死了的,自己沒有半點主意。
其實沈澈也有點同情沈沐,但凡是個男人,落到如此境地,每日也只好眠花宿柳,出入風月之地了,總好過喝成個爛泥酒鬼。
他打壓了沈大奶奶,是敲山震虎之意,想讓沈府長房媳婦、他的嫡母、沈老爺的填房王夫人老實一些。這個王夫人這些年就想着把他這個長房嫡子趕出沈府,其實這女人也算有手段,差一點點就讓她成功了。
可沈澈命大,到底在王夫人眼皮子底下活了下來,等他長大了,就由不得她了。畢竟她雖然是沈老爺的夫人,就算有個在宮裏做麗嫔的親姐姐,卻只是個填房,還只生了沈柳一個姑娘,并沒生兒子。她的算盤打得倒是精,把主意放在了庶長子沈沐身上,也合了沈沐的正妻、沈大奶奶吳氏的意。
那吳氏的娘家原本是開油店的,因趕上好機會,賺了幾筆銀子,給兒子捐了個七品小官。那小官正好給沈老爺做了一點子事,就仗着這層關系,把自己家的姑娘說給了沈老爺的庶長子。
沈老爺本來嫌吳氏出身低,但是聽聞吳家姑娘掌事理財很有一套,吳家賺的幾筆銀子都是她為父親出的主意,又看吳氏落落大方,毫無小門小戶的扭捏作态,于是就做主,讓沈沐将其迎進了門。
沈老爺眼光不錯,吳氏進了沈府的門,幫着王夫人管理庶務,果然是把好手,但她還一門心思想把沈沐扶上嫡子之位,将來掌管整個沈府,她好做個沈家主母。所以沈澈這個嫡子,成了沈大奶奶的眼中釘。
因有共同的敵人,沈大奶奶與王夫人這對婆媳關系倒挺好,再加上王夫人唯一的親生女兒沈柳,沈府的這三個女人,是沈澈一好,就渾身不舒服的一路貨色。
所以沈澈治了沈大奶奶一次,打壓了王夫人,本以為沈柳會消停些,沒想到她不僅沒有安分守己,反而派人直接找上沈澈,要托他帶點心了。
就仿佛沈柳直直地對着沈澈問他:“二哥哥,大妹妹我一定要厚着臉皮借你人情,你看着辦吧。”
沈澈的這聲“呵”,就是因為這些背後的錯綜複雜背景而笑,那意思也是在說:我沈澈是容易被逼住的人嗎?
沈栀的笑,倒是比較簡單,那是一聲苦笑。大姐姐向來說一不二,任性慣了的,放眼整個京城,還沒有她想要,卻弄不到的東西。人家是沈府的嫡女,和她這個只是寄養在國公府的義女不能比。
靜容多伶俐的人,看兩位主子和白鶴樓掌櫃反應不一,立刻說道:“小的先去樓下陪那小巧兒吃幾碗茶吧。”
靜容是想給沈澈一點思考的時間,沈澈卻搖搖扇子,漫不經心地說:“就說我們也沒吃到點心,讓他明兒一早來排隊好了。”
鐘意卻立即反駁:“都要上門來了,不給倒顯得東家小氣,算我們白鶴樓為沈大姑娘開個後門,就送她一樣一盒吧。怎麽說也是對面摘星閣的東家,這點面子是要給的。”
沈栀擡眼看看鐘意,臉上露出笑容。她一向不贊成二哥哥與大姐姐為敵。二哥哥的敵人太多了,犯不着再加上大姐姐一個。
因為大姐姐沈柳,其實沒什麽腦子,只有一股子刁蠻之氣罷了。
沈栀低頭吃了口茶,趁勢給了詠歌一個眼風,在那個角度,沈澈都沒看到她的眼神。
詠歌卻看到了,也說道:“恕奴婢多嘴,奴婢也覺得給大姑娘幾盒是正理,我們姑娘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