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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又丢臉了

圍觀人立刻就有好心人勸王大郎不要輕易告狀。

在古代,平民告狀是一件很難的事,要找人寫狀子,還要找狀師,也就是律師。很多平民因為沒有文化,連字都不識,所以很容易被狀師慫恿着因為一點點小事一直告狀,直至傾家蕩産,這樣的狀師叫“訟棍”,攤上了簡直是倒了幾輩子的大黴。

所以平民輕易不告狀,更別說要告大戶人家的公子了,那基本是沒有勝算的。

就算王大郎利欲熏心,也只不過賣了幾壇子假茶,不值得為這點事毀掉一生。

可那王大郎卻咬牙切齒地點着頭說:“我告!”

“那好。”李绮堂平板地說,“你回去準備狀子,投到衙門,府尹自會秉公處理。”

王大郎狠狠地看了看鐘意,咬着牙,推開人群走了。

鐘意看着這個有武功在身的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個王大郎一定是上頭有人,而且針對的不是白鶴樓,就是沈澈。之前鐘意以為針對的是她,因為賣假茶,不以盈利為目的,只以敗壞白鶴樓名聲為要,那一定是某個不希望白鶴樓做大的競争對手所為。

可王大郎居然要走司法程序,狀告興國公府長房嫡子,如果沒有背景,誰給王大郎這麽大的膽子?

而且沈澈傷王大郎是一時起意,并不是提前謀劃,這個王大郎要告沈澈,應該也是随機應變。這麽說來,王大郎的後臺,從一開始,盯的就是沈澈,而不是白鶴樓?

鐘意忽然感到有點冷,太陽正在飛快地向西天墜落,光線越來越暗,起風了,街邊的落葉被吹得飒飒響。

秋天,再怎樣有正午時的豔陽高照,也畢竟是秋天。

而且已是深秋了。

“鐘掌櫃。”李绮堂叫鐘意,他身邊的差役,捧着一盆花,正是那盆落在茶水攤子上的金鳳花。

“街坊們說這花是你們帶來的,落在了茶水攤子那裏,現在完璧歸趙。”李绮堂朝那差役點點頭。

那差役聽了鐘意的吩咐,把那盆花放到富貴兄的攤子上。鐘意對那差役施禮道謝,又對李绮堂施了一禮,說道:“小女子謝李指揮使還我清白。”

李绮堂公事公辦地說:“在下職責所在,只是日後掌櫃若是見了那沈二公子,還請提醒他一二,我看那王大郎,不像在打诳語。”

鐘意點點頭,不再多話,轉身去收拾富貴兄攤子上的花草,李绮堂也對差役們揮揮手,準備收隊。

烏金扇……他還帶着啊……李绮堂正在想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女子的一聲大叫。

“什麽!你也沒有錢?”

李绮堂轉過頭,看到白鶴樓的掌櫃正在和那個外邦人大呼小叫,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表情誇張,尤其是那女掌櫃,半分女子的尊嚴都沒有,只是急得跳腳。

“你也沒錢,我也沒錢,怎麽把這堆東西弄回白鶴樓啊!你是怎麽來的?你走路來的?天啊你可真是個戰士!那好吧我們也走吧?什麽?你不知道怎樣去東城?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坐馬車來的……”

女掌櫃說到這裏,忽然像心靈感應似的,忽的回轉身,正好對上李绮堂的視線。

一雙晶晶亮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那是雙好看的杏仁眼睛,帶着幾分天真,但更多的,是一種叫“真性情”的東西。

“嘿嘿。”這女掌櫃毫不避諱她與李绮堂視線對接,反而大喇喇地走了過來,“李指揮使、啊不,李副指揮使,聽說兵馬司的好漢們最是愛民憐民,最是體恤蒼生,是這樣的,我和這位富貴兄,也沒有半個銅板,也不認識路,還帶着一堆花花草草,哦還有那盆金鳳花,路途遙遠,實在是……”

鐘意停住口不說了。

明白人不應該馬上接話嗎?就算不給馬車錢,借也行啊!

可能是李绮堂長得實在是太正義,太像英雄化身了,獨立如鐘意,也忍不住要向英雄求救了。

可是英雄卻指了指遙遠的東北方向,幹巴巴地說:“你要去的花街,沿着大路一直走到皇城底下,然後再向東,就到了,不認識的就打聽一下,很好走的。”

這是一天之內鐘意第二次丢臉了。

每次都是因為她太主動。

所以她痛恨主動,就應該萬事不求人就對了,被拒絕的滋味真是太郁悶了!

鐘意紅着臉待在原地,準備認命,和富貴兄推着車走回白鶴樓,沒想到富貴兄突然走到李绮堂面前,用蹩腳的中文說道:“你跟我們去了白鶴樓,點心,随便吃。”

這句話像催化劑,居然讓李绮堂的整張臉都柔和起來,他轉過身看看跟在他身後的差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家母一直想吃這白鶴樓的玲珑餅,排了好幾次隊都沒有買到……”

差役們立刻說道:“大人,您辦事一向公正磊落,屬下們都很佩服,可是今天這事,你送這白鶴樓的掌櫃回去,白鶴樓送你點心,是公平交易,再明白不過的。”

剛剛聽說那個小女子是白鶴樓的掌櫃,很多差役就想借着這件事跟白鶴樓搞搞關系,拿個幾盒點心,無奈今天出來的這個副都指揮使可是名聲都傳到了皇宮裏的鐵面無私,人前叫聲“李大人”,背後可是叫外號“鐵面大王”的。

跟着這樣的主兒,誰敢占便宜?

可是人家正好有難,不認識路,結果“鐵面大王”卻只給人家指了路就算完了。這掌櫃也是個一根筋,一次求人不行就慫了,還好她身邊的外邦人機靈,知道跟他們家大人說得再直接點。

“對啊大人,”又有差役接上了話,“咱們送掌櫃回去,掌櫃請我們吃茶,這是應當應分的。”

李绮堂冷着臉掃了一眼說話的這個差役,那個差役立刻吓得不敢吱聲了。

李绮堂上下打量了一下鐘意,問道:“姑娘可騎得馬?”

鐘意大喜,點點頭,“馬馬虎虎吧。”

李绮堂向鐘意拱拱手,臉上有一點點微紅,神情也重新變得柔和起來,“在下送姑娘回家,勞煩姑娘的白鶴樓,賣在下一盒玲珑餅,帶回給家母品嘗。”

鐘意連忙說:“瞧李副指揮使說的,一盒點心而已,你送我回家,我送大人四盒點心,差役兄弟們也都去我那裏常常清心茶吧,就是店小,大家不要嫌棄就是啦!”

沈狐貍你個傲嬌啊,你看,被別人搶先了吧?你再這麽傲嬌貓空雖然是你親媽也不好辦啊,加油啊沈狐貍!

沈狐貍:哼,支持我的請給我投票,我不信一個剛出來的小屁副指揮使能奪走我的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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