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061 房間裏就倆人

紫煙笑道:“我們連夜做點心,準備一早就開張,把姑娘的贖金銀子掙出來。”

蔡良走過來說道:“雪風糕和軟玉糕都有掌櫃的秘方,但是琥珀酥和玲珑餅其實我已經都會了。我們明天再多賣一百盒這兩樣點心,紫煙姑娘說,這樣就能湊齊掌櫃的贖身銀子了。”

“沒想到掌櫃居然自己回來了!”紫煙高興地捧起鐘意的雙手,“姑娘都好,可曾受到慢待?”

鐘意搖搖頭,朝後看看沈澈。

紫煙這時才注意到鐘意身後跟着的沈澈與靜容,連忙給兩人行禮。“奴婢只顧着我們姑娘,卻沒看到二公子,真真該死。”

沈澈笑着輕輕揮揮手,靜容上去說道:“紫煙姑娘可別一見面就死啊活啊的,這一條人命,哪又那麽容易就沒了的。”

衆人因為掌櫃回來,心情非常好,說說笑笑起來。沈澈幾天沒來白鶴樓,發現白鶴樓多了很多新面孔。鐘意引着牛富貴、李小四和銀蝶向沈澈一一介紹。

李小四和銀蝶,沈澈只是點了點頭,牛富貴則引起了沈澈的極大興趣,而牛富貴也終于遇到一個願意和他聊天的人,兩個人越說越投機,恨不得立刻就跑到二樓廂房來個深入對話。

但時間不允許,首先天亮了,白鶴樓的一群人一宿沒睡,中午還要開張賣點心,再說沈澈不是說要帶十幾個人來嘛,怎麽能看到一個老外就把自己的兄弟抛在了腦後!

于是鐘意推着牛富貴去睡覺,也招呼其他人趕緊休息,然後把沈澈按到大堂某張桌子邊。說道:“趕緊讓你那些飛天入地的能人異士出來吧。”鐘意轉轉頭,四下張望,“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了?”

沈澈點點頭,拿烏金扇輕輕敲了敲桌角,“呼”的一聲。安傑就像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立刻就站在鐘意和沈澈面前了。

鐘意又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說道:“喂喂,要我收人可以,可這空裏來空裏去的不行,好嘛。客人到我這來吃飯,來個店小二是飛着送菜的,這是來吃飯還是來看雜技嘛!”

沈澈笑了笑,對安傑說:“你聽到沒?這段時間你們都聽她的。”

安傑點點頭,低聲說:“小人知道了。”

說完也不看鐘意。就垂手站在一邊。

沈澈也不說話了,腦袋往下耷拉着,看起來是有點困了——也是,他也一宿沒睡覺呢。

同樣一宿沒睡的鐘意卻毫無困意,因為她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

十幾個人就來了一個,然後也不跟她交流,就在那像根木頭樁子似的一站……

鐘意剛要跟沈澈說,這些人不能就這樣了。她還要一個個面試,就看到銀蝶端了一壺茶出來。

“二公子為我們姑娘勞累一宿,奴婢好生過意不去。喝點茶解解乏吧。”銀蝶款笑吟吟,步子走得也十分曼妙,就那樣翩翩地來到沈澈面前。

沈澈看也不看銀蝶一眼,也不說話,只是拄着腮,懶洋洋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銀蝶做的小心思,全都落了空。只好像個真正的奴婢那樣,給沈澈和鐘意都奉上茶。然後端着托盤站在一邊,還想着找機會。

鐘意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鐘意沒有擡頭,自然也看不到銀蝶的表情,想來也是知道有不甘的。

鐘意在心裏冷笑一聲,哼,這丫頭她一點也沒看錯,偷懶耍滑,人前賣弄,本尊的兩個丫頭,怎麽天上地下的有如此雲泥之別!

銀蝶走了,鐘意這才把她剛剛要說的話說給沈澈聽。

沈澈聽鐘意要一個個看,就說道:“這些你對安傑說。”說着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們我都交給你了,本公子要回府了。”

沈澈往外走,靜容跟上去,又回頭對鐘意說:“二爺下午不來,晚上也是要來的,還請鐘掌櫃留幾樣二爺愛吃的點心,備好二爺愛喝的茶。”

鐘意待在原地,覺得還有很多話要對沈澈說,這是怎麽一回事,這些人交給她,她該怎麽用,是照常當員工還是像客人一樣照顧,還有這場有點像鬧劇一樣的綁架案,到底是什麽前因後果,她的猜測到底靠不靠譜,她都需要從沈澈那裏得到證實。

可沈澈就這麽搖着袖子翩翩地要走。

鐘意又不好意思說出讓他等會兒的話,就這麽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又想到靜容不是說他晚上還來麽,那留到晚上再說?可晚上那麽多人,再加上個牛富貴,看到沈澈就像看到了知己似的,要是抓着沈澈聊個不停,她那些話,又該怎麽問呢?

沈澈一回頭,看到鐘意又彪呼呼地站在那裏,剛剛的精氣神兒都不見了,又從鐘大掌櫃成了一個傻丫頭。

看到鐘意犯傻,沈澈就想笑,于是就忍不住問道:“掌櫃可是還有事對我說?”

鐘意連忙點點頭,不知道哪裏出來的勇氣又或者是抽的一股風,居然上去就抓着沈澈袖子,把他拖到自己房間,又對靜容說:“你在外邊看着,我和你家二爺聊點私事。”

她又看了看那根木頭樁子安傑,發現此人一直站着,居然連個姿勢都不動,咂咂舌頭,還是把沈澈拽到了自己的房間。

靜容看得有點目瞪口呆,掌櫃什麽時候這麽主動奔放了?

如今紫煙在鐘意旁邊的屋子裏睡覺,鐘意的房間裏并無一人。沈澈跟着鐘意走進她的房間,臉上帶着古怪的一抹笑。

沈澈樂得看鐘意的變化,他總覺眼前的人讓他猜不透,一會兒精明無比,比如剛剛打發那個明顯要貼過來讨好他的丫鬟。一會兒又像個不谙世事的傻子,比如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又突然間把他拽進房間。

呵呵,沈澈在心裏笑了笑,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好人家的女子。會如此主動地把男人迎進自己的房間的。

鐘掌櫃的房間嘛。他倒是第一次進來呢。

第一眼就看到床頭挂着的一束花。

花朵已經幹掉了,但是不知道被用了什麽方法,竟然保留了盛開時的模樣,束花的帶子是精心搭配的墨綠灑金緞紋帶子,還系着一個很別致的花樣,襯得那花倒比盛開時更加豔麗幾分。

那束花。就是當日在錦明街花市上,沈澈送鐘意的那盆金鳳。

發現沈澈在看那束花,鐘意不知道怎麽的臉就紅了,有些讷讷地說道:“那花拿回來沒幾天就謝了,我做了幹花。花枝叫富貴兄埋到地裏,富貴兄說這種南方花朵,能不能養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沈澈心裏一動,想起那天晚上,他看到李绮堂帶着他的人走進白鶴樓的日子。也是那一天,他生氣自己無法控制的心理變化,去找沈柳的麻煩。看着她遭了殃,氣急敗壞地去摘星閣找廚子撒氣,又哭哭啼啼地回到沈府訴苦。他本來是想一直跟着沈柳看戲,順便看看那人的反應,可是不知道怎地,鬼使神差般,他竟然又回到白鶴樓,聽到了鐘意與三妹妹的一席話。

“你得相信他。”

這是鐘意對三妹妹說的。在外邊偷聽的沈澈看不到鐘意的表情,只從這五個字中。聽出來了鐘意的篤定。

想到白天出門時,她也是一文錢也不帶就與他出去了的……他想的沒有錯。她其實是在意他的。

只是她恐怕,沒有料到吧……

那他呢?

看着他以為被她扔在錦明街,卻依舊被帶回來的那盆金鳳花,還被她細心地坐在了幹花挂在床頭,沈澈的心裏,再一次感到了一種從很久之前,就産生的,一種叫“牽挂”的感覺。

不不,這不行。沈澈在心裏搖着頭,反駁着自己。

他不能有這種心思,他要報仇。三妹妹有她的心思,但是對他來說,報仇,也是他一定要做的事。不管是那場大火,還是母親去世的真相,他有太多債,要跟那個人償還。

更何況,她竟然把主意都打在了白鶴樓的鐘意身上。

他沈澈是不能被人有把柄在身的,就算他對鐘意,有那麽一點點,是的,只是一點點不同,他也不會教人知道,也不會縱容自己将這“一點點”放大!

想到這一層,沈澈就想掉頭走,他不能和她就這樣站在她的閨房裏,如果把持不住該怎麽辦?

沈澈“唔”了一聲,就要轉身,“我們還是去大堂說吧。”

沒想到鐘意竟然飛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喇喇地說道:“你傻啊,我把你拽到這兒就是有只有咱倆能聽見的話說,連靜容和你那根木頭都不能知道的,你出去還說啥!”

看鐘意一根筋傻乎乎的樣子,沈澈又洩了勁。

跟這丫頭玩心思,真是得看她心情!眼下鐘意大概是沒那個精力與人鬥心眼了,所以直來直去地都有些可怕了。

無奈之下,沈澈只好坐到桌前,問道:“掌櫃有什麽事要問我?”

鐘意白了沈澈一眼,吸了口涼氣,說道:“你這人,真是,早上在那個院子裏的時候,不是你說什麽都要告訴我嗎?”

鐘意說完也坐在沈澈對面,托起腮幫子,閃着好奇心大盛的眼睛,說道:“沈二爺,說吧,你到底有什麽樣的秘密,在國公府過着什麽樣的日子,我到今天為止遇到的這麽多事,到底是不是和你有關?”

沈澈有心想逗逗鐘意,就懶洋洋地說道:“本公子要是不說呢?”

鐘意果然急了,激烈地說:“怎麽能不說呢?別說咱們是掌櫃加東家,就是普通朋友,我看你這麽亂糟糟的,總也要詢問下,關心下吧?你說吧!你快說吧,我好驗證下我猜的對不對,不然我可要憋死了!”

沈澈來了興趣,眯了眼睛問鐘意:“哦?你都猜了些什麽,不如先說給我聽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