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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摘星閣的掌櫃陳大有

中午又是一番哄搶,這個中午,鐘意把早就去紙坊做好的“宣傳單”發了出來。

上面是白鶴樓的開業告示,定在十月初十,白鶴樓作為酒樓正式開張,開張那天全場八折,憑白鶴樓的點心盒子和這張宣傳單,還可以領一份白鶴樓秘制的花草茶。

于是在白鶴樓賣點心的窗口,熱鬧程度又比往日更重上幾分。

而這一幕,都被斜對面摘星閣的掌櫃陳大有看到了。

他手裏緊緊捏着白鶴樓發出的宣傳單,單子上,那只振翅欲飛的白鶴,在陳大有看來,簡直是個極大的諷刺。

他靠秘制茶“雀舌”在這條花街上站穩腳跟,在茶這一道,不敢說打遍天下無敵手,在整個京城,摘星閣也是有一號的。尤其是前年宮裏的某位娘娘贊了一聲“雀舌”,又從宮裏派人出來,點了摘星閣一位“茶仙子”,去宮裏為娘娘烹制雀舌茶。那是摘星閣風頭大盛、一時無兩的日子,就是現在,也有人記得“雀舌”是宮裏也指名要吃過的茶。

至于摘星閣斜對面的那家酒樓,之前叫“元泰福”的時候,陳大有就不以為意。那家掌櫃是位女子,也算精明強幹,善于招攬回頭客,但自家酒樓并沒有能拿得出來的東西。極致後來,元泰福突變橫生,女掌櫃投缳而亡,又來了個侄女小姐,三天兩頭就遇到事。

陳大有本以為這家酒樓會易手。改做別家,照舊打的是酒樓的生意。

卻沒想到那侄女小姐攀上個貴公子,替她償清酒樓高額債務。居然也賣起茶水來,還應景地做了點心賣。

當買點心的人日日在花街門口排成大長隊時,陳大有感到有些不妙了。

他和賬房商量了一番,認為應該告訴東家。

想起東家,陳大有又是滿面不愉。

之前的東家是一個小地主,幾乎不過問摘星閣的事,陳大有就是摘星閣的一把手。他自己也一直努力攢銀錢,想把這家茶樓從那小地主手裏買下來。

沒想到這茶樓居然會被興國公府盯上。

那國公府一向是只在郊外和祖宅大肆購置田産。幾時想起來要買京城的鋪子?可國公府偏偏就有人出了大價錢,從小地主手裏買下了摘星閣。

于是陳大有也只好重新跟新東家打交道。

竟不是國公府的任何一個老爺公子,而是一位小姐。

這小姐打理鋪子,說出去不被人笑話?可國公府的這位沈大姑娘偏偏事事處處都要像個男子般行事。說什麽“男子做的買賣,偏女子倒做不成,我偏要從摘星閣開始”,于是也不怕抛頭露面,竟是隔三差五就要到摘星閣來“視察”自家産業。

可她一個嬌小姐,懂什麽經濟之道,一來就要賬本,說摘星閣掙得太少,要他年底拿出一千兩銀子利錢。

簡直是瞎胡鬧。那小姐怕是長這麽大,都沒見過二兩以下的碎銀子,她一出手就是三四十兩買個簪釵不以為意。殊不知小戶人家,連老媽媽帶小孩子,祖孫三代,一年花銷也不過二兩紋銀。

對東家小姐說對面的白鶴樓來勢洶洶,不可不防。陳大有的意見是拿出高出幾倍的價錢,挖走給白鶴樓做點心的夥計。然後與白鶴樓的掌櫃談判,買走她的點心方子。摘星閣也賣,就算買不到,也要和白鶴樓對着幹,做差不多品相和口味的點心,也開窗口,但不像白鶴樓那樣玩噱頭,一直賣點心,搶占白鶴樓的客流。

陳大有早已猜到白鶴樓始終玩“售完即止”的把戲,玩到現在,并不是要吊顧客胃口,而是他們人手有限,供不應求。

但如果摘星閣來做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雖然摘星閣的點心不如白鶴樓,但靠在量大,随時出售,再靠着“雀舌”茶的名頭,勢必會引起買不到白鶴樓點心的注意。

但是要做這些,需要投入銀兩,而東家小姐卻總是一來就要錢,就好像把摘星閣當做自家的錢莊一般,不得到她的首肯,陳大有哪有權力動用與白鶴樓抗争的資金?

陳大有與東家小姐剛說了兩句白鶴樓的情況,就被這脾氣奇差的東家當衆摔了茶碗子。

那小姐也不顧大家形象,一顧跳着腳地罵他“沒骨氣”,“人家賣什麽你也跟着賣什麽“,“不就是破點心嘛,本姑娘才不稀罕”……罵了一堆有的沒的,把陳大有這幾年在摘星閣積下的老臉都丢光了。

摘星閣的一衆夥計就這麽看着東家把自家掌櫃罵得一無是處,也在心裏紛紛搖頭。女流之輩啊,讓女子打理店面,就是這樣的沒有頭腦。

那白鶴樓的點心,就算東家小姐不稀罕,可是整條花街,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排隊買,那都是銀錢啊!

遇到這樣的東家,就是感到一個強有力的競争對手正在冉冉升起,陳大有又有什麽辦法?

更何況這不懂事的東家,有天晚上還跑過來,折辱了他最得力的一位廚娘。

那廚娘叫蕙娘,因少時跟着父親走南闖北,因此懂南、西、北三地的菜肴。有她一個,摘星閣就省了請三個廚子的工錢,而且那蕙娘為人少言寡語,只一心做事,除了性子有些執拗,是再老實不過的一個夥計。

可東家小姐偏偏就惹到了這個老實人。

蕙娘的衣服被東家小姐當衆扒下之後,一直請假到今天,陳大有好說歹說,也勸不動蕙娘。話說急了,蕙娘就一句“掌櫃趕了我走就是”。陳大有敢趕蕙娘走嗎?

人家是有手藝在身的,陳大有就算是一個掌櫃。也得給這蕙娘幾分薄面啊。

蕙娘的事還沒完,白鶴樓又在這裏大肆發告示,生怕整個花街不知道十月初一寒衣節那天。要做酒樓開張。

若是白鶴樓真的當做酒樓開張,又賣茶又賣酒,還有他們家一手絕活四樣點心,摘星閣往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陳大有眯了眯眼睛,緊緊握了握手中的宣傳單,心裏恨恨地想:摘星閣是我的。是我陸大有的!不管誰是東家,我都要在他手裏把摘星閣買下來!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想到此處,陳大有叫來一個心腹夥計,說道:“你晚上再去白鶴樓問問那人,給他的時間也有些日子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要是再不抓緊點,掌櫃我可就翻臉不認人了。”

那夥計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陳大有又在摘星閣門口看看了一會兒白鶴樓的盛況,一甩袖子,也恨恨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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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比平日多忙了半個時辰,這才把今天的點心賣完。

紫煙他們收拾廚房,鐘意去看牛富貴打理的那塊田,研究可以種些什麽。

富貴兄引着鐘意。給她指了指,目前地裏種了一些紅生菜,是神父叔叔給他的一些種子。還有洋蔥,那是強種下的,富貴兄不一定保證能多好的收成。正常洋蔥是應該公歷九月就種的,現在已經晚了兩個月了。

剩下的就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都是富貴兄從神父叔叔那裏拿到的香料種子,鐘意也不認識。她本來就在廚藝上有限。長成的植物她都不認識,更何況這些小嫩芽了。

而又因為翻譯的問題。富貴兄也說不明白這些到底是什麽。

看來需要一個非常有經驗的廚師試驗這些香料了。

廚師,廚師!

鐘意一想到這一層就有些煩躁,這是限制白鶴樓的一大短板,可偏偏鐘意想不出辦法解決。

廚師不能像對羅成和蔡良那樣找小作坊挖過來,她需要的是大酒樓的廚師,可眼下白鶴樓跟沈澈糾纏在一起,鐘意不敢這樣做,萬一挖來個間諜呢?

身邊有個銀蝶,已經夠頭疼了。

想到銀蝶,銀蝶的聲音就傳來了。

“姑娘,奴婢左右無事,打掃工作也做完了,不如讓奴婢給姑娘看看賬本?”

鐘意轉過身,看着笑吟吟的銀蝶,感到特別棘手。

賣點心之前還有一點時間,鐘意本想把新收的十五個武林高手跟大家介紹下,沒想到安傑卻拒絕這個命令,說是他們身份一貫保密,也不需要和白鶴樓的普通夥計同等對待。

“代主人有什麽話,吩咐下去就好。”安傑硬邦邦地說,“買菜是吧?小人去了。”

說完就嗖一聲不見了,又嗖一聲回來,把落下的那個菜筐嗖地背在身後,嗖,又不見了。

然後站着的代號裏,有兩個嗖嗖兩聲,也跟着隊長嗖走了。

鐘意這邊還沒來得及跟安傑溝通,那邊負責打掃的兩個代號也手腳極其麻利地開始打掃衛生,負責馬棚的那兩個在沒有馬的情況下都把馬廄弄滿了糧草,還給馬棚換了一層非常潮濕松軟的泥土供馬兒休息。

效率高得讓鐘意實在是無言以對,同時也把銀蝶搞失業了。

因為代號打掃大堂的時候,銀蝶根本就插不上手,基本等她反應過來時,大堂已經亮得能晃瞎眼了。

所以銀蝶就開始想別的事。

這丫頭的臉皮極其厚啊,一點也不在意就在昨天,她和掌櫃還有點不對付呢,今天睡一覺醒來,看到掌櫃毫發無傷地回來了,整個人都熱情得不得了。

而目的就在于一個:掌櫃,姑娘,讓我看看你的賬本吧。

這樣明目張膽地,天經地義地跟你要東西,鐘意也覺得不好辦,你跟她說“不”吧,過一會兒她又找個借口,就是要看賬本,跟她說多少次“不”,也不能打消她看賬本的熱情。

沒臉沒皮得讓鐘意都佩服了。

紫煙不是說這銀蝶是大家小姐嗎?這是怎麽修煉的,能修成如此厚臉皮的德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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