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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差點死了

鐘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她毫無辦法。

技術層面的水平,可不是短時間能提升的。所幸味道和羅成他們做出來的區別不大,但如果麗嫔執意要挑錯,那也是回天乏力。

鐘意無奈地将點心端出來,又跪在冰涼的地面上等了麗嫔足足半個時辰,才看到這大美人換了一身比較家常的衣服,由那史貴人陪着,走了出來。

麗嫔看了鐘意一眼,還是用淡淡淺淺的口氣說道:“起來吧,畢竟也是別人家嬌生慣養出來的,別跪壞了。”

鐘意謝了一聲,就站了起來,那邊史貴人已經一疊聲地拍着馬屁說麗嫔宅心仁厚了。

看史貴人一副唯麗嫔馬首是瞻的樣子,鐘意忽然想到一個自救的主意。

麗嫔的級別比史貴人高,所以習慣在後者面前做姿态,之前鐘意也見過了。她有什麽話要說,從來不直說,都是先問史貴人,通過後者所言表達她的想法。

這史貴人雖然對麗嫔忠心耿耿,一副溜須拍馬的樣子,但好像不大會說話,麗嫔愛吃琥珀酥,這種事稍加留意就知道了,可她偏說喜歡那玲珑餅,被麗嫔恥笑。

若是麗嫔想問這點心的味道,自然也應該是由史貴人說,史貴人一旦說錯話,鐘意可能就有機會辯解了。

現在鐘意唯一的機會就是能讓她張嘴,張嘴說出來“點心原本就不是她做的”這句話。她的責任就能減輕一大半。

鐘意端點心的時候,特意将琥珀酥對向了史貴人的視線右上角。

人的視線會潛意識先看向視野的右上角,史貴人果然看到琥珀酥。拈了一塊敬給麗嫔,自己也拈了一塊,笑吟吟說道:“今兒個妹妹也沾沾光,常常白鶴樓掌櫃親手做的點心。”

一時間也無人說話,麗嫔和史貴人細細地品點心,又有宮女在一旁伺候茶水。

過了片刻,麗嫔果然如鐘意所料。端了一盞茶慢條斯理喝起來,有點漫不經心地問道:“這琥珀酥味道如何?”

史貴人也不負鐘意所望。立刻堆起了滿臉的笑說道:“果然是姐姐愛吃的琥珀酥,今兒個妹妹又細細拼過一次,味道真真是好呢!“

這可不是麗嫔想要的答案啊。

鐘意看到麗嫔的漂亮的纖細眉毛果然稍微動了動,又吃了一口茶。說道:“哦?是嗎?本宮吃着,卻有些不對味呢。”

史貴人居然還是沒有聽出蹊跷,自顧自地說道:“許是咱們後廚房沒有他們的廚房用的東西多。”

麗嫔微不可見地嘆口氣,心裏埋怨身邊這個史貴人怎麽如此愚蠢,就只好說道:“本宮倒是覺得,是這丫頭的事。”

她話音剛落,旁邊芝蘭就色厲內荏地呵斥鐘意:“還不跪下!”

鐘意撲通一聲,還沒站兩分鐘,就又跪在地上了。

史貴人這才搞明白麗嫔找這白鶴樓的掌櫃。并不是要賞,而是要罰了。

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并不合麗嫔的意,史貴人的臉就變得有些白了。為将功補過,她連忙也跟着芝蘭說道:“這刁鑽民女好大膽子,居然大膽欺上,做出難吃的點心糊弄本貴人和麗嫔娘娘!到底是如何居心,嗯?”

史貴人的這個“嗯”,其實并不是要質問鐘意。不過是極致地抒發胸中的惱意罷了,但鐘意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這是她能夠自辯的唯一機會了。

“回貴人主子的話,民女并不敢以下欺上,做難吃的點心,實在是民女雖為白鶴樓掌櫃,卻并不親事點心制作,麗嫔娘娘召民女入宮,民女十分榮幸,也願意知無不盡,将點心秘方和盤托出,只是若想在民女手中吃到最地道的白鶴樓點心,實在是找錯了人。如若二位娘娘首肯,可将民女那裏專職做點心的兩位夥計找來,保準點心做出來的是最地道的。”

終于說完了!

讓鐘意逮着機會辯白了一通,麗嫔還想責難于她的話,怎樣也要找點更好的理由了吧?

麗嫔的眉毛挑了挑,一張粉面上有了三分怒色,“伶牙俐齒,一張好嘴。本宮并未問你,你居然有膽擅自發話。”

鐘意也豁出去了,擡着頭繼續解釋道:“回娘娘的話,雖然娘娘并未問民女,但剛剛這位貴人主子,确實問民女是否要糊弄二位娘娘,民女萬萬不敢有此念頭,還請娘娘明鑒!”

說完鐘意揣度一下,感到目前自己處境艱險,就不要那臉皮,麻溜地給麗嫔磕頭吧。

于是就忍着羞恥,給麗嫔磕起頭來。

那麗嫔卻看也不看鐘意,也不看史貴人——她對史貴人可是失望透頂,若不是這蠢貨說錯話,她又怎會被這丫頭逼到死角——站起來拂袖欲走。

“罷了,本宮乏了,這人就打發了吧。”

芝蘭和兩個宮女答應一聲,就來拖鐘意。

鐘意大驚,這麗嫔說不過她居然玩起賴來,難不成打算随便安個罪名就把她處理了嗎?

還真是她想的那樣。

芝蘭一邊拖鐘意,一邊說:“進宮一場,也算你的造化,你放心,我們做這事也是慣了的,把你往後院放雜物的房裏一捆,每晚上壓一個黃米袋子在你胸上,不出七天你就死絕了,跟那做工死了的宮女一起拖出去,沒人知道的。”

這話就在鐘意耳邊說得真切,把鐘意聽得汗毛倒豎。聽起來這麗嫔是時常用這手段殺害宮女的,可她并不是宮女,而是平民!這麗嫔居然膽大至此!

“娘娘……”鐘意只低呼一聲,就被芝蘭眼疾手快地塞了個麻核桃在嘴裏。

她們見過鐘意牙尖嘴利。哪肯還讓鐘意說話。

眼見鐘意就要被拖到後邊,忽見兩個太監飛跑着走進來,嘴裏亂喊:“德妃娘娘來了!”

使在鐘意身上的力道陡然加大。芝蘭立刻使着顏色令那兩人立刻把鐘意拖走。

但鐘意也明白是有人前來,哪肯就範,死命掙紮起來。

一撥人正在大殿角落掙紮,就聽到德妃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麗嫔又關起屋子教訓下人了,別這麽着急啊,讓本宮也湊個熱鬧。”

鐘意的大半個身子都被拖到裏邊了,衣衫全亂。那頂被梳得複雜無比的假發早就滾到了一邊,以鐘意十五六歲小丫頭的身體。與三個宮女抗衡到現在,已經是生存本能的爆發使然了。

聽到德妃那句話,鐘意更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死摳着地板就是不撒手。嘴裏也奮力發出含混的喊聲。

“沒聽到本宮的話嗎?把人給我先放了!就算是要責罰下人,也不能搞得一個個跟蓬頭鬼似的,于我天家顏面何在!”

芝蘭她們知道已經無法當着德妃的面将鐘意拖下去了,只得松開鐘意。

鐘意陡然瀉力,一動不動伏在地上。

“姐姐真是好興致,隔三差五就到妹妹這裏來,也不怕煩呢。”

麗嫔從大殿中央走下來,朝着德妃袅袅款款地拜了下去。

德妃笑道:“妹妹這裏有熱鬧,姐姐當然要來看了。”說完也不理麗嫔。自顧自地走到大殿右邊坐了下來,又吩咐貼身宮女,“荷珠。把那可憐見的丫頭拉起來給本宮瞧瞧。”

“姐姐,”麗嫔走到德妃身邊,笑道,“妹妹責罰一個犯了錯的宮人,又有什麽好瞧的,姐姐真是管得太寬了。”

“宮人?”德妃瞥了一眼鐘意。對麗嫔笑道,“青天白日的。妹妹是睡蒙了吧,你宜昌殿的宮女,幾時出來個不梳長發、一身布衣的。”

麗嫔這下無話可說,只得憤憤的坐在一邊。

這時早有宮女把鐘意扶起來,将她嘴裏的麻核桃拿出來,讓她對着德妃和麗嫔跪好。

“你不用怕,詳細跟本宮說說,你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觸了麗嫔的黴頭。”

“民女……”鐘意剛要開口,發現因為麻核桃有刺,自己的嘴被刺得鮮血淋漓,開口便是一口血沫,說話也含混不清。

德妃的眉頭皺了起來,又仔細看看鐘意衣衫淩亂、頭發不整,手指似乎也有鮮血沁出,就說道:“荷珠,你帶她下去收拾收拾,好生說話,別吓着她,再帶她回來。”

荷珠答應了一聲,扶着鐘意下去了。

荷珠将鐘意扶到大殿後的一個房間,打了水讓鐘意漱口,重新為她換了一身衣裳,那假發不能戴,鐘意頭發又太短,荷珠只給她梳了一個很短的雙丫髻,留下好多碎發垂在頸間,這樣看來,鐘意倒比剛進宮時,又小了好幾歲。

此時鐘意的心,才真正平複下來,她這才感到自己的牙齒在不停打戰,而她的指甲開始鑽心的疼,定睛一看,原來是剛剛掙紮時,早就摳掉了六七個指甲卻不自知。

鐘意很明白若是那德妃再晚一步,看不到自己的身影,自己就必死無疑了。

這麽說來,她竟然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想到此處,鐘意感到自己的牙齒,更猛烈地打起架來。

荷珠發現她的異樣,就溫聲對她說:“鐘意姑娘吧?你不必害怕,德妃娘娘是來救你的。”

鐘意連忙對荷珠行禮,含混地說着感謝之辭。

荷珠将鐘意按回床上坐好,說道:“你不必跟我客氣,一會兒德妃娘娘要問你什麽,你照直說就是。”

鐘意很想問問德妃為什麽要救自己,又覺得此話很不必開口。有貴人出手搭救,還不好嗎?鐘意知道德妃可是比麗嫔在等級上高的,有此人在,她是性命無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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