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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天下第一酥

德妃只問了鐘意幾個問題,就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加上之前鐘意也找機會自辯過,德妃又問一直在場的史貴人是否屬實,史貴人有心替麗嫔隐瞞,可無奈鐘意說得明白,又是剛剛發生不久,如果作假,實在是要頂好大厚臉皮還極易被拆穿。

兩廂思考之下,史貴人只得點頭稱是,一邊麗嫔放茶碗的手就重了一點,史貴人吓得臉一白,就開始擔心自己以後恐怕是很難巴上麗嫔了。

“說來說去,還是妹妹性子太過随意了些,先不說在宮裏不能為所欲為,濫罰宮人,到了外邊,妹妹可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你将人召進宮裏,卻不把人放出,是何道理,無非是做的點心不如你意,人也說過了,那點心本就不是她所做。再者說了,左不過是市井流傳的大衆吃食,卻值得你如此興師動衆,又把我天家放在何處呢?”

德妃一席話下來,滴水不漏,軟硬兼施,說得麗嫔屏息斂氣,唯有點頭稱是而已。

“好了,”德妃興致很高地拿了一塊軟玉糕,吃了一口,說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這丫頭被你拘了大半日,早已三魂吓跑了兩魂,妹妹就早點将她送出宮,讓她做她的營生去吧。”

麗嫔心中惱怒無比,按照她的計劃,本是先拿到那點心的方子,再憑借她在宮裏的地位将這丫頭秘密打殺。挫一挫沈澈的銳氣,為妹妹王妙娘報那沈柳被送家廟的一箭之仇。方子倒是得到了,人她卻被德妃橫插一杠子。沒能得手。

可她畢竟在品級上低德妃一級,聽德妃發話,只有遵命的份兒,無法反抗。

這德妃想來是沈澈搬來的救兵,只是沒想到這小子如今連德妃都指使得動。皇後那個賤|人一向喜歡不遂她所願,她想過沈澈聽聞她召鐘意進宮,會找皇後求救。特意找皇上和皇後一同祭天這日下手,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德妃。還是将她的計劃毀掉了一半。

不過既然方子已到手,白鶴樓就不足為懼了。大弟王陸直簡直是個天生的商人,當年他放棄科考,她還埋怨過他。現在想來,還是這大弟英明,手攥京城半數商鋪産業,京城一半銀子都流水樣地進了王家。有了銀子,還有什麽辦不成的事。

之前大弟要那方子,她還覺得大題小做,一個小小的白鶴樓,就算是和沈澈糾在一起,又有什麽好怕的。大弟的玉仙樓,沒有任何特殊珍馐,不也照樣做到京城第一酒樓?

可大弟卻不這麽想。說到白鶴樓,眉宇間居然有一絲敬意,聽聞是個小丫頭做掌櫃,還十分不相信。

今天麗嫔看到鐘意的氣質和談吐,就知道大弟果然高瞻遠矚。這樣的少年英才,就好似沈澈一般。不趁他現在羽翼未豐,急忙将他老窩端掉。他日若是一飛沖天,再想打下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麗嫔正亂紛紛想着心事,忽的又聽到殿外吵鬧一片,忍不住就喝道:“何人在外喧嘩!”

之前兩個報信的太監又飛跑着奔到大殿,喊道:“娘娘,皇上、皇後來了!”

話剛說完,就聽到外邊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德妃、麗嫔、史貴人領着一群人連上鐘意,都紛紛跑到外邊迎接,烏壓壓跪了一片。

禮畢之後,德妃滿面春風地笑着說:“今兒個麗嫔妹妹的宜昌殿該着紫氣環繞了,竟引得二聖來此。”

鐘意大氣也不敢喘,跪在最後邊,聽德妃和皇上皇後打趣說笑。

就聽到一個很渾厚的聲音笑着說:“是皇後撺掇我來,說是麗嫔這裏招來一個什麽紅透京城的點心師傅,讓朕也來嘗嘗。朕想着你們這些人,都是平日裏被朕慣壞了,那點心局做的九九八十一道點心,都入不了你們的眼,要巴巴地去外頭找什麽點心。皇後卻說朕也會派李隆盛在皇宮外找不一樣的酒,卻不準她們找點心,就說朕偏心。朕一想皇後竟說得有理,又想有段時間沒來宜昌殿了,順便看看麗嫔。”

最後一句說得麗嫔滿面含羞,好似含苞欲放的一朵帶露海棠,說不出的明豔嬌嫩。

“卻沒想到你也在這裏。”皇上對德妃說道,“可是也饞那點心了?朕可奇了,倒要看看,那點心到底是何味道,竟把內造點心局都比了下去。”

德妃笑着說道:“陛下卻不知,今天來的并不是做點心的人,而是掌櫃,那點心一向是限量賣的,每日就一百盒,被擡到千金也難求一盒。不過麗嫔說她昨日就從白鶴樓拿回一樣十盒,咱們不如一邊嘗着點心,一邊問問那掌櫃,陛下看可好?”

皇帝自是樂意,于是就讓所有人平身,浩浩蕩蕩地來到宜昌殿。

收拾一番都按位分坐下了,又沏上茶,端上點心,皇帝吃着果然高興,就一時好奇心起,想看看那掌櫃。聽皇後和德妃說,竟然是個小丫頭。

于是鐘意就又被帶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一看跪在地上的鐘意,大吃一驚,連忙說道:“你擡起頭來。”

鐘意擡頭,這次她不敢像看麗嫔那樣看皇帝了,只是垂着眼簾。

皇帝卻猶不滿足:“把眼睛也擡起來。”

衆人大奇,以往皇帝要看誰,只是看看臉面已是極大的恩賜,這鐘意居然得了皇帝的如此緣法?

鐘意也不敢不從,只好把眼睛擡起來,将視線聚焦在皇帝的鼻尖處。

“這、這丫頭竟像極了寧兒!”皇帝指着鐘意對皇後說。滿臉驚訝之色。

皇後也細細地向鐘意看去,也點頭說道:“還真有些七八分像,那時寧兒的頭發因為騎馬射箭。也剪得短短的,梳不成辮子。陛下跟她說了好幾遍,要她留發,她也不聽。”

說到這個寧兒,皇帝的神色黯淡下去,似乎是觸及了什麽不想回首的往事,他看向鐘意。也多了幾分溫柔。

而鐘意因為和皇帝目光接觸,也看清了皇帝的容顏相貌。

明、明叔!

這皇帝太像鐘意喜歡的大陸男演員陳道明了。有一個瞬間,鐘意甚至以為皇帝就是明叔穿越過來的。

看這細長眉、丹鳳眼、這清清淡淡的兩撇胡須,這從從容容的風骨氣度,眼前的人多像明叔在那些古裝片裏的扮相呀!

“陛下。您、您真是太英俊了……”

就這樣,随時會脫線、崩潰、嘴比腦子快,容易出現突發狀況的鐘意,在和皇帝目光對視之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從皇後到德妃、麗嫔、史貴人,包括芝蘭、荷珠在內的所有宮女、太監,全被鐘意的驚人之語震倒了。

自有史以來,有人敢對高高在上的天子說這種話嗎?

麗嫔震驚之後就是竊笑,這丫頭真是找死。看來不用我動手了。

德妃震驚之後的反應非常迅速,連忙替皇帝呵斥鐘意:“大膽!”

“哈哈哈——”

皇帝卻在所有人的震驚中笑了起來,“朕已年過四十。可當不得這‘英俊’二字。不過今天聽來,還是十分受用的。”

皇帝沒有生氣,想來是因為對方并不是宮裏的人,一時也不跟她一般見識了吧。

“你叫什麽名字?”皇帝不僅沒跟鐘意一般見識,還跟鐘意拉起家常來。

又把所有人震驚地差點倒地。

“民女鐘氏,有一小字。意。”

“你姓鐘?”皇帝的神色又變得狐疑起來,又問道:“你父母是誰?你現住在哪裏?”

“民女無父無母。現住東城花街上的白鶴樓,乃是民女東家興國公府長房嫡子沈澈産業。”

皇帝捋須沉吟起來,片刻後看到案幾上的點心,又問鐘意:“這些點心,都是你做的?”

鐘意連忙搖頭,“不是民女所為,是民女和自家夥計研制出的方子,民女是做不好點心的。”

也許是看皇帝太像偶像明叔,也許是皇帝的表情讓鐘意放松了警惕,也許是之前對麗嫔的委曲求全讓鐘意感到不爽,總而言之,連鐘意自己事後都搞不明白的是,在說完了上面這些話後,鐘意又加了一句:“民女雖不是做點心的,卻是賣點心的,還是開酒樓的,民女就是那掌櫃。”

皇帝正拈了一塊玲珑餅吃,聽見鐘意很驕傲地對自己說“民女就是那掌櫃”,看到鐘意留着短短的雙丫髻,無數碎發垂在頸間,被傍晚夕陽照着,像灑灑金絲。有一份少女的純真和美好,又有一份少女的英氣和勇敢在裏面。

像極了寧兒。

皇帝放下了玲珑餅,點點頭,對鐘意說:“點心做得不錯,你這丫頭也很會說話。今天你見了朕,也是你的造化,既然你是酒樓掌櫃,那朕就助你一助,來人,筆墨。”

陛下要題詞!

在所有人的震驚顏色中,最不好過的就是麗嫔。她一直想讓皇帝為王陸直的玉仙樓題詞,陛下總是哈哈一笑一帶而過,今天卻主動要給一個黃毛丫頭題詞!

就在麗嫔的滿腔憤懑中,皇帝寫好了五個大字“天下第一酥”。

咦?

皇帝陛下明明只吃了一口玲珑餅,怎麽卻明顯是給琥珀酥題的詞?

鐘意感到有點怪,可她也來不及多想了,皇帝是多麽忙的人,已經浩浩蕩蕩地走掉了,她的手上,留下了一幅京城不知多少大商家夢寐以求的親筆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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