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啊
鐘意屏息斂氣,嚴陣以待,手裏死死攥着那枚匕首,将鋒利的匕首尖沖向外面。
看到那黑衣人的刀已經揮到自己面門前,鐘意眼珠也不錯一下,緊盯着那人的心髒處,快準狠地将匕首捅進了那裏!
“啊啊啊——”那黑衣人慘叫着滾落一旁,掙紮幾下,就不動了。
“糟了。”鐘意發現匕首也跟着黑衣人滾到一邊,正要爬過去,去拔那匕首,卻不想爬出了沈澈與安傑的包圍圈。
一個黑衣人眼明手快,立即拼着性命操刀向鐘意殺去。
“小心!”沈澈想也不想,飛身就擋在鐘意身前,後背硬生生中了一刀。
“主人!”安傑也急了,躍到沈澈面前,将那黑衣人打退,回身再看,沈澈已經站起來,沉穩地說道:“不妨事。”
鐘意在沈澈後邊,卻看得真真切切。
沈澈的後背,已經血紅一片!
鐘意明白沈澈是不想讓安傑等人分心,也緊咬了嘴唇不吭聲。剛剛那一擊,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現在動都動不了了,只想立刻開啓崩潰模式睡過去,可她又怕這一睡,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于是就努力集中精神,雙手緊緊摳着泥土,保持坐姿,動也不動。
在鐘意看來,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鏖戰,其實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安傑看沈澈無事。就專心對付敵人,很快又幹掉兩個人,而其他人也逼退了自己的對手。
這些黑衣人看到已成頹勢。居然并不撤退,反而咬牙又殺了上來。
“死士!”沈澈心頭一驚,來殺鐘意的這群人,居然是死士!
他慶幸今天帶了所有人出來,之前他說過他一人去就好,既然鐘意是被賣了,那他花大價錢買回來就好。當然如果鐘意受了虐待,他是一定要讨回來的。
可安傑和其他人都希望也跟過去。“鐘掌櫃對小的們,非常好,請主人成全!”安傑這樣對他說。
沈澈欣慰鐘意誠心實意地對待安傑他們,于是也沒有阻攔。反正這些人雖然人數衆多,卻都很善于隐藏形跡,并不會暴露目标。
他們來得正是時候,沈澈都不敢想,若是再晚一點,是不是就只能看到鐘意的屍體了,因為鐘意對着自己的那一下,可并不是做樣子看的!
沈澈自認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對于欺他之人。他必會睚眦相報,所以不管牛二是誰的人,他不會再留他性命。就連一直和鐘意作對的婦人和她那傻兒子,也不會再容他們活在世上。
可沒想到居然有一撥人先他殺了那婦人的兒子,又過來殺鐘意。
此舉為何?
殺那兒子,是為滅口,殺鐘意呢?
起初沈澈以為王陸直要打擊他,派人做掉他的掌櫃。針對的還是他,可看到是不要命也要殺鐘意的死士。沈澈心頭,如流過一團重重煙霧——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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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些黑衣死士意志堅強,但無奈技不如人,還是被安傑他們打退了。
安傑本也以為是江湖人士,想留他們性命,但看他們全拼了命,也只好使出全套路數,将這些人全殺了。
從跟了主人之後,還從未殺過這麽多人呢。
危機解除,安傑這才發現沈澈其實是受了傷的,饒是他平時勤加鍛煉,體格強壯,現在因為失血過多,臉色也泛白了。
卻不肯離開鐘掌櫃左右。
那鐘掌櫃的臉色,比主人還要蒼白,簡直像沒了血色一般,但一雙眼眸卻亮得如璀璨繁星一般,挺直脊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這一片血雨腥風,卻連聲驚叫,都沒有發出來過。
聽沈澈說安全了之後,鐘掌櫃身子一歪,癱在地上,還不忘給了他們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可一點兒也動不了啦。”
沈澈也勉強笑道:“也不用你動了。”
這時靜容的馬車沓沓而來,沈澈堅持抱着鐘意上了馬車,自己讓靜容簡單包紮一下,也上了馬車。
安傑巡視四周,對沈澈說:“主人,讓小的再查探下周圍。”
沈澈點點頭,說道:“你們可受過傷?讓傷了的兄弟也上馬車來吧。”
安傑回頭看看衆人,其他人都還好,只有阿六的腿被刺了一刀,行走不便,于是跟靜容坐到了馬車外。
還有幾個傷了的,安傑讓阿三照顧着,找個無人的地方靜養一段時間,再回京城複命。
安傑自己又去村裏轉了一圈,鐵青着臉回到沈澈面前,說道:“主人,這個村裏的十三戶人家,全都被殺了,應當是那些黑衣人幹的。”
沈澈的嘴唇緊抿起來,值得殺人滅口到這種程度,到底是為什麽?
是為他,還是為鐘意?
“鐘姑娘,”在馬車裏,沈澈鄭重其事地對鐘意說,“我為前次逼你回國公府道歉,但眼下這個情況,你真的不能再一個人待在白鶴樓。今天這些要殺你的人,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為避人耳目,殺了村裏的所有人。這不是一個大商人能做出來的事,是什麽樣的勢力盯上了你,或者是我,我毫無頭緒,你若是還回白鶴樓,我保護不了你。”
鐘意蒼白的臉上泛出一抹紅暈,剛剛他舍身救她,她不是沒有看到。
在那一刻,她恍惚覺得,眼前這她平時很讨厭、很嫌棄的公子哥兒,竟像個蓋世英雄。
而沈澈受傷之後,他緊抿的嘴唇,泛白的臉頰,也讓她的心裏,産生了一絲軟弱和心疼。
現在她聽他這樣說。心裏更湧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
她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現在的心情,她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很在意這個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挨打挨罵中。思念他也許可能會來救她嗎?
是在白鶴樓開張當晚,他們一起找出兇手,還自己清白的時候嗎?
還是在那之前,他看到她從宮裏出來,傷了一雙手,對她說“不會再讓你受苦”時嗎?
還是在更久之前,她聽他說有關母親的往事。她對他說“你一定很累吧”的時候嗎?
還是在她被何七綁走,關在一個小屋子裏。看到他一臉怒氣地破門而出的時候?
或者是更久之前,在那車轎紛紛、人馬簇簇的錦明街上,在那個胡同裏,他霸道地攔住了她。他們面對面,她嗅到了他身上發出來的,好聞的蘭花香氣……
那束已經風幹的金鳳花,至今仍挂在她的床前,原來是從那麽久的從前開始啊,她就在意這個人了。
她說着她讨厭他,憎惡他,矯情地叫着不要做他的通房丫頭,卻不知道自己的心。卻早在很久之前,就跑到了他身上。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啊……
原來。這就是“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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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哪裏知道種意思一系列的心理變化呢,他看到眼前的人本來蒼白的臉頰,漸漸充血,變得緋紅。又到通紅一片,到最後。竟連脖頸和耳根也紅透了,沈澈以為鐘意是發了高燒,伸手按在她額頭上,想到她平素很讨厭自己唐突,又連忙把手拿回了。
“鐘姑娘,你可能是發燒了,一會兒進城,在下找個大夫給你看看。”沈澈對鐘意,越發恭敬起來了。
他深悔因自己的強逼,使得鐘意遭此大難,因此就把平時那狂放不羁的樣子都收了起來,第一次認認真真地對待鐘意了。
卻不想鐘意的反應讓他差點以為眼前出現的是幻覺。
平時被碰一下就大叫大嚷的鐘意,扭着身子,面朝馬車裏邊,輕輕說了句“都聽公子的”,就再也不言語了。
是從什麽時候,他不再叫她“掌櫃”,她也不叫他“東家”了呢?這種變化,兩個人誰都沒有發覺。
颠簸的馬車裏,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氛,正在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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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忽然明了自己的心思,又聽到沈澈對她說話,她還與他共處一室,瞬間就覺得很害羞,索性就面朝裏,不理他,好在馬車空間夠大,足夠分開她與沈澈。
沈澈卻還未開竅,以為鐘意被折磨虐待兩個月,又經受生死關頭,此刻已是心神俱疲,于是也小心翼翼,不敢再打擾鐘意,只閉目養傷。
馬車裏安靜之後,放下所有心事,鐘意感到很累很乏,立刻就睡過去了。
她睡得很死很沉,等她徹底醒來時,以為還在馬氏家的柴房裏,看到外邊天已放亮,以為是睡了懶覺,想到馬氏會來打罵她,她驚叫一聲,坐了起來。
“姑娘?”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一個熟悉的人推門走了進來。
“紫煙。”鐘意喃喃地叫出來人的名字,睡懵了的她,還以為是在夢裏。
紫煙看到鐘意的樣子,就忍不住滴下淚來。昨天她被靜容領來,看到睡昏過去的鐘意,衣衫褴褛、一身傷疤,就放聲哭了一場,今天看到姑娘還是沒從災難中緩過神的樣子,又心酸起來。
“姑娘,你被沈二公子救回來了,沒事了。”紫煙走到鐘意身邊,坐下來,溫聲安慰她。
“馬氏呢?”鐘意轉身亂看,“不用我做工了?”
“不用了不用了。”紫煙連忙說。
“哦還有個黑胖子要把我搶回去做小妾,你還記得他嗎紫煙,咱們剛來白鶴樓時,他就找過咱們麻煩……”鐘意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來,那牛二已經斷了一只手,死在她面前了。
昨天在她面前,死了很多很多人……
鐘意顫抖着嘴唇,眼睛往上一翻,暈過去了。
ps:天陰陰的,總是也不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