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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現有一樁事

看着吳氏陰晴不變的臉色,沈栀特別想再追上一句:“沈府的天,已經變了!”可她并沒有,因為她不是心直口快、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忍了這麽多年,一直到現在,手裏握着管家鑰匙,才爆發出來。

吳氏呆坐回炕上,心裏亂成一團。

沈澈才多大,她和太太兩個人,加上背後的王家,都已經對付不了他了嗎?

加入錦雲衛的這一年,沈澈到底做了什麽,擁有了這麽大的能量,就連他庇護下的沈栀,說話行事也比平日硬氣太多,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這兩兄妹,難道她要低頭嗎?

如果是這樣,那她怎麽辦?庶長子是沒有前途的,她和沈沐永遠都會是嫡子沈澈的助力,國公府的所有家産,都與他們沒有關系,有朝一日,若是沈澈要他們走,那他們連國公府的一根稻草,也拿不到身上去的!

而就看這幾年她和太太對沈澈的态度行徑,吳氏确定,若是沈澈當了家,她和沈沐不會再有任何立足之地!

先忍耐一時,給沈澈那些銀子?雖然她不再當家,但管着産業的賬房,還是她的人,讓他在賬面上做出一塊虧空來,挪出這些銀子,也不是不可能。

吳氏坐在屋子裏,想了半天,又招來心腹丫鬟,讓她去太太的院子裏瞧瞧,丫頭帶回來的消息果然是太太又犯了病。正在屋裏靜養,更坐實了大舅爺今天來,沒給太太帶來什麽好消息這一說法。

吳氏只得咬牙又招來一個心腹的小厮。讓他立刻出去請管産業的賬房來一趟。

吳氏亂了心神,王夫人躺在屋裏也不好過,開始反思自己做得是不是太沖動了。

可是一想到沈柳的慘狀,至今仍被關在高閣裏,王夫人的一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

哥哥答應把那鐘氏殺掉,可只是殺掉。又怎麽能解她心頭之恨,她一定要讓沈澈也感受到她的痛苦才行!

就算讓哥哥得知鐘氏落在馬氏手裏。也不必出動那麽多人,把一個村子都滅掉吧?以哥哥和弟弟的能力,要掩蓋一個偏遠小村的命案,也不是不難。可世人做事,誰又肯落下話柄?現在她還會擔心八年前的林府縱火案出現知情人,現在又加上這一樁滅村案,王家要掩蓋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些!

可哥哥卻對她說,那鐘氏實在留不得,就算不因為沈澈,也有必死的原因,是什麽緣由。哥哥卻不肯說。

王陸直怒氣沖沖地走了,王妙娘卻躺在炕上,又氣又惱。想到沈柳,心口就一陣一陣地疼,寶珠過來給她揉着胸,也不解她的半點煩惱。

“寶珠,你說那小子,這一年來。怎麽就成了這樣的勢頭,我竟一點法子都沒了。”王夫人愁腸百轉。只得與心腹丫鬟寶珠傾訴。

寶珠一邊給王夫人按摩胸口,一邊說:“太太,依奴婢看,您還是太好性了,現就有一樁能拿捏得住二爺的事,平時怕外頭傳繼母虐待繼子,您不肯用,奴婢覺得,也到了不管風言風語的時候了,正好老爺也不在家,咱們把這生米做成熟飯,想來老爺看在與您多年夫妻的份兒上,也不會怪你。”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王夫人聽寶珠這麽一說,忽然醍醐灌頂。

對啊,她是沈澈的主母,沈澈的親事,可是父母說了算的!

王夫人捏了捏眉心,若有所思地對寶珠說:“二舅爺的大女兒穎淳,今年也十五了,正好是說親的歲數。”

“對啊。”寶珠适時地跟上話,“淳姑娘聰明伶俐,當日奴婢也是見過的,比咱府那麻油店出來的沐大奶奶,可強過不是一星半點去,若是您的親侄女,豈能跟你隔了心?讓二爺娶了淳姑娘,你們婆媳一心,二爺又能怎樣,裏外裏,沈府的所有家財,還不是我們王家的。”

王夫人又想了片刻,嘆道:“可恨我沒有個傍身的兒子,若是生出一子,也不至于如此熬煎。”

寶珠就安慰王夫人說:“太太春秋正盛,怎麽又不知和老爺不會再生一子呢?到時候淳姑娘是長房嫡媳婦,您再有一個堂堂正正的嫡子,那在沈府,還不是由着太太橫走豎走。”

王夫人被寶珠粗鄙的“橫走豎走”逗笑了,胸口也舒暢了很多,想着最近總是跟着哥哥弄那些舞刀弄槍之事,也實在不是她一個深宅婦人所擅長的,還是應當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謀算對手,自己一直自诩聰慧無雙,沒想到竟被一個丫鬟點化了。

想到這裏,王夫人也不吝啬,立刻拔下頭上的一支金簪,遞給寶珠:“難為你跟了我這麽多年,賞你的,收着吧。”

寶珠驚喜異常,立刻跪下謝恩。

王夫人看着磕頭不止的寶珠,信心也一點一點找了回來。

“最近亂了陣腳,居然還被沈栀一個丫頭管着家裏的鑰匙,也實在是忒不像了。寶珠,随我去給老太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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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去園,實在是太好了!

重新振作的鐘意,從迷糊到明白之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前到後,仔仔細細地參觀了一下沈澈送她的這個小院子。

小院子在花街後頭的石榴胡同裏,走去白鶴樓也不過幾分鐘的事,沈澈擔心鐘意傷沒有好,特意給她找了馬車和車夫養在院子裏。

倒廈裏住着門房和車夫,從大門走進來,就是一個小小的天井,有一塊不大的太湖石,掩着院裏的風景,圍着太湖石的,是石子鋪的小路,兩邊種着青草。四周圍着抄手游廊,正中是三間抱廈。用來會客,左右兩間廂房則是下人用的客房。

再往裏走,是鐘意住的正屋。西廂房被紫煙和銀蝶住了,東廂房空着,也做客房用。

再往後,是小小一個花園,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四時花卉種得齊全,深處居然還有一泉活水。裏頭養着大紅的鯉魚。

安傑他們就住在花園旁邊的屋子裏,那屋子後頭原本是些低矮的棚子。被安傑拆了,清出一塊空地,做練武用。

這樣一來,沈澈不僅給鐘意找了地方。還使安傑他們有了安身之所。而安傑在白鶴樓做工,晚上則在往去園歇息,也保護鐘意,一舉三得。

鐘意一邊游覽着往去園,一邊贊嘆:“這得花多少錢啊!”

紫煙笑道:“二爺說了,這錢不用姑娘操心,他自有辦法,這院子算是他送姑娘壓驚的。”

鐘意想實收着,卻又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兒。細細想了一通,發覺自己這是被沈澈包養了。

瞬間就紅了臉。

“不行不行,這院子還得咱們花錢買下來才算心安。銀蝶,你覺得這院子得多少錢?”

鐘意很自然地問跟在一邊的銀蝶,絲毫沒有偏見。

銀蝶心裏一蕩,感激鐘意對她的信任,連忙說:“依奴婢看,這樣的院子。又是在花街裏頭,怎樣也要一萬兩銀子。”

“一、一萬兩!”鐘意驚着了。連忙伸手指數了數白鶴樓和摘星閣所有的收入,又算了算自己的工錢,就算她厚着臉皮,以兩個酒樓的首席大掌櫃自稱,把工錢提到十兩銀子一個月,那也要掙到猴年馬月去!

給別人打工,做得再怎麽高,拿着死工資,也是個高級打工仔啊!

鐘意在心裏哀嘆着,眼珠一轉,又想出個主意:“那咱租他的!”

“這月租也得二十兩一個月。”銀蝶毫不留情地說道。

鐘意沉默不語。

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這沈二爺,為什麽對她這樣好呢?

她偷偷地喜歡上了沈二爺,可不知道沈二爺是什麽心思,當時替她擋的那一刀,到底是出自什麽心思呢?

鐘意倒是想問問沈澈了,可這種事怎麽能問出口呢?

加上沈澈這兩日也不來,可能又是在忙他的公事,給皇帝辦事吧。

想到皇帝,沈澈的腦海裏就不免出現明叔的身影,皇帝大叔還真是很帥呢……

又歇了幾天,鐘意已經悶得發慌,親自坐鎮白鶴樓,開始忙生意了。

她一出山,就和別人玩得不一樣,又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新的潮流。

這個潮流叫做:團購。

具體是這樣操作的。

首先有人挨家挨戶地叫賣白鶴樓的團購券,當然在鐘意這裏,改了名字叫“入樓狀”。先買了入樓狀的人,拿着入樓狀去白鶴樓,就可以享受四人套餐,六菜一湯,再送一壺玉澈酒,飯後若是想喝茶,也可憑此狀享受九折優惠。

四人去白鶴樓無需預約,若是四人以上,那先要派人來白鶴樓說一聲,白鶴樓留座位,過半盞茶功夫還不來,座位就取消。

“入樓狀”有時間限制,只能用到三月初三。

此舉引得京城無數人瘋搶,白鶴樓的酒菜還沒賣,光靠“入樓狀”,就收了一大筆銀子。

摘星閣是白鶴樓的姊妹産業,也如法炮制,一時間那雀舌茶也是連棵茶葉都沒烘烤出來,買雀舌茶的錢倒攢了一大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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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仙樓的掌櫃辛肅正在櫃臺裏打算盤,一個小二跑過來說道:“剛大車胡同的鄭老爺派人過來,說公子的滿月酒不在玉仙樓做了。”

辛肅點點頭,不以為意地問了句:“換誰家了?還是他們自己在家找廚子?”

小二說道:“街頭的白鶴樓。”

辛肅“哦”一聲,就打發小二下去做事了。

辛肅打算盤的手停了下來,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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