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詠迎春花
第二天一早,鐘意還沒來得及去白鶴樓看生意,門房就來通報,說國公府長房媳婦沐大奶奶來了。
鐘意這次沒拿架子,親自迎出門,和吳氏一陣談笑風生,熟得就好像兩個人很久之前就認識似的。末了吳氏拉着鐘意的手,滿面春風地說道:“鐘姑娘,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哦!”
鐘意也滿面春風地答應下來了。
送走吳氏,紫煙問鐘意:“姑娘之前不是還不想去嗎?”
銀蝶也說:“對啊,怎麽那吳氏來了,姑娘又答應得這麽好。”
鐘意笑道:“幾次三番地來請,也得給人面子吧。三顧茅廬的故事你們不知道嗎?第一次第二次地請可以說是清高,第三次請還不去,那就是不識好歹了。”
紫煙問道:“那姑娘是本來就想去了?”
鐘意搖頭:“也不是。只是……”她頓了頓,沒再說什麽。
紫煙也沒有再問了。
初九那天的賞春宴,原來是王夫人給沈澈定親用的,叫她去的目的,是取笑于她,還是要給沈澈難堪呢?
如果是前者,那王夫人未免小氣,怎麽說也是當家主母,這點氣量都沒有嗎?那應該還是後者,王夫人恐怕是想把她請過去,給沈澈潑上去污水,影響沈澈的名聲,從而掌握他的親事吧?
畢竟在大家裏,對子女之事真正做主的。并不是母親,而是父親呢!
王夫人想控制沈澈的親事,也得沈老爺同意才行。
但若這個嫡子做出些有傷風化的事情呢?沈老爺生氣之餘。對于妻子的意見,也許就應允了。
這應該就是王夫人打的如意算盤。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計劃,為什麽不去呢?
更何況,鐘意心裏,是希望在沈澈相看女孩子的時候,也在現場的。
他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呢?
還是說,也許他誰也不會選?
與其自己在家裏左思右想。還不如去現場看個究竟呢!
于是在初九賞春宴那天,鐘意特意打扮了一番。又穿上沈澈送她的一身貢緞面料的衣裙,更顯得她富貴大方,連紫煙和銀蝶都打扮了一番。
銀蝶做過小|姐,自然很有派。連紫煙在衣裳的襯托下,都顯得很是耀眼,這一主二仆坐着馬車,來到國公府的時候,門房還以為是請來的那一家小|姐,連着問是哪個府裏的。
“我們姑娘是白鶴樓的掌櫃——”紫煙話還沒說完,門口又來了一輛馬車,一個走在一邊的婆子很無禮地上前打斷了紫煙的話,對門房說道:“快請我們姑娘進去!門口哪裏來的不三不四的人擋我們姑娘!”
銀蝶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豎着眉頭想和那婆子理論,鐘意在馬車裏聽見了。也沒出來,也沒掀馬車簾子,在馬車裏說道:“讓她們先過去吧。”
婆子得意洋洋地吩咐馬車走了進去,等那馬車過去了,鐘意掀簾子看了,看見馬車上有“王”的标記。原來是王夫人的娘家親戚,可能是侄女。
和門房通報之後。鐘意的車也進了國公府。
國公府很大,馬車走了很久才到了二門,但鐘意之前是去過皇宮的,所以對國公府的規模,也并不是感到很驚奇,再說她今天就是要立款來的,也不會做出沒見過世面的那種左右觀看的樣子。
進了二門之後,馬車夫就不能再進了,這時前邊出來幾個人,擡着一頂小轎,走到那王家的馬車前。馬車裏走出來一位袅袅婷婷的小|姐,被婆子和丫頭圍繞着上了轎子。
鐘意沒有軟轎,也不會有人來接,于是就下了馬車,和紫煙銀蝶步行。
那小|姐正要上轎,轉身忽然看到鐘意她們,就停了腳步,擡着下巴沖着鐘意說道:“你們也是來參加賞春宴的人嗎?連個轎子都沒有?”
一邊的婆子賠笑道:“她們一定是太太請來陪咱們逗樂的,能進國公府就是她們的造化,哪裏有轎子給她們坐呢。”
那小|姐聽婆子這樣說,擡着眼睛傲慢地說:“那你們跟着我吧,先逗本姑娘樂樂,說得好了,自有大錢賞你。”
銀蝶和紫煙都變了色,正要上去理論,鐘意卻笑嘻嘻上去說道:“不知道這是哪一府的小|姐呀,到了國公府,就跟到自己家似的,一點也不拘束,想來連禮都不用守了吧。”
那婆子沒聽出來鐘意的譏刺,替小|姐說道:“我們姑娘是王府的二房四姑娘。”
“哦,原來是王四姑娘,失敬失敬。”鐘意抱了抱拳,也不等對方有反應,自顧自地朝前走了。
“喂!”王四姑娘看到鐘意竟然不聽她的,有些着急,站在轎子邊喊道,“讓你陪我說笑話,你怎麽走了?”
鐘意回過頭,笑容不減,口氣也挺熱情,“就憑你?給本姑娘提鞋,本姑娘都嫌髒了我的鞋,居然還想讓我給你說笑話。”
王四姑娘一聽,氣得一張粉臉漲得通紅,立刻跳着腳大叫起來:“給我撕她的嘴!她居然敢在我面前撒潑!”
那個婆子立刻就指使着人上來,要動鐘意。
鐘意低聲對紫煙和銀蝶說:“快跑!”
三個人就提着裙子跑起來了,一瞬間就跑得遠遠的。
在大家族長大的王四姑娘,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出言不遜之後,居然還跑得遠遠的,讓她連個反應都沒能做出來。
想打人的婆子也愣住了,既然人已經走了,她只好吩咐擡轎子的人把姑娘擡起來,往花園走去。
國公府很大。鐘意和紫煙、銀蝶跑得又快,很快就迷路了。反正進了二門就是女人的世界,鐘意也不着急。就亂逛起來,正好遇到了沈栀帶着詠歌和詠書走過來。
“鐘姐姐!”沈栀熱情地朝鐘意打招呼。
鐘意看到沈栀,也老遠就打了招呼,兩人很久沒見,不免十分親熱。
“你這是到哪裏去?”鐘意問道。
“太太已經在沁芳亭擺下酒席,正等我們去呢,那裏正好能看到開得正好的迎春花。”沈栀說道。看到鐘意跑得氣喘,又疑惑地問道:“沒人來接你們嗎?”
鐘意聳聳肩膀。“沒有啊。”
沈栀知道這是王夫人有意給鐘意難堪,幸虧鐘意一陣亂跑,遇到了沈栀,不然到了賞春宴上。不知道會被王夫人怎樣譏笑刁難。
“鐘姐姐既遇到我,那咱們就一起吧,這裏也離沁芳亭不遠了。”沈栀對鐘意說。
鐘意點點頭,和沈栀并行,詠歌詠書和紫煙銀蝶跟在後邊,詠歌和紫煙也很久沒見面了,兩個丫頭聊得很開心。
不多時就到了沁芳亭,景色果然很好,沈家的幾個女孩子都在。連大姑娘沈柳都難得地出現在酒席上,只不過形容恹恹的,很沒精神。沈栀指着一個穿紫色衫裙的女孩子。介紹鐘意說那是沈梅,鐘意點點頭,記住了沈府二房嫡女的相貌。
王夫人還沒來,吳氏也就不在,不多時,剛剛的王四姑娘就到了。又來了好幾個女孩子,沁芳亭一時衣帶飄揚。充滿曼妙之氣。
很快王夫人也來了,吳氏跟在後邊,笑着說道:“老太太昨天還說來的,偏生半夜吃壞了肚子,今天起得就早了,不然也能跟咱樂呵樂呵。”
就有個女孩子站起來說道:“可惜不能拜見老祖宗了。”
王夫人笑道:“淳兒有這個心,老太太知道也會很高興的。”
她轉眼看到鐘意正和沈栀坐在一起,就故意對吳氏說:“你請來的那酒樓女掌櫃呢,怎麽還沒來?”
吳氏也裝着沒看見鐘意,到處轉着看,說道:“我讓她在門口等我,和說書的女先生一起進來,女先生已經下去準備,一會兒就來給咱們說書了,這個女篾片怎麽不見了?想必是不知禮,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篾片是稱呼門客的戲稱,吳氏這樣說鐘意,是一上去就把鐘意的地位踩得很低。
吳氏說了這麽一大篇,一直看着鐘意,就等她受不了壓力主動站起來,那樣吳氏就可以讓她一直站着,讓這些姑娘們調笑她了。
連沈栀都有點緊張地用眼角餘光瞥着鐘意,可鐘意只管看亭子外的迎春花,吳氏說的話,她連聽都沒聽到,神色都不曾變過一下。
“紫煙,這花開得真是好,黃澄澄的。”鐘意對紫煙說道,“就像炒雞蛋一樣。”
鐘意旁邊的沈栀和一個女孩子聽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剛那王四姑娘也聽見了,認定鐘意是吳氏說的那個女篾片,就指着鐘意說道:“言語粗俗,你一定是那個什麽掌櫃吧?沐大奶奶叫你,你怎麽不理會,也不站起來伺候我們?”
“哦?”鐘意擡着眼皮子看着那王四姑娘,輕飄飄地說:“我言語粗俗?難道那迎春花不像炒雞蛋嗎?王四姑娘說我粗俗,想必很有文采了,立即就吟一首詠迎春花的詩怎麽樣?”
王四姑娘嘴一撇,不屑地說道:“你讓我吟詩我就吟嗎?我能吟,你又如何?”
鐘意立刻說道:“我說我能吟,你敢不敢接呢?”
王四姑娘沒料到鐘意這樣将她,有些遲疑。
鐘意卻不給她這個機會,說道:“先別管我是什麽人,到底來做什麽的,你敢和我現做一首詠迎春的詩詞,給在座的姐妹評判嗎?”
來的女孩子都知道自己是有可能做國公府長房嫡子的正妻的,都忍不住要賣弄文采,好叫外邊的沈二公子知道,一聽鐘意這樣說,立刻就有人說道:“我們也可以做的,拿出去給外邊評評也好。”
沈栀立刻說道:“閨閣詩詞,傳出去雖然不大好,但咱們不署名,全拿出去,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只說哪首好,倒也有趣。”
鐘意就站起來對王夫人說道:“昨兒沐大奶奶千請萬請,請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呢。女篾片什麽的,說的一定不是我吧?國公府請個女篾片,居然要出動沐大奶奶,傳出去了,這話兒也新鮮呢!”
吳氏和王夫人聽鐘意如此說,紛紛後悔不該長了鐘意的勢頭,讓她得了這個便宜,可吳氏不親自去,鐘意又怎麽肯來國公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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