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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橋邊相會

吳氏更後悔了,剛剛她說的話,簡直就像自己打了自己的嘴一樣,她說鐘意是個女篾片,可鐘意說是她自己千請萬請來的,事實也的确如此,往去園的門房和國公府的馬車夫都知道她前一天早上去了鐘意那裏,是做不得謊的。

吳氏本以為把鐘意弄到國公府,受國公府的氣勢壓迫,鐘意哪裏還能說出別的話來,沒想到鐘意完全不懼,反而上來就擺了吳氏一道。

吳氏只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對王四姑娘說道:“潔兒誤會了,這位鐘姑娘并不是我說的那個女篾片,她是我親自請過來的客人,是白鶴樓的女掌櫃。”

這時剛剛被王夫人叫做“淳兒”的女孩子對那王四姑娘說道:“四妹妹,這鐘姐姐的主意不錯,我們女孩子雖然要學習女紅家務,但會詩詞,也是很好的情操。我們這就找姑母要些筆墨,開始寫詩吧。”

閨名王穎潔的王四姑娘恨恨地瞪了王穎淳一眼,說了聲是,不再說話了。

這王穎淳是王府二房王陸明的嫡女,也是王夫人想把其許配給沈澈的最佳人選,王穎潔也是王陸明的女兒,卻是庶出,但其母深受王陸明寵愛,就養成了張揚跋扈的性子,在王府也是一霸,雖是庶女,風頭卻比嫡女王穎淳還要盛出幾分。

王穎潔看其他女孩都對作詩很感興趣,忿忿地也拿過紙筆來。可她連女紅都有限。更別提格外的詩詞了,勉強寫了一首五言絕句。

但她不相信鐘意也能寫出來,一個酒樓裏的掌櫃。能寫出什麽來!

鐘意斜着眼看了王穎潔一眼,冷哼一聲,吩咐銀蝶為她執筆,她就地吟出一首七律出來。

破寒乘暖迓東皇,簇定剛條爛熳黃。

野豔飄搖金譽嫩,露叢勾引蜜蜂狂。

萬千花事從頭起,九十韶光有底忙。

歲歲陽和先占取。等閑排日趱群芳。

姐也不會作詩,但是姐會背詩啊!姐不整出個複雜的七律來。簡直對不起姐穿越前身處的兩千年燦爛中華文明!

吟出“萬千花事從頭起,九十韶光有底忙”這句時,沈栀就說了聲好,“鐘姐姐到底是和我們深閨女兒不同。作起詩來都像個脂粉英雄!”

一首七律寫完,再看看王穎潔的什麽“花開美又香”的,自然是高下立見。

沈栀和王穎淳寫的也是七律,也得到了贊譽,吳氏一邊誇着鐘意,一邊恨得牙酸,本想把這鐘意狠狠取笑一番,讓那沈澈在相看女孩子時流露出端倪來,可這鐘意如此風光的樣子。沈澈又怎麽會失态呢?

一行人在沁芳亭吃了飯,又開始游園,在一座橋上。遠遠地看到了沈澈等人。

鐘意身邊的女孩子們立刻嬌羞作态了,反倒是那王穎淳,很大方,而王穎潔竟然直接跳着腳隔着流水遠遠地打起招呼來。

“二哥哥,二哥哥!”

王穎淳咳嗽一聲,有些尴尬地拿手帕摸摸鼻子。對王穎潔說道:“四妹妹。”

王穎潔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在朝沈澈那些男賓揮手帕子。一邊幾個其他人家的女孩子,都有些不忍直視了。

連鐘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是她什麽身份都沒有,也不會像這個王穎潔這樣,簡直沒有一點女孩家的矜持。

沈澈于是就和沈沐等幾個沈家的子嗣走了過來,與各位女孩子見了禮。

王穎淳很大方地給沈澈見了禮,王穎潔随便福了福,就雀躍着要上去摟沈澈的脖子。

“二哥哥,你怎麽從來不去我們家玩兒呢?總等着我來。”

沈澈一閃身,就輕松躲開了,搖着扇子笑笑說道:“見過各位妹妹。”還特意對沈柳說道:“大姐姐這一向可好?”

沈柳再也沒有往日的嚣張,看了看沈澈,只點了點頭,就沒精打采地站在了一邊。

王夫人看到沈柳的樣子,心痛無比,勉強開口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顯得我這老婆子也年輕了幾分。”

吳氏連忙說道:“太太說什麽話,太太看着很年輕呢!”

王夫人當然是自謙之語,今天她還特意打扮了一番,不輸給這些女孩子,自有一番風韻的。

王穎潔聽到王夫人這話,卻說道:“姑母怎麽能和我們比,我們還是未出閣的女孩,自然像花朵一般了。”

鐘意在一邊聽得眉毛挑了挑,這是怎麽養出來的一個庶女啊,真是太不會說話了!

果然看到王夫人神色有點變化,不過只是消失了一瞬,就又談笑風生了。

王穎淳和沈澈見禮之後,就站在一邊,并沒有和沈澈再說什麽了,這時候吳氏卻主動挑起了話頭說道:“三姑娘也有一年多沒見到我們二爺了吧?”

王穎淳對吳氏笑道:“我們這幾個姐妹都有日子沒見到二爺了,二爺一向忙。”

吳氏說道:“這下可以和二爺好好聚聚了,青年姐妹,還是常聚好。”吳氏說完就給王穎淳讓出一塊地方,沈梅也動了動,正好王穎淳和沈澈之間沒什麽人了,兩個人有了直接對話的空間。

王穎淳有些害羞,沈澈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兩個人還沒說什麽,王穎潔卻忽然站在那個空間裏,袖子裏掏出一塊手帕,對沈澈說:“二哥哥,妹妹也沒什麽好送的,就送你一塊手帕吧。”

簡直是大跌眼鏡啊!

連鐘意這個穿越人士都覺得王穎潔基本是沒長過腦子,禮儀二字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寫。以前一直覺得沈柳就算張揚跋扈了。沒想到這個王家的四姑娘,比沈柳還要生猛!

私相授與這種事,居然讓她在公衆場合如此大方地表演出來。簡直是個人才啊!

王穎淳立刻漲紅了臉說道:“四妹妹,還不快下去!”

王穎潔看王穎淳呵斥她,反倒惱了,撅嘴說道:“我與二哥哥說話,關你什麽事!”

王穎淳的臉紅透了,看都不看沈澈,拉着王穎潔往後走。

吳氏趁機對王夫人說:“還是得比出來。”這話聲音很輕。但因為她站在靠前的位置,男賓幾乎都聽到了。于是就都明白吳氏是什麽意思了。

跟王家的二房庶女相比,嫡女王穎淳可實在是太知禮了!

吳氏看已經達到了一個目的,又笑得滿面春風地轉身找鐘意,大聲說:“鐘姑娘在哪兒呢?你不是早就認識我們二爺嗎?”

這話說得真是很有心機。大家裏的女子,哪裏有機會在家宴之外的場合認識公子呢,可見這鐘姑娘,不是豪門貴族之家出來的。

鐘意聽吳氏叫她,就款款站出來,不卑不亢說道:“也沒有多久,替沈二公子打理白鶴樓開始相識的。”

于是男賓知道這鐘姑娘原來是近日風頭大盛的白鶴樓的掌櫃。

很多人也去過白鶴樓,知道這麽一個女掌櫃,有人甚至還和鐘意說過話。只是鐘意不記得罷了。

吳氏笑着說道:“鐘姑娘不比我們,見的人多。”

鐘意點頭,淡淡說道:“經商之女。自然要逢場奉迎了。”

吳氏說道:“鐘姑娘見過的男人也很多呢。”

鐘意冷笑道:“那是自然,沐大奶奶見過的男人不也不少嗎?”

吳氏變了臉色,“什麽意思?”

鐘意繼續冷笑:“聽聞沐大奶奶以前掌管國公府內務,國公府這麽大,那見過的管家、下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我一個小酒樓的掌櫃。能見過幾個人呢?想來是趕不上沐大奶奶的。”

吳氏被鐘意逼得沒了話,她該怎麽繼續說呢?她本意是想嘲諷鐘意在外抛頭露面。可鐘意卻用她掌管國公府的事封她的嘴。她現在不掌家了,可是又舍不下這口氣,在這些男賓面前承認。

如果沈栀說幾句話就好了……吳氏下意識地看向沈栀,卻看到沈栀在與沈梅說話,有時還會跟沈柳說一兩句,根本就不管這邊的事。

這時有一個男賓說道:“你們還請了白鶴樓的鐘掌櫃?國公府真是好客之家。”

吳氏一看,是錦鄉侯家的一個庶出公子,排行第三。

吳氏笑道:“史三公子客氣,這鐘掌櫃能來,也是她的造化。”

史三公子拱手對鐘意說:“小生姓史名贊,這廂有禮了。”

鐘意也回了禮。

那史贊對鐘意很感興趣,又趁空跟鐘意說了幾句話。

吳氏一看有機可乘,不停地用言語擠兌調笑鐘意,意思是鐘意的生意都做到國公府裏來了,果然是經商之女。

鐘意卻始終淡淡的,不卑不亢四字是最好寫照,對那史贊,也一直是以禮相待,并不錯過分毫,對沈澈,只互相行了禮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互動了。

反倒是王穎潔,一直纏着沈澈,說些令王家丢臉的話,讓王夫人的臉上時不時就變色。

難道這鐘氏和沈澈真的沒什麽,兩個人就是單純的東家和掌櫃的關系?那之前這鐘氏被綁架,沈澈怎麽急成那樣子?

吳氏正有些呆,看着王夫人生王穎潔丢王家的人,也忘了解圍,卻看到沈澈聽史贊一直在和鐘意說話,上前一步對鐘意說:“掌櫃,出來,我有幾句話對你說。”

簡直是自投羅網啊!

吳氏高興地看着沈澈把鐘意叫出來,在衆目睽睽之下,把鐘意叫到一邊去說話了。

還沒等她說什麽,王夫人就立刻笑道:“到底是民間的女子,不知道檢點。好了,我們還要去那邊聽戲,自便吧。”

于是就帶着女孩子們從橋上走了。

本來就是想試試沈澈對那鐘氏的心,這樣看來,還真是有些文章在裏邊的!而且這麽多人看着,說沈澈在兒女之事上不經心也不過分,這樣一來,就可以把淳兒妥妥當當地嫁到沈家了!

王夫人心裏很高興。

鐘意卻急了。

ps:詠迎春花的詩必須是貓空借用古人前輩的,那個“花開美又香”才是我的水平,讓大家見笑。

剛出差回來千頭萬緒的,加上貓空一下子就病了,所以今天一更了。

明天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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