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婚
梁憶真的如她所說,這幾日每日都去找謙王,謙王若是不見,她就長跪殿門外,哪怕風吹雨淋也堅持着不倒下。殿內的謙王狠着心一直不見,梁憶的膝蓋也腫了一大圈。太子得知以後更是怒火滿天,好像,他就是被嫌棄的那一個。
梁憶一天比一天憔悴,第四天的時候,直接暈倒在了殿門外。楊公公急急忙忙的宣了太醫來為梁憶醫治,說到底,他還是疼這個小丫頭的。
梁憶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但她看見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楊公公,想到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對楊公公的尊敬,以及楊公公對自己的關心,梁憶還是坐了起來,小心的問道:“楊公公,謙王肯見我了嗎?”
看着面前小丫頭眼裏的淚光,楊公公自然知道她是真的不願意嫁給太子,即使,那是許多女孩子都夢寐以求的事情。楊公公無奈的搖搖頭,謙王一直狠心的不見也說明了帝王家的無情,總是為江山社稷打算的。
梁憶一下子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整個人都無力了,想流淚卻發現眼淚都流不出來。楊公公實在不忍,耐心勸導:“疏瑤,你別太擔心了,嫁給太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以後衣食無憂了呀。做一個藏書閣的女官,也僅僅只是比宮女高一些等級而已,面對那些皇親國戚,你還是要伺候別人。現在你嫁過去,別人伺候你,不好嗎?”
“不好,不好!”梁憶想要尖叫。她都還未在現代與蕭回完婚呢,怎麽能在這裏嫁給一個她如此讨厭的人呢!“我想要找到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人。為什麽就這麽難呢,謙王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殘忍呢!”梁憶的聲音都已經沙啞,但她還是控制不住的用最大的聲音喊出了她的怨氣。
“別鬧,疏瑤。你總該是要為你自己打算的。只要你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就算你不愛太子,嫁過去了,有一個太子妃的名號,你大不了躲着太子不見不就行了嗎,只要有時間你也回藏書閣,各過各的生活。”楊公公的一雙眼裏全是慈愛,對這個疏瑤,就像是他的親孫女兒一樣。
梁憶愣愣的看着楊公公,有些不敢相信他說的話。“還有啊,疏瑤,你別再去求謙王了,他絕對不會見你的。他不管你和太子之間有沒有感情,他只是看中了你的才華和魄力,誰叫你那天在殿上表現的如此之好呢。他只要有一個能夠幫助太子的人就行了,而你也正好讓他放心!”
楊公公的話讓梁憶幡然醒悟過來,呵呵,自己也原來不過是一個聰明的工具啊。“那我應該怎麽辦?”疏瑤只得求助楊公公,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該怎麽辦怎麽辦,婚禮就在後天,明日你抓緊準備準備,好歹也是一生就那麽一次的婚禮,你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出嫁!”梁憶點點頭,接受了自己悲慘的命運。
婚禮當日。
看着大紅的嫁衣,梁憶的心裏猶如針紮般的難受,思念蕭回的心也越發的沉重。蓮兒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的這樣一幅畫面,身着大紅嫁衣的梁憶一臉茫然的看着手中的鳳冠,眼裏全是思念的光芒。
蓮兒不解的走上前:“疏瑤姐姐,你是在想念誰嗎?”梁憶回過神來,含着淚笑着點點頭:“對呀,我在想念一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他已經不在我身邊了……不說了,蓮兒,來幫我帶上這鳳冠吧。”在蓮兒的一雙巧手細心的打扮下,梁憶很快裝扮好了。
“疏瑤姐姐,你真美,太子要是見了你,一定會喜歡你的。”蓮兒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的笑意。
梁憶沒再說話,太子喜不喜歡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在這一世的生命是否能安穩。
即使隔着喜帕,梁憶也能看清楚太子臉上的陰戾和不情願。梁憶苦笑,聽着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時候,她何嘗不是萬念俱灰呢。
行過禮之後,新娘子等在房間,直到新郎官陪完客人再來掀起蓋頭。梁憶就這樣坐在床上, 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沒做,只是安安心心的等待着時間的流逝。
喜娘笑嘻嘻的來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比如在床鋪上撒上花生蓮子,還有一條潔白的手帕。梁憶能看到這些,但又什麽都不想理。下人們和喜娘說了一大堆阿谀奉承的話,梁憶揮揮手,打發了她們去拿賞銀,還她自己一個安靜的空間。
等到所有人走後,原本以為安靜了的房間,突然響起了一個男音。
“呵,看來你過得很好。”疏瑤一驚,這絕對不是太子的聲音!是誰能如此輕松的出入太子府,而且還能在太子大婚當日出入新娘的房間。
梁憶一把扯下頭上的喜帕,一瞬間,又是一愣。這是一個很俊朗的男子,和邪魅嚣張的太子不同,他渾身都散發冷漠和絕塵的氣息,就仿佛一個世外的仙人一般。
摸不準他和原本的‘疏瑤’之間的關系,梁憶不敢開口,只是一臉警惕的盯着這個面前的男人。他再次開了口,話語裏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梁憶聽不出來。“看來為師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一半了。接下來該怎麽做,你記得吧。這次來,為師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愛上太子!否則,我會親手殺了你。”
梁憶一驚,看來這個人是身體原主人的師父,又來提醒自己的徒兒不要愛上太子,還有什麽任務的,這些問題讓梁憶一下子忘了回答男子的話。
看見面前的徒弟一瞬間低下了頭也沒再說話,袁安以為她真的愛上了太子,便立馬拔出了劍。劍尖直直的指着梁憶的喉間,梁憶驚的擡起了頭,腦海中卻一下子閃過許多片段。
“師父,今日又要教徒兒什麽呢?”
“師父,你有什麽煩心事嗎?不如說與徒兒聽聽吧,徒兒一定會竭盡所能為師父排憂的。”
“如果…如果這是師父希望的,那徒兒會去做的。”
“可是,師父,徒兒還是要說,我一直愛慕師父很久了……”
一幕幕畫面掠過,梁憶終于知道了眼前的男子是誰。
他喚為袁安,是曾經疏瑤的師父,從小就把她當作徒弟一般帶在身邊。因為和謙國王室有不共戴天之仇,袁安才費盡千辛萬苦把疏瑤送進了宮做宮女,然後讓她想盡辦法接近太子。疏瑤卻是因為愛上了自己的師父,所以想完成他的心願,也一廂情願地以為若是自己完成了這件事就一定能得到師父的心。可惜……
“師父,徒兒保證,絕不會愛上太子的,還望師父放心。”梁憶慌忙保證道。不管這個師父是什麽來頭,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小命。
聽聞此言,袁安收了劍,但眼裏還是有一絲不相信的。“為師很高興,你終于有機會接近太子,而且還成為了太子妃。不過,為師想聽聽你的計劃。”袁安很狡猾,想以此再試探試探疏瑤是否變了心。
梁憶略微一思索,把以前演過的宮廷劇的橋段全都照搬了出來。“雖然徒兒今日和太子大婚,但不瞞師父,徒兒和太子其實沒有感情,甚至,徒兒還了解到太子心中已經有人了。與其讓徒兒百般努力試圖得到太子的心,不如用徒兒想到的一個好辦法。”
“哦?你說來聽聽。”似乎不把這裏當作是太子府,袁安直接坐了下來,好整以暇的聽梁憶的計劃。
“我聽太子說過一次,他的心上人名喚楚楚,師父只要去找到那個女孩子再命人照着她的臉做一張人皮面具,徒兒便可僞裝成楚楚陪伴在太子身邊。我猜想這兩日太子必定去找那個楚楚,因為太子大婚,那個女孩子受了委屈,太子必定要去作陪的。當然,做好面具之後楚楚本人不能留。至于徒兒,師父再随便找一個人假扮我足不出戶就好了。只要接近了太子,徒兒可以下藥,例如迷幻藥之類的讓太子神志不清,總之讓皇上對他失望就好了。”梁憶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覺得口渴死了。
袁安點點頭,下一秒對自己這個徒兒又刮目相看起來,他好像覺得這個徒兒似乎變了不少。“行,這幾日為師就去辦。你且好好與太子處着,為師走了。”袁安站起身,撣了撣衣服。梁憶抱拳,一臉讨好的笑意:“恭送師傅。”
袁安離去前的最後一秒還在思考,以往他離開,疏瑤總是一臉的不舍,為何如今卻是笑臉相送。袁安的眼裏閃過一絲陰鸷,疏瑤,你最好不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