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樣趴着睡是極為不舒服的,過了沒多久,疏瑤便覺得手腳麻痹,“咝咝”地輕聲叫着,她支起頭,腦袋沉重的像灌了鉛,脖子也酸痛無比,擡起手,按摩頸子,又轉了轉脖子,前後左右的活動着,忽然憋見窗戶外面微微發亮。天亮了嗎?
夢中的甜蜜在遇到現實以後,總會帶來加倍的痛楚。疏瑤就那樣呆呆地坐了好半天,鼻子真的很酸很酸。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在夢裏的世界中一直沉溺下去,縱使是不真實的也沒關系。誰能保證自己現在身處的境界就不是一個荒誕不羁的夢境呢?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強壓住心裏的難過與痛楚。
蕭回??????我的蕭回??????
疏瑤跳起來,跑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外面朦朦胧胧的光線,果真要天亮了,差不多五更天麽?她走到房中間,看到謙離仍睡得香,眼睛停留在他的裏衣上,一會兒,低頭看看自己,雖衣衫淩亂,但都完整的穿在身上。疏瑤嘀咕着:“不行不行,這樣不行,必須脫了。”她匆匆走到床邊,解開謙離得裏衣,也顧不得禮儀和害羞,時間緊急,沒心思也來不及想那些,這次到是利落幹淨的把謙離脫光了。然後把自己的外衣也脫掉,只留下鮮紅的肚兜。手腳并用,爬到床裏面,扯過被子,蓋着自己的身體,總算可以躺在床上了,惬意不少,她閉上眼睛。
朦胧中感覺到了謙離翻身的聲音,好像是快醒了,疏瑤清醒過了,“怎麽辦,怎麽辦,他要醒了,這也太尴尬了吧,不行,還是繼續裝睡吧。疏瑤趕緊閉上眼睛佯裝還在安然入睡。
果然疏離翻身起床,剛睡醒的謙離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扶着頭好像很難受的樣子,習慣性的要喊下人來服飾更衣:“來???????”突然意識到什麽看向床上,疏瑤正安然躺在床上,鮮紅的血跡和鴛鴦肚兜映入謙離眼裏,謙離再看看自己,“什麽???????”謙離大驚。“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我??????不會的,我答應了楚楚,此生只有她一個女人,決不再碰其他女人,真該死,本來只想把她晾在一邊,讓她受盡冷落以解恨,可是現在竟然????????。”謙離心中大亂,他神色複雜地看着床上的疏瑤,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這個可惡的女人可以消失……她霸占了自己一直給楚楚留的位置,本來自己想以後找機會給楚楚贖了身,再給她安一個假身份把她送進宮的。可是現在,不光位置被疏瑤占了,自己的身體也背叛了楚楚。不過,謙離現在把所有的怨怪都放在了疏瑤身上,一定是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趁着自己喝醉神志不清的時候勾引的自己??????真是一個可惡的女人。
而此時,疏瑤裝睡的同時,眯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謙離,只見謙離臉上神色莫測,衣冠不整的站在床邊,惡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疏瑤趕緊閉上了眼睛,心裏盤算着,不會這麽倒黴被他發現了吧,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着,沒想到謙離注視了自己一會後,憤然拂袖而去了。疏瑤本打算睜開眼和他對峙,沒想到剛睜開眼就看到這一幕,疏瑤大喜:“看來是沒發現,居然被混過了。”疏瑤假裝剛睡醒,慵懶地從床上坐起,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總算松一口氣,可是想到以後将要面對的日子,不由神色黯淡下來。
這時幾個婢女婢女走進來,在疏瑤面前恭敬地跪下,齊聲說道:“太子妃娘娘,讓奴婢們為你更衣梳妝吧。”疏瑤看這麽多人給自己跪下,趕忙說道:“你們快起來啊“豈料奴婢們說道:“娘娘,你身份尊貴,奴婢豈敢站着與您說話,還請娘娘收回成命“疏瑤猶豫到:“這?????”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還習慣不了這種生活啊,只能入鄉随俗了,自己一定要盡可能表現的正常,不然這麽異類會引起懷疑的。疏瑤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平身??????”侍女們這才站起身來為疏瑤準備更衣梳洗。
疏瑤只能像個木偶一樣,由着侍女們擺弄着,看着眼前忙碌的侍女們,疏瑤腦海中想起平時在後臺,助理們替自己忙碌打扮的場景,這樣似曾相識的場景,勾起了疏瑤的回憶,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大明星,也再沒有那個為自己設計衣服的人在自己身邊了,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美其名曰的太子妃,還不知道即将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麽,頓生一種無根浮萍的感覺,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而自己只是這樣一個人。想到這些,眼淚從疏瑤眼裏劃過,卻又轉瞬即逝了,這樣的脆弱,好像從未存在于她身上,她不會哭,至少不會在人前哭,自小的經歷已經教會她,怎麽在艱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盡管不易,可是人總是要活着的。
畢竟,活着就意味着希望??????
過去的自己那樣堅持了下來,盡管處境艱難卻從不放棄希望,于是上天憐憫她,将蕭回帶給了她。而現在??????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機會回去的。畢竟,她所有的牽挂,所有的愛都在那裏。
“太子妃,太子妃?”婢女的呼喚将她拉回了現實,她疑惑地看向婢女,婢女恭敬地問到:“娘娘,不知道您想梳哪種發式呢?”疏瑤心不在焉地說道:“就簡單地绾起來吧。”婢女回答道:“娘娘,今天照規矩,您要去叩謝皇上和皇後娘娘呢,”“什麽,這麽麻煩??????”疏瑤小聲嘀咕道,“娘娘,您說什麽?”婢女疑惑地問道,“啊,沒什麽,那就你幫我梳妝就可以,你看着弄就行。”“是的,娘娘。”婢女退到身後慢慢幫自己梳妝起來,疏瑤心想:“這個侍女看起來應該在太子府很久了,我要趁機打探一番。”于是假裝随意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禀娘娘,奴婢名叫采薇。”“采薇?疏瑤略有驚訝,沒想到太子府一名小小婢女的名字竟然也這麽有詩意??????”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是的,奴婢的名字是太子給的。”疏瑤更加驚訝,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太子,還喜歡詩詞歌賦呢。看起來那麽粗魯的人,真不像詩詞熏陶出來的氣質。疏瑤撇撇嘴,實在是難以想象。
婢女看太子妃很感興趣的樣子,接着說了下去:“奴婢自小家境貧寒,直到父親不堪重病離世,奴婢實在拿不出錢去安置父親,只得在街頭賣身葬父。太子剛好經過,看奴婢可憐,便讓管家買我進府,還給我安葬父親的費用。太子爺實在是個好人,要不是他救了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會流落在哪裏。奴婢的命是太子給的,所以奴婢一定會好好服侍娘娘的。娘娘有什麽事盡管可以吩咐奴婢。”采薇說到以前的傷心事,眼眶都紅了。她誠心誠意地向着疏瑤述說着。
疏瑤聽到她的身世這麽凄涼,産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自己當年也是這樣無助地為院長的病情的籌資擔憂着,她放棄了保研的機會,直接選擇進了娛樂圈,相當于也是一種“賣身為夫”吧。她想到了自己當年看着醫藥費的清單一夜沒睡,想着怎麽籌到錢的困擾。完全能夠理解在那樣的情況下,太子出手救了她,她心中的那份感動和感恩。同時又感到驚訝,沒想到太子竟然也這麽善良,柔聲說道:“那你以後就做我的貼身婢女吧。”
采薇感激涕零,連連叩頭:“謝娘娘,謝娘娘,奴婢一定會盡心服侍娘娘的。”疏瑤柔聲說道:“快起來吧,我還要你跟我說說這太子府裏的情況呢。”
兩人細細攀談起來,疏瑤這才得知原來太子并未有側妃,自己竟是太子府裏第一個太子妃。可是太子都這麽大了,竟然連個侍妾也沒有,這也太奇怪了吧。難道他不喜女色?疏瑤想到這裏,覺得挺有道理,怪不得,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用那樣的目光盯着自己……啧啧啧,沒想到一國堂堂的太子竟然有這種癖好。
而當疏瑤問起,采薇卻支支吾吾:“娘娘,太子他?????”疏瑤不得不皺起眉頭,難道自己猜對了??????不是吧??????她正了正臉色:“什麽事?盡管說來就好。”
采薇吓的跪下了:”娘娘,奴婢也是聽說,太子他??????他??????包下了怡紅院的頭牌楚楚姑娘??????太子曾經想娶楚楚姑娘,可是皇上大發雷霆,怒罵太子荒唐,居然想娶青樓名妓為妻,皇上因此和太子鬧的不和。”疏瑤頓悟,噢,原來如此,沒想到太子也是個過不了美人關的呢,居然為了一名女子??????啧啧啧,實在是荒唐。怪不得他那樣不情願娶自己,恐怕是一直想找機會把那位楚楚姑娘接進他的宮裏來吧。不過她倒是對這位能讓太子和皇上為了她鬧不和的女子産生了極大的興趣,該是何等的活色生香的美人呢,能讓太子這樣癡迷得念念不忘。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番。疏瑤恢複了常态:“這樣啊,知道了,你趕緊起來吧,不是說還得去拜訪皇上和皇後嗎?錯過吉時就不好了,你快來幫我梳妝吧。”
采薇這才從驚吓中恢複過來,看到疏瑤鎮定自若,像是一點也不在乎的神情,心裏也很納悶,為什麽娘娘聽到後表現的這麽冷靜呢?一般女人聽到這種事,不是應該勃然大怒,然後迅速去找楚楚姑娘算賬嗎?畢竟娘娘才剛剛嫁給太子,卻在大婚的第二天得知自己的丈夫竟然為了別的女人甚至不懼惹怒龍顏。不過這些事不是下人該猜忌的,還是專心服侍主子吧。采薇想了想,也就鎮定下來,站起身來給疏瑤梳妝了。
不一會疏瑤便梳妝好了,看着鏡中的自己,光滑白嫩的肌膚,配上楚楚動人的妝容,竟不遜色于現代的自己,不由在心裏驚嘆一聲,果然人靠衣裝啊,原來這具身體也是很有姿色的,之前還一直納悶為什麽那個所謂的師傅會選擇自己色誘太子,總算想通了。不過這麽一個大美人與袁安朝夕相處,還多次對他坦陳心跡,對他言聽計從,疏瑤實在想不出,為何袁安能狠得下心這樣對疏瑤。難道??????他才有怪癖?疏瑤對自己做了個鬼臉,不再亂想。
梳妝完後,疏瑤婀娜地走出東宮,乘坐上轎子,去觐見太子的母親,也就是當朝皇後。
一路上,疏瑤“享受”着颠簸的轎攆,饒是她這種在現代都不怎麽暈車的人,也快要被晃吐了。這點她在古代那是相當的不适應,交通太不便利了,出個門要不得走那麽老遠,要不就得在轎裏被這麽晃啊晃的,還是現代科技好,出門打個taxi就好了,多方便??????疏瑤就這麽胡思亂想着,因為身體的不适,倒也沒有對即将面見皇後的心情進行了一下整理。
可是當她下了轎以後,腳實實在在地踩在了地面上,頓時發愁起來去見皇後——這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她對自己嫁給謙離究竟是滿不滿意?她是像那些敦厚婉約的皇後,還是像《還珠格格》裏,那樣心狠手辣,成天挑事的皇後呢?
疏瑤覺得自己手心因為緊張都出汗了……她緊緊地捏着自己的手,暗暗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慌……畢竟自己是皇上親口下聖旨賜婚的,縱使皇後有什麽不滿意的,應該也沒辦法對自己怎麽樣吧……疏瑤就這麽惴惴不安地走近皇後的寝宮。
疏瑤來到皇後在的鳳儀殿,恭敬地對門口守着的宮女說:“麻煩姑姑通傳一聲,疏瑤求見皇後娘娘。”宮女向她鞠了一躬,轉身走進殿裏通傳。一會兒,她出來後,對疏瑤不好意思地笑着說:“不好意思,太子妃娘娘,娘娘現在實在是有別的事,就只能勞煩娘娘在殿外等候了。”
沒想到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皇後才宣自己觐見。疏瑤的腳都站得酸了。疏瑤心想:看來來者不善啊,按照目前的情況皇後應該很不滿意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太子妃吧,唉??????又是一樁麻煩,但願她不要像《還珠格格》裏面的皇後一樣派個容嬷嬷來給自己紮針,她可沒有五阿哥爾康那種癡情守護的王子在身邊。唉,只能見機行事了??????
疏瑤恭敬地走到殿前,聲音清晰有力地說道:“臣妾疏瑤,參見皇後娘娘。”疏瑤跪在皇後面前,可是卻遲遲等不到那聲平身,疏瑤心知皇後有意為難,也不作聲,依舊保持者恭敬的姿勢。過了許久,皇後才慢悠悠地說道;“起來吧,倒也是個沉得住氣的。”疏瑤面色平靜地站起來,強忍着顫顫巍巍的雙腿,端莊地站着:“謝皇後娘娘。”
“走過來,讓本宮仔細瞧瞧。”疏瑤聽到後,低頭慢慢地走近,慢慢擡起頭。“嗯,倒也還生的端莊。家世也還算清白,但你要知道,以你的資質,能成為太子妃,是你的福氣。”
疏瑤心裏翻了一個大大地白眼,心想:誰稀罕這個什麽太子妃的位子,還得去服侍你那個神經病兒子……可是她只能強忍着心中怒氣:“娘娘說的是,臣妾心知高攀太子,日後定會盡心竭力服侍太子。”說完這句話,心裏暗暗地幹嘔了一聲,為自己的話惡心了一下。
“嗯,你明白就再好不過了,退下吧,本宮近日身體困頓,無事不必來請安了。”皇後對自己給疏瑤的下馬威相當滿意,她靠在殿榻上,懶懶地擺了擺手。
“那臣妾先告退了”。疏瑤慢慢地走出鳳儀殿,心裏怒道:“又不是要我要高攀太子,說的像是我想方設法成為的太子妃,什麽身體抱恙,明明就是不想見到我。哼??????疏瑤撇撇嘴。切,這樣也好,這樣我也可以避開,省好多事呢。把我晾在外面半天,分明就是要給我下馬威??????皇宮裏的都是些什麽人,一個自作自地做決定,還不聽別人勸的皇帝。一個粗魯野蠻,還自視甚高的太子,現在又多了一個神經兮兮給自己顏色看的皇後。啊??????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疏瑤抓了抓頭發,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啊啊啊啊啊??????真煩人。其實皇上和皇後都還好,一個沒什麽機會見到,一個又明确發話說自己可以不用去找她。現在她最大的心願還是能夠離太子遠遠地,省得看着他那張和蕭回那麽像的容貌,還得聽着他和蕭回完全不一樣的說話姿态。而且他還把兩個人結婚的罪名怪給了她??????“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誤認是居心不良的人。”疏瑤暗暗地想着,下定決心躲開太子後,悻悻回了自己的住所。
不求過得多麽安逸,但求能安安穩穩地生活下來。
這就是疏瑤現在最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