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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着,無非每日發呆睡覺打發時間。

其實也蠻符合疏瑤的心意的。成親之後,疏瑤也很少見到謙離的影子,謙離很少回宮,即使回宮了,也是住的書房,完全無視了疏瑤的存在,兩人之間的關系冷漠而疏離。

疏瑤倒也相當滿意,省得自己還得找借口去躲他,到時候被安個“欲擒故縱”的罪名自己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宮裏的人卻不能體會到疏瑤的心情。宮裏人見狀,紛紛猜測太子妃與太子失和,剛成親就完全失寵,現在看來,太子對這個新太子妃那是相當的不滿意,回了宮竟然兩人都不寝在一起,完全不像剛成婚的樣子。他們看着疏瑤的眼神也變得憐憫,不屑起來。

宮裏本來就是擡高踩低的地方,因此疏瑤門庭冷落,就連下人也并不把她當回事。偶爾疏瑤讓他們去辦件事,他們都懶懶地應承下來,禮節什麽的也不怎麽顧及了。

不過疏瑤反倒想得開,她本來就對那個跋扈太子沒有感情,如今這樣,反倒覺得落得個清閑,不必操心東宮事務,還能惬意地過着自己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并且也算達到了自己想避開太子的目的了。她還真的想哼幾句歌來表達一下自己愉悅的心情呢。“今天是個好日子??????”甚至還有些感謝那位楚楚姑娘,若不是她的溫柔鄉留住了太子,自己還真不知道怎麽和太子共處一室呢。

如果旁人知道疏瑤的想法的話,恐怕都會相當不理解,覺得這個太子妃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在宮裏這種地方,雖說這裏比不上皇帝的後宮,而且太子的後宮裏只有她一個人,但是太子的寵愛仍舊是她能夠過好日子的前提啊,而這位太子妃卻如此不思進取地想要避開太子,實在是詭異極了。

疏瑤每日看書,飲茶,倒也自得其樂。這邊的書都很多,疏瑤本來就極其喜歡讀古典書籍,來到這裏真是覺得如魚得水。那麽多書架,這樣純粹的古書紙張,讓她覺得更加是一種享受了。

疏瑤不急,成天琢磨着如何能讓自己過得更開心,更安逸點。當然,這和太子完全沒有關系。

可是她的貼身侍婢采薇卻不能像疏瑤這麽沉得住氣了。她看着太子妃和太子不知道鬧了什麽矛盾,兩人竟然在新婚夜後就分房睡了,而且這麽多天,太子都沒來見過太子妃,而太子妃卻像一點也不在意一樣絲毫不考慮這些事,反而想着成天找什麽書來看,怎麽去侍養一些花花草草。要知道,在古代,夫大于天啊。

這天疏瑤慵懶地起床,照常由采薇服侍着。采薇說道:“娘娘,我聽說太子今天會回宮面見皇上,讓奴婢替您精心裝扮一番吧。”她覺得疏瑤這麽美麗的容貌,如果好好打扮一番,應該可以讓太子殿下回心轉意,認識到太子妃的魅力。要知道這段時間,宮裏的那些趨炎附勢的人都在背後怎麽議論娘娘呢,自己出門也受着非議。她實在是希望娘娘能夠拿回太子殿下的心。這麽多天,她都看在眼裏,娘娘是個很善良體貼的人,她覺得這樣的娘娘真的和太子爺很相配。

可是,疏瑤卻不買賬。疏瑤淡淡地說道:“ 不用了,就換上我平日喜歡的那套裝扮就行了。”采薇急道:“娘娘,那套裝扮太過素淨,今天太子好不容易回趟宮,娘娘可得好好裝扮啊。”看疏瑤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采薇跪在地上:“娘娘,今天就算你責罵采薇,采薇也要說,采薇是真的希望娘娘和太子恩愛百年,太子救了我的命,可是娘娘待采薇是真的好,采薇從來沒見過像娘娘這樣體恤我們下人的主子,娘娘這麽好的人,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委屈和冷落的,府裏的人都在紛紛議論,看輕娘娘,可是娘娘可是第一位進府的人,太子一定是非常喜歡娘娘才會娶娘娘入宮的,所以奴婢鬥膽,希望娘娘能夠為自己考慮考慮。還請娘娘責罰。”說罷采薇跪倒在地。

疏瑤看到這一幕,心裏十分感動,又覺得好笑。感動的是在這深宮裏,還有人是真心關心着自己的,才會看到自己的處境,想方設法要幫助自己奪得寵愛,盡管自己并不想要這些,但是能有這樣一個人,也不枉自己真心一場。可笑的是,在他們眼裏,太子竟是因為愛上自己才娶自己的,卻不知,自己和太子之間,是互相讨厭的吧,也只有采薇這樣心思單純的人,才會單純地這樣認為吧。疏瑤扶起采薇,柔聲安慰道:“好啦,我知道了,今天就先穿平日穿的吧,下次再讓你替我精心打扮吧。”采薇看太子妃終于聽進自己的勸了,感到十分欣慰,乖巧地替疏瑤梳妝着。

一番梳洗過後,疏瑤走向了庭院,看着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陽光,不由得生出幾分惬意,這樣的一方寧靜,即便是現代的自己,也是難以獲得的,這樣明朗的天空,也比起現代那種烏煙瘴氣的城市,讓人更感舒适。怪不得老人們都對工業污染的城市感到痛心,原來以前的風景真的是這麽美??????疏瑤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子裏都是青草和花香的味道。她的嘴角忍不住揚了上來,微笑着享受着一切。

疏瑤就在庭院裏蹦蹦跳跳地走着,享受着這純天然的一切。然後,卻迎面看到了走過來的太子。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兩人是相看兩厭的關系,她又實在不想對着這個自己讨厭的男人卑躬屈膝。她就那樣杵在那裏,看着謙離走了過來。

謙離看到陽光下的疏瑤,想來,這還是兩人成婚後,他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着他的妻子呢。

只見疏瑤白皙的臉龐,線條柔和。淡淡的娥眉,頗帶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一雙迷人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靈動聰慧。長長的睫毛。俊俏的粉鼻。櫻桃小嘴潤潤的。腰肢纖細,雙手柔若無骨,玉香雙肩,雙腿修長,體态婀娜。并不庸脂俗粉,清秀中透露出非凡的氣質。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衣衫環佩作響,裏穿一件白色底胸長裙,外罩一件絲織的白色輕紗,腰系一根白色腰帶,烏黑的秀發绾着流雲髻,只插了一支白色的簪花,如玉的肌膚透着緋紅,月眉星眼卻放着冷豔,真可謂是國色天香。

謙離有瞬間的恍惚,心神被疏瑤迷得迷失了片刻。但是他迅速回過神來,走上前去。

謙離走過來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說道:“看來我的太子妃今日心情很好嘛??????”疏瑤被他的眼神盯着怪怪地,心裏腹诽了道:只要沒有看到你,就很好。不過她沒有說出來,畢竟兩個人本來關系就不怎麽樣,如今如果自己再說出這樣的話,無非是要火上澆油。她倒不是怕太子做出什麽,實在是如果和他搞得太不好看的話,自己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安生了。

謙離看着疏瑤不出聲,再次諷刺道:“呵呵,太子妃今日這是要幹什麽去呢?”

疏瑤避開他的眼睛,回答道:“太子,我聽說你現在要趕去見皇上了,你在這裏這樣追問我有意思嗎?怠慢了皇上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謙離一下子扭住她的手腕,冷冷地說道:“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麽和本太子說話?!”

疏瑤抽出手,說道:“太子殿下,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同的!”

“哈哈哈??????疏瑤,你這個女人真是太好笑了。”他對着身邊跟着的人說道:“你們都給我先退下吧。”衆人也都看到太子和太子妃之間的氣氛相當不對,都怕怒火遷移到他們身上,聽到太子說這句話,都如蒙大赦一樣退了下去。除了采薇,一直猶猶豫豫。她知道太子妃的不修邊幅,又看到太子現在怒火盛盛的樣子,實在對疏瑤有些擔心。

“采薇,你怎麽還不退下?難道因為你現在是太子妃的貼身侍女,本太子的命令你就不枉不顧了嗎?”謙離看着采薇在原地糾結的樣子,喝道。

采薇聽到太子這樣說,知道太子現在心中的怒氣,再加上疏瑤悄悄地對她說:“放心,你就先回去吧。”也就幾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啧啧啧,看來我的太子妃拉攏人心的手段還真是高明。這采薇才跟了你幾天,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呢。”

疏瑤知道謙離這是存心找茬的,也不想搭理他。

謙離看着疏瑤這個樣子,也相當生氣,他盯着疏瑤說:“我的太子妃,這是連話都不和本太子說了嗎?本太子和你說話,你竟然敢是這種态度。你以為你是誰,疏瑤!現在宮裏的人都對你恭恭敬敬,只是因為你頂着‘太子妃’這個頭銜而已,不然,你只不過是個藏書閣裏看書的女官而已。”

疏瑤聽着謙離的嘲諷,勾了勾嘴唇,笑道:“太子,我告訴你,我不稀罕什麽所謂的頭銜,我告訴你,不滿的不止只有你,我也很不爽好不好。如果你願意,你盡可以休了我,我還求之不得呢!”疏瑤也是不怎麽成熟,她剛剛到了這個時代,尚未完全适應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她現在只是覺得心裏憋屈極了,只想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

可是,她對着的卻是一個古代的人,頭腦裏是尊卑分明,男尊女卑的觀念,謙離聽了這些話,冷笑了幾聲,将疏瑤推倒在地,然後欺身壓了上去,笑道:“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你不是覺得都平等嗎?來,讓我們看看,本太子在這裏,你喊一喊,看看誰能夠願意上前來救你?”

疏瑤在晴天白日裏被一個男的在花園這種公衆場合以這樣的姿勢壓倒在身下,她覺得屈辱極了,甚至可以聽到一些宮人遠遠望着,竊竊私語的聲音。她死命掙紮着,想讓謙離放過自己。

可是,謙離只是冷笑着,想給疏瑤一個重重的教訓。他伏在疏瑤的耳邊,說道:“你倒是試試啊,看看離了本太子,你還能夠做什麽?”

疏瑤見掙紮無果,知道今日的事一定會被宮中的人當做一個笑話的,她這個太子妃,自從嫁過來之後,不僅不受寵,不讨太子喜歡,還頻頻惹怒太子,讓太子在這種場合下這麽對她。她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這裏所有的人,不想再聽到任何聲音。

謙離繼續說道:“呵呵,你不是在大婚之夜還勾引我了嗎?現在假裝什麽清純?我想娶的只有楚楚一個人,你知道嗎?你知道你的出現毀了我一直以來的夢,你知道嗎?!”謙離說得激動起來,掐住了疏瑤的脖子,疏瑤看着他充血的眼睛,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着頭,希望謙離能夠冷靜一點。

有人感覺到太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擔心太子真的失控,弄出事來,趕緊去通報皇上。皇上聽到以後,大怒,說道:“快,把他們兩人帶來見我。”

疏瑤和謙離就跪在大殿上,都低着頭,不知道皇上要怎麽發落他們兩個人。疏瑤的情緒還沒有從剛剛的驚懼中回過神來,她大口喘着氣,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明明她也不是願意的,明明她自己也是個受害者,太子他憑什麽這樣對自己??????她心裏委屈極了,本以為皇上會為她做主,因為畢竟這樁婚事是皇上當初賜的。可是,沒想到,皇上竟然劈頭就責問自己:“疏瑤,朕把你許配給謙離,就是希望你好好照顧他,你怎麽能夠這樣惹他生氣呢?”

疏瑤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發現殿上衆人也都是用這種責備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忽然間知道了,在這個時代,女子的職責就是相夫教子,如果丈夫對你不滿,處處找你的茬,也只是因為你做的不夠好。

呵呵,疏瑤心裏冷笑了一聲,這是什麽世道。可是,她沒有張口反抗出來。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再頂撞皇上,把自己心裏想的說出來的話,自己可能就會就此被皇上打入大牢裏了。她緊緊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頭,回答道:“是,皇上,是兒媳的錯。”

疏瑤的心裏很酸很難過,從大殿一出來,她就跑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希望能夠自己安靜一下。可是,卻被謙離一把手拉住了:“你要去哪兒?”謙離挑眉道。

“對不起,太子,我現在有事,可以允許臣妾先行告退嗎?”疏瑤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不想對謙離示弱。

謙離看着她這副欲哭的樣子,冷笑道:“你剛剛不是還很硬氣嗎?怎麽一到父皇面前,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疏瑤實在不想再和他争執下去了,她怕自己的眼淚真的流出來。她不允許,自己在這麽一個自己讨厭的人面前露出那麽脆弱的一面。

她弓着腰,說道:“太子,真的很抱歉。”然後就跑開了。

她來到一個角落,望了望四周沒有人,坐在地上,環抱住了自己。在現代,她向來都是特立獨行的,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不怕別人說她耍大牌或是什麽,她一直認為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好,在她心裏,真正在意的只有老院長和蕭回兩個人。可是,如今,來到了古代,她對于這裏的很多思想都無法适應,畢竟她是接受現代教育長大的人,可是她卻無法再繼續灑脫下去,她不能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說錯一句話就可能招致殺身之禍。她完全相信,如果自己當時真的惹惱了皇上的話,皇上一怒之下治自己一個罪,誰也不會說什麽。她随時不屑這裏的人的卑躬屈膝,這裏的人的逆來順受,但是,現如今,如果她想好好活下去的話,似乎必須得識時務了。

現在,她覺得是那樣孤獨。這裏的人,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就像她完全無法接受這裏的觀念一樣,想來這裏的人也無法接受她的桀骜。如果自己犟下去的話,該如何生存下去呢?

她覺得很孤獨,很難受??????就這樣,走出了角落,看着天上的太陽,流下了眼淚:“蕭回,我好難受,你在哪裏?我需要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當然,她得不到回應,她終于認識到了一點:在這個時代裏,沒有人會是自己的依靠了,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适應,好好地生活下來,尋找回到現代的機會。

當然,疏瑤無法适應的,還遠遠不止這一點。

一天,疏瑤和采薇在花園裏散步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生疑惑,也湊過去看。原來,是主子在教訓奴才而已。

不知道是哪宮的娘娘,飄廖裙襖裹緊綢緞,顯出玲珑剔透的誘人身姿。藍蝶外衣遮擋白皙肌膚。周旁藍色條紋,細看卻現暗暗藍光。晶瑩剔透的倒墜耳環垂下,搖曳。散落肩旁的青絲用血紅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雲似的烏發。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彎。額間輕點朱紅,卻似嬌媚動人。采薇悄悄在疏瑤耳邊說道:“這是廣儀宮的靜妃。”不過此時,她的表情卻不甚好看。她輕蔑地看着跪着的一個宮女,說道:“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宮人而已,竟敢沖撞本妃,淑梅,給本宮好好地教訓教訓她。”話必,她擡手輕輕地整了一下衣衫,将灰抖落抖落,在宮女撐的遮陽傘下面慵懶地看着眼前這出懲罰的戲碼。那宮女早已被吓得全身癱軟,她不住地喊着:“娘娘,娘娘,對不起,娘娘我錯了,請饒過奴婢吧??????”那宮女試圖抱着靜妃的腿,但是靜妃擡腳甩開她的手,然後一臉遺憾地說:“什麽東西,竟敢碰我的衣服。唉??????這沾了污漬的衣服,讓我以後怎麽穿呢??????”宮女一聽靜妃的話,臉色發白地松開了手,靜妃沒有理她,只是朱唇輕啓,殘忍地說出了兩個字:“動手!”只見一個宮女上前去,開始對着這個跪着的宮女大扇耳光。

疏瑤看着那個宮女的臉都腫了起來,嘴角也流下了血,可是,靜妃還是沒有讓淑梅停手的意思。她一時忍不住,站了出去,說了聲住手。采薇這個時候後悔自己沒有拉住她,擔心地望着疏瑤。

疏瑤向靜妃鞠了禮,說道:“臣妾參見靜妃娘娘。娘娘,不知這個宮女犯了什麽大錯,讓娘娘如此大動肝火?”

靜妃斜睨了疏瑤一眼,仍舊漫不經心地說:“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太子妃啊。原來只道太子妃心直口快,說話不經過大腦,沒想到,太子妃還是一個這麽愛打抱不平的人啊。”話語中句句帶刺,不過疏瑤沒有表現出什麽,只是仍舊保持着一個恭敬的姿勢,說道:“娘娘,她也是不小心的,娘娘給個懲戒就算了,不妨這次就饒過她吧。”

“哦?她如此不敬本宮,竟敢沖撞本宮,在太子妃口中就變得這麽微不足道了嗎?太子妃,本宮也是勸你,不要身為主子,卻不像一個主子。雖然你原來出身不高,可是畢竟是嫁給了太子,也不要在外面丢了太子的臉面,你說是不是?”

說完,她不理會疏瑤,直接擺了擺手,示意淑梅停手,然後對着宮女說:“唉,你看看你,連太子妃都過來給你求情了呢。如果我不答應的話,是不是會讓太子妃難堪呢?”說完,她作勢想了半天,然後說:“這樣吧,淑梅就停手了,不要再打了,然後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宮女吊在樹上三個時辰,誰都不許給她水喝,本宮倒要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這麽不長眼睛了。”

靜妃的話讓疏瑤着實驚了一下,她本來以為,自己好歹是個太子妃,不管靜妃看不看得起她,都會在這種場合下給她一個面子,可是沒想到,自己反而害了這個宮女。她剛要再說些什麽,采薇卻拉住了她,朝着她猛搖頭。疏瑤看了一眼那個宮女,心裏難受極了。可是,她知道,其實這樣的局面也是她造成的,是她的無知更加害了這個宮女。

靜妃下完命令,斜着眼看了愣怔的疏瑤一眼,說道:“太子妃也不要怪本宮。宮裏有宮裏的規矩,她壞了規矩就得受罰,否則,以後宮裏又該怎麽管理。太子妃娘娘,您不要成天只抱着自己一顆善良的心,什麽都不知道。本宮雖然比不得皇後,卻也善意地提醒你一句:這裏是皇宮,不是你以前待的那種小府邸了。”說完,靜妃就在宮女撐的傘下,緩緩地搖着腰,離開了。

疏瑤看着那個宮女就在烈日炎炎的樹下,被綁着手吊了起來。她單薄身子就在空中晃着,臉色看起來難看極了,似乎快要撐不住了。疏瑤幾次都想說些什麽,但是,采薇将她拉走了,然後說道:“娘娘,娘娘不要覺得采薇心狠,實在是娘娘不知道這些娘娘們的心理。其實如果娘娘剛才不要沖出去,靜妃娘娘罰那個女孩幾個耳光出口氣也就算了,可是,娘娘這麽一攪和,不光救不了她,而且你自己也會被靜妃诟病啊,娘娘??????”

疏瑤聽着這些話,她茫茫然地回頭看了幾眼被吊着的宮女,不知道心裏是何滋味。難道自己的好心最後害了她嗎?難道,這些就是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嗎?她真的不懂,為什麽非要這樣,為什麽自己的權威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傍晚,疏瑤得到了消息,那個被靜妃罰着在樹上吊了三個時辰的宮女耐不住那樣的煎熬,死了??????而消息傳到皇上那裏去的時候,皇上只是責備了靜妃兩句,說她太過沖動了。如此輕描淡寫,疏瑤想着那個宮女青澀的臉,她應該才十幾歲啊,人命??????在這些人眼中,就真的那麽不值錢嗎?

當晚,疏瑤就做了噩夢,夢到了慘死的宮女的臉,她朝着自己哭訴着,凄厲的聲音喊着:“娘娘,您為什麽要出來?為什麽?!!!”

“啊??????”疏瑤尖叫着坐了起來,采薇聽到聲音以後,趕緊跑進來,問疏瑤說:“娘娘,您怎麽了?”

疏瑤看着采薇的熟悉的臉,忽然抱住了采薇,将頭埋在了采薇的脖子上。采薇對疏瑤這樣的動作感到奇怪,她關切地問道:“娘娘,您怎麽了?”

疏瑤悶聲地說了句:“沒事的,就讓我靠靠吧。”她不想讓自己流淚的樣子被別人看到,可是,她現在真的很害怕。她忽然想起來,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做了噩夢,就會給蕭回打電話,總覺得在寂靜的夜裏,一切都變得可怖起來,可是只要聽到蕭回的聲音,自己的心就會沉寂下來。然而,蕭回每次在電話裏安慰自己過後,又會在自己挂了電話不久,就出現在自己家的門前。她會抱着蕭回,然後靠着他的肩膀再睡覺。蕭回能夠給她的,是全身心的依賴和安全感。然而,到了這個時代,她還有什麽呢?她所擁有的只有自己而已。現在這一刻,她可以借用一下采薇的肩膀,但是,以後的路還是得她一個人走。

她平複了半天心情,擡起頭,對着采薇笑了笑,說道:“就是做了個噩夢,現在好啦,沒事了,你也趕緊去睡覺吧。”采薇看着疏瑤的臉,恍然覺得剛剛那個伏在自己肩膀上,脆弱無比的女生并不是眼前的太子妃。她恍惚地看着疏瑤的臉,點了點頭,出去了。脫衣服的時候,摸着自己衣服肩膀的地方,好像是濕了一片。難道??????娘娘剛剛在自己肩膀上哭了嗎?

就這樣,疏瑤慢慢地适應着這個時代的很多法則。她覺得自己變得冷漠,變得順從,變得不像以前的自己。可是,她還記得自己的本心,她不管還會再這個時代經歷什麽,都不希望自己會忘掉自己的初心。

有一日,皇後再次召見她。雖然,她不覺得皇後對自己有什麽好感,她不想去耗費心力應付皇後對自己的所謂“考驗”和“磨練”,可是,畢竟是自己上頭的人,總是不能摔了她的面子。呵呵,一口一個“母後”地叫着,卻全然沒有親人間的感覺。這就是皇宮嗎?那些宮鬥劇中爾虞我詐,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相互利用,背後捅刀的關系,那些淡漠的親情,只有無條件的順從與臣服,就是所謂的父子母子之間的關系嗎?疏瑤真的覺得很諷刺,可是她不得不去适應。

疏瑤跪在皇後的腳下,恭敬地喊道:“兒媳給母後請安。”

皇後擡起眼來,說了聲:“起來吧,小陸子,給太子妃看座。”

“謝母後。”

雖然疏瑤在現代也是個孤兒,可是,她看得到別的家庭的和睦親密的關系。孩子會雙手纏着母親的脖子,和母親撒着嬌,提着各種無理的要求、然而,到了古代,她有了婆婆,有了夫君,卻沒有能有機會感受到家的感覺。她看着皇後,心中感慨萬千:真的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皇後将手中的茶喝完以後,才開口說道:“疏瑤,聽說前不久靜妃給你臉色看了?”

疏瑤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還弄不清楚皇後和靜妃之間的關系,不過想想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極有分寸地回答道:“靜妃娘娘她教育兒媳,是兒媳的福分。”

“哈哈哈,教育你,所以就在你眼前那麽殘忍地處置了宮女嗎?”

疏瑤聽着這話,一下子就明白自己之前猜測的是正确的,她回道:“或許,靜妃娘娘覺得這樣更能讓兒媳長教訓吧??????”其實她也不想怎麽說,她不願意再摻和進他們的後妃争鬥中去。

“好好好,那麽疏瑤,你怎麽想呢?”

“娘娘真是擡舉了,疏瑤只是感謝靜妃娘娘和母後你們對疏瑤的教誨。疏瑤才算是剛剛進宮,很多事情實在還是不懂,日後還需要母後您多多指教。”說完,疏瑤在心裏對着自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皇後說道:“疏瑤,你既然已經嫁給了離兒,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這皇宮裏的很多事,你也确實需要慢慢地學着。哀家現在不便多說,以後你慢慢會懂的。”

疏瑤走出來以後,還是想不到皇後這樣把自己叫過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除了讓自己能判斷出皇後與靜妃之間的關系不佳以外,還真是讓自己想不到她的目的。她看着撒播着溫暖陽光的太陽,覺得心中壓抑極了。宮中人的口是心非,口蜜腹劍,說一句話中要帶好多層意思都讓她感覺到不習慣。雖然娛樂圈也不是什麽單純的地方,不過她一向也不願多和那些人交往,所以,對于一些心計上的東西,她對于這裏的人來說還是道行太淺,不過,她也不想自己變成那樣的人。現在,她能做的,也許就是在這種處境中找到一個平衡點吧。

疏瑤回到宮裏,看到太子已經回去了。太子端坐在那裏,看着她進來,斜睨了她一眼,說道:“不愧是小地方出來的人,我不知道你怎麽就那樣蠢笨。”

疏瑤本來心裏就足夠委屈了,一聽到這話,就對着太子吼過去:“是啊,我蠢笨,總比你們這些冷血無情的人強!”

“哈,冷血無情?疏瑤啊,你難道不是從小就生活在這裏的嗎?怎麽會說出這樣無知的話呢?”

疏瑤也不想再和謙離争辯了,就要去休息。謙離一下子站了起來,拉住疏瑤說道:“我告訴你,你現在是我東宮的人,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畢竟你出去了,別人都會喊你一聲‘太子妃’。”

疏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說話,把手抽出來,就想離開。謙離看着疏瑤這副亵慢的樣子,很是憤怒,他沖過去把疏瑤抵在了牆上,說道:“不要以為你是父皇賜婚的,我就真的拿你沒辦法!”

疏瑤感覺到冰冷堅硬的牆壁硌着她的背生疼,可是她一點都不想搭理謙離,她沒有吭聲,只是那樣靜靜地望着謙離。

謙離看着那雙眼睛,覺得心裏的怒火莫名地少了那麽一點,他一下子放開了疏瑤,走了出去。疏瑤不知道為什麽謙離會有這樣的反應,她也不願去多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是對她之前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人生觀價值觀的颠覆,她必須有一個時間給自己,讓自己好好地接受這種外部的變化。

她躺在床上,沒有閉上眼睛,只那樣望着頭頂上的帷帳,這兒的東西真漂亮,真是令人覺得心動,可是她卻覺得心力交瘁。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樣下去,以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對抗這麽強大的權威系統。如果她想好好生活下去的話,就得被同化,也可以說表面被同化。

再怎麽說,她也是來自現代,擁有很多豐富的化學物理知識的人,比起這裏的人來說,思維能力,認知範圍都要強很多,并且,她也是有名的古裝片女主角,對于古代的常識也是有很多的。她就不相信了,自己就沒辦法好好地生活下來?

想到這裏,疏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群連玻璃都不知道的人,自己有什麽好煩心的呢?她覺得,之前也許是自己太過于抵觸這邊的一切,所以感覺到心裏那麽累,那麽煩躁,如今,是她應該認識到現實的時候了。只有好好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到現代,才有可能重新見到蕭回??????

蕭回,你在等我嗎?還是以為我早就死了??????可是,沒有關系,小憶會在這裏好好活下去,總有一天,會回去找你的!

想到蕭回,雖然前路迷茫,雖然他離自己現在有幾千年的距離,可是疏瑤的心裏覺得暖暖的,她臉上帶着微笑入了睡,在夢裏,她如願地看到了蕭回,他就那樣微笑着望着她,那樣寵溺,那樣溫柔,她向他沖了過去,想要抱住他。可是,他的身形在一接觸到自己以後忽然散了,然後重新在自己的不遠處出現了。

“蕭回??????為什麽?”

“小憶,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可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我好想好想你,帶我回去吧,好不好?”

“小憶,好好生活下去。我等你??????”

蕭回??????疏瑤呓語着醒了過來,想到夢中的場景,她就覺得心痛。他說他還在等着自己,是不是??????那麽,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等着可以回到現代的一天。

這一日,采薇進來伺候疏瑤梳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疏瑤今天沒有了前幾日那種煩躁抑郁的心情,她心裏高興,就試探着問采薇說:“娘娘,今日采薇幫您好好打扮吧?”

疏瑤知道采薇一直以來為自己操心的心思,不過她還是笑了笑,說道:“采薇啊,我知道你一直以來為我着想的心情,不過還是不要啦,穿得太正式了我自己也不習慣,等哪天需要的時候再說吧,你還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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