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疑
? 燕寧掂量着沉甸甸的錢袋,被趙四一家惹來的抑郁心情多消散了,跟鐘茂勳說話時不自覺地帶着幾分笑意,這讓鐘茂勳啧啧稱奇。
“你啥時候好心情能是因為我?”鐘茂勳一邊搖頭,一邊感慨道。
燕寧笑而不語,将店裏都收拾好了,燕寧便打算鎖門離開了,在此之前要先把鐘茂勳轟走。
走在路上,燕寧都不覺得累,細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因為掙了錢,還是因為鐘茂勳。
也許是上天不願意看到燕寧太過高興,又是在上次轉彎的那個地方,燕寧又遇到了趙夫子,她以為她跟他永遠也不會見面了呢。
放心,燕寧絕對沒有為此感到遺憾的意思,甚至她有些高興。
“趙夫子,好巧啊,在這裏遇到你。”燕寧客氣地跟趙夫子打了招呼,便想着趕快離開,但趙夫子卻說道,“燕娘,我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我知道,你一般都是這個時辰從鎮上回來。”
燕寧“呵呵”一聲,所以呢?
“我有話想跟你說。”趙夫子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能不能讓細雨姑娘回避?”
“趙夫子,事無不可對人言,你既然是光明磊落,何必懼怕一個細雨呢?有話就直說吧。”燕寧可不放心,萬一因為上次的事,趙夫子惱羞成怒,要殺自己滅口,那就糟了。
雖然燕寧也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趙夫子想了想,點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不是勾兌上了刀疤鐘?”
燕寧不太明白這個“勾兌”是指什麽,便疑惑地看着趙夫子,緊接着聽到趙夫子說道,“你且聽我一言,刀疤鐘為人下作,禍害鄉民,不是個好人,你莫要再跟着他作惡。”
這話燕寧倒是聽的明白,反問道,“他怎麽禍害鄉民了?他做什麽了你就說他為人下作?”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我……”趙夫子不便解釋,便想着糊弄過去,但若是別的事兒燕寧還就任他糊弄了過去,這事兒就不行。
“聽別人說你就這般?枉你還是讀書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道理你不明白?你這是以訛傳訛,敗壞人家名聲,我跟你說。”
“好,我跟你說,我有一好友在酒樓喝酒,刀疤鐘和幾個公子哥兒在一旁戲弄、毆打一農夫和婦人,我那好友看不過眼,出言規勸,誰知刀疤鐘蠻橫不講理,命人将我那好友轟出了酒樓,而那農夫被關進了大牢,後來還要婦人的家人拿錢賠償傷藥費。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那婦人的家人為了湊錢連鋪子都賣了,刀疤鐘竟然把人逼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是惡人,誰會是惡人呢?”
“還有,鎮上有一戶人家,祖上還是京官,張氏長得貌美如花、知書達理,母親寡居,卻家底殷實,而刀疤鐘看上了那家的女兒硬要把張氏娶回家,張氏的母親就這麽被活活氣死了。”
……
燕寧相信她了解的,而大概趙夫子也對他了解到的東西深信不疑,但燕寧還是要跟他說清楚,“你說的這兩件事我都有所耳聞,你是道聽途說,我是聽鐘茂勳本人說的,我相信他沒有必要騙我。”
“第一件事,那幾個公子哥兒的确有錯在先,但那農夫也不能因為幾句調侃就把人家酒宴給掀翻了,還把那位不記得是王爺之子還是王爺之孫給打傷了,毆打皇親是什麽罪名你身為讀書人不會不知道吧?若不是鐘茂勳攔着,那農夫就不只是賠錢這麽簡單了。還有你那好友,若不是被鐘茂勳攆出去,結果就會跟那個農夫一樣的結果。”
“至于你說的第二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我也不想告訴你張氏的娘家只剩個空架子了,鐘茂勳看上那張氏是不錯,但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張氏的母親是願意的,不然你以為鐘茂勳會找不到女人非張氏不可?至于張氏的母親被氣死更加是無稽之談了,你若真的有心,便不應該做人雲亦雲的蠢事。”
“鐘茂勳雖然名聲不好,被人誤解也不屑解釋,別人卻不應該把什麽髒水都往他身上潑,他雖相貌吓人,卻比那些徒有虛名的斯文敗類好的多。不過,你以為阜山鎮大部分人不說鐘茂勳的不好只是因為他們都害怕他的權勢?”
“敬畏,你知道嗎?尊敬和畏懼二者合一,才有現在的鐘茂勳。”說完燕寧拉着細雨轉身就走,哪管趙夫子如何為自己辯解。
兩人一路無話,燕寧不開口,細雨也不好開口,不過心裏還是高興的。
“燕姐……”細雨吃完飯,擱下筷子,期期艾艾地喊了聲燕寧。
燕寧擺擺手,笑着說道,“你不用多說,我都明白的,雖然我跟你們爺認識沒多久,但我明白他的性子,雖然蠻橫無理了些,但斷然不會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他要是沒有些手段,也不可能讓手底下的人信服。”
“細雨只是覺得,若是爺知道你這般袒護他,定然會十分欣喜。”細雨沒想到燕寧會為鐘茂勳說話,據她了解,燕寧一般不會向人解釋什麽,但她沒有想到,燕寧會為鐘茂勳解釋。
細雨不會明白,燕寧心裏所能承受的太大了,有些人覺得難以接受的事,只要她能夠過了自己心裏那一關,便能夠接受。
比如,北街的那家鋪子的房主不肯将那間鋪子賣給鐘茂勳,而鐘茂勳便找別人出面,實際上還是他買的,對鐘茂勳心存怨恨的房主自然會覺得鐘茂勳卑鄙無恥,但燕寧覺得這除了有些蠻橫,并不算過分。
第二日,燕寧和細雨一如往常地來到了鎮上,忙活了一上午,燕寧和細雨終于有空歇口氣,吃午飯了,雖然每天中午都是面,但鑒于味道還不錯,兩人暫時還沒有吃膩。
在吃膩之前,燕寧想想要準備些什麽其他的午飯了,雖然她只有面比較拿得出手來。
“老板娘,問你個事兒。”一個青衣男子走上前,小聲地詢問道。
“什麽事?”燕寧擱下碗,擡頭看着那青衣男子,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青衣男子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抿了抿嘴,“你有沒有見過一塊玉佩?”
說到玉佩,燕寧就想起來,怎麽可能忘了這回事,上次不還因為這個遷怒了鐘茂勳嗎?而且燕寧也想起了這個人,就是跟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在一起的那人,“什麽樣的玉佩?”
“上面刻着一個沈字。”青衣男子毫不猶豫地說道。
燕寧想了想,便詢問道,“你怎麽證明那塊玉佩是你的?”
“這麽說,你是見過玉佩的了?老板娘,快告訴我那塊玉佩在什麽地方?它對我來說很重要!”青衣男子沒有回答燕寧的問題反而急切地看着燕寧。
燕寧也不能辨明此人是不是真的玉佩主人,最終還是告訴青衣男子,由于她們也不知道誰是玉佩的主人,又擔心對玉佩保管不善,便将玉佩交到了衙門那裏。
青衣男子對于去衙門似乎有些猶豫,這就不關燕寧的事了,不過後來聽鐘茂勳說,衙門還是把玉佩交還給了他,他能夠将玉佩的來歷說的清楚,又能解答縣官的疑惑,還拿了路引證明自己的名字。
這對燕寧來說只不過是小事,轉頭便把這事兒抛在腦後了,給對面醫館的大夫送面時忽然發覺旁邊的胭脂鋪沒有開門,心裏還在擔憂許大姐。
燕寧可記得前幾天小乞丐跟許大姐說的事,保不住就是因為這個,可惜她也不知道許大姐家住何處,不然她真的回去許大姐家裏看看。
細雨也很疑惑,“昨天見到許大姐,臉色有些不好,是不是……”
燕寧揉揉眉心,“也不知道許大姐住哪兒,不然就可以去她家裏看看了。”
巧的是,燕寧剛好瞧見許大姐的女兒打開了鋪子,連忙喊住許大姐的女兒孫曉月,“月丫頭,你娘今天咋沒來開張啊?”
孫曉月跟燕寧不是特別熟悉,但也常聽她娘許大姐提及過燕寧,想了想,便簡單地将家中的事告知了燕寧,“我爹跟我娘吵架了,我娘去我舅家了,便沒有來開店。”
孫曉月也沒有說因為什麽吵架,燕寧也就沒有多問,大概兩三天的樣子,許大姐終于來開店了。
聽許大姐說,她相公在賭坊欠下了賭債了,而賭坊的老板正是西街街口那家胭脂鋪老板娘的相好,所以為了抵消賭債,她相公便偷了許大姐的胭脂配方。
許大姐鬧也鬧了,吵也吵了,最終以她相公立誓再也不進賭坊、将她從大舅子家接回來告終。
一日夫妻百日恩,許大姐見她相公真心悔改,便不想追究此事,那件事也不了了之,兩人倒也還和睦,自此之後,許大姐的相公也沒有再去過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