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 只有聽到趙二郎被欺負時,燕寧心裏還有些難受,其他的人都是自作自受,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幫到趙二郎,即便是趙二郎在那個家再受欺負,燕寧也是外人了。
即便是找到裏正那裏,裏正也不會公正對待此事,他要維護的一定是趙四,而不是她覃燕寧。
“走的時候,裏正就說過,以後是好是壞,我都與趙四一家無關了。王嫂子,以後二郎就麻煩你們街坊鄰裏多多照顧了,我謝謝你們。”說着便站起身來給王嫂子行了個大禮。
王嫂子連忙扶起燕寧,“看你客氣啥啊,二郎是個好孩子,只是有些命苦,能關照一二,我們定然會關照。”
燕寧連連道謝,拒絕了她的飯錢。
王嫂子走後,燕寧心裏一直不是個滋味,細雨在一旁勸道,“這命由天定,燕姐你不要太難過了。趙二郎畢竟是趙四的親生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
想想也是,趙四再糊塗,趙二郎也是他唯一的兒子。
“張氏若是再敢欺負趙二郎,我就讓奎哥去懲戒她一番,讓她再也不敢欺負人了。”
燕寧點點頭,這才放心下來。
恰好店裏的作料和面粉那些都要用完了,細雨便留在這邊打掃鋪子,而燕寧便拿上錢袋到菜市場買些作料,買完鹽巴和面粉,燕寧一轉身就險些與一小腹微微隆起婦人相撞,忙着致歉,未曾發現這人便是許久不見的楊氏。
“娘。”楊氏這聲娘算是時隔許久,在燕寧心裏就像是一個驚雷一般。
燕寧雖不是睚眦必報的人,但也不會忘記當自己被趙四冤枉時楊氏和趙大郎的視而不見和麻木不仁,甚至算得上是幫兇。
若趙四殺人,她們便是遞刀子的人。
客氣而疏離地笑了笑,燕寧說道,“你客氣了,我當不起。”
眼見燕寧要走,楊氏喊住她,“娘,借一步說話。”
“不必了。”又來這招,借一步說話就借出許多麻煩了,燕寧決定還是離她遠一點好。
忽然楊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腰,蹲下、身子,微微皺眉,“娘,幫幫我……”
自己沒惹麻煩,麻煩反倒自己找上門了,燕寧無奈地看着楊氏,“你怎麽樣了?要不要扶你去醫館?”
楊氏搖搖頭,“不用了,我只是走路走的太久,有些累了,娘扶我到一旁歇會兒吧。”
燕寧見她也挺可憐的,聽王嫂子說她被張氏欺負的挺慘的,無可奈何地扶着她到一旁的石階上坐着,一邊攙着她坐下,一邊念叨,“你身懷六甲還一個人出門?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楊氏抓着燕寧的手,哽咽地說道,“娘,你回來吧,家裏不能沒有你啊。”
燕寧關切的心瞬間冷了一半,說和離就和離,說回去就回去,天下之事豈不是全憑你一張嘴?
楊氏見燕寧無動于衷,便聲淚俱下地控訴張氏的惡行,比王嫂子所說的更加具體,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撰的,“我們受點兒委屈也沒什麽,但二郎他還只是個孩子。”
“張氏她根本就……你在家的時候,家中一切平順,何曾遭遇過這等事。娘,二郎需要你,相公和爹都需要你啊。你再嫁也不容易,倒不如回去。到時候我跟相公,還有二郎都會站在你這邊。就算張氏在厲害,那也是繼室。”
燕寧扶額,感情打的這個主意,擡手制止了楊氏的話,燕寧笑着說道,“你信不信我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所以,別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你們自己家的事,何須我一個外人插嘴。”
“你說把我說的那麽好,只不過是因為張氏比我更可惡,所以你覺得我不可惡,等到張氏蔫了,你要對付的人便是我了。”
“我說的沒錯吧。本來還有些同情你的,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們好自為之吧。”
燕寧買好了所需的作料,便提着它們回了鋪子,見到細雨正在洗碗,燕寧便将作料一一放在罐子中,而後将它們放在櫥櫃裏。
八月初二,燕寧和細雨并沒有去鎮上,而是好好收拾一番,換上前些日子新置辦的衣裳,燕寧還在頭上簪了一根金簪,流蘇上垂着一顆綠豆大的石榴紅寶石。
燕寧雖坐在端坐在堂屋,卻又顯得局促不安,細雨笑道,“燕姐,你別緊張,些許一會兒,爺和媒婆就來了。”
燕寧聽細雨這麽一說,嗔怪地瞧了她一眼。
隐約間聽到唢吶和鑼鼓的聲音,燕寧心裏更加忐忑了,“細雨啊,是不是有人來敲門了?”
“沒呢,燕姐,你太緊張了,放輕松。現在就這樣了,那成親的時候該怎麽辦?”細雨這個沒嫁過人的反倒比燕寧這個嫁過人的還要淡然。
鑼鼓喧天,惹來了好些人看熱鬧,誰也沒聽說最近有什麽喜事,小孩兒們只顧着看熱鬧了,大人們便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了。
見儀仗在燕寧和王嬸子家門口停着,便有人揣測是不是哪戶人家相中了王嬸子家的秀玉了,旁邊就有人反駁了,“秀玉丫頭也才十二,誰那麽傻來提親啊。”
“就是就是啊,我覺得有可能是對面的覃燕娘,前不久不是聽說她跟刀疤鐘……”
“得了吧你,越說越不靠譜了。”
“你你你,怎麽就不靠譜了,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
……
鐘茂勳一身暗紫色華裳,除卻臉上那道疤還是很氣宇軒昂的,他也隐約聽到有人在議論,卻沒有理會,一腳跨到了燕寧家門口,親自去敲門。
開門的是細雨,見到鐘茂勳格外高興,“各位,裏邊請。”
鐘茂勳在媒婆和鐘奎、元寶等人的跟随下進了院子,擡聘禮的人也跟着進去了,最後進院子的是依仗。
燕寧見到鐘茂勳時心裏格外的緊張,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見到手下将聘禮都擡到了堂屋,燕寧心想鐘茂勳也是大手筆啊,這盛聘禮的盒子就值不少錢呢。
提親這種事一般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所以媒婆也是循例問了幾句,然後雙方交換了庚帖。
古代婚禮有“六禮”之說,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在阜山鎮的風俗習慣中将六禮簡化,更加注重親迎之後的“合卺”、鬧洞房以及成婚三日後的“回門”等。
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九月十六那天,天忽然下起了毛毛雨,媒婆對正準備去迎親的鐘茂勳說:“熱了這麽多天,偏偏在二爺迎親這天下雨,可見上天也覺得這是件喜事啊。”
周圍人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喜慶話一個勁兒地說着。
鐘茂勳身着吉服,胸前綁着一個紅綢子做成的花球,嘴角不像是平時那樣微微勾起,而是咧開,露出了那一口大白牙。
小孩子童言無忌,大笑鐘茂勳笑起來好傻。
燕寧一大早就被喜娘和媒婆喊醒,給自己妝扮都用了兩個時辰,燕寧捂着肚子,可憐巴巴地看着一旁的細雨。
院子裏圍着看熱鬧的鄉親鄰裏,大部分都是村北的,細雨都一一給她們發了喜糖和喜餅,也得了每個人的恭喜。
小孩子們有糖吃心裏是最高興的,哪管大人心裏是怎麽個糾結法兒,歡歡喜喜地繞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或是逗一逗脖子上被紮了個小紅綢子的小二黑。
鐘茂勳來的時候,他們也不害怕,而且還歡歡喜喜地拍着掌大喊,“新郎官兒來了,新郎官兒來了!”
吉時到了,燕寧便被媒婆背着上了花轎,而要趕去鐘府喝喜酒的鄉親也跟着花轎去了鐘府,反正燕寧邀請了,他們自然是敢去的。
面館周圍的幾家鄰居也被燕寧邀請了去,反正周圍這些鄰居也很好相處的,跟燕寧也比較熟。
家中的雞鵝狗暫時還未做處置,鐘茂勳只是派了一對夫妻在這裏看家,順便喂喂雞鵝,打掃打掃屋子啊什麽的,除了燕寧和細雨的屋子是被鎖上的,其他的屋子他們都可以随意進出。
燕寧坐在轎中,頭蓋紅蓋頭,手拿紅蘋果,懷裏還揣着一包細雨給了她墊肚子的小點心,燕寧心裏既緊張又期待,只覺得今天的路比往常都要長的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中終于停了下來,燕寧心中一凸,抿了抿嘴,便聽到鐘茂勳的聲音傳來,“寧寧,抱。”
接着,燕寧便被鐘茂勳攔腰抱起,心跳得實在厲害,燕寧的手緊緊地抓着鐘茂勳的衣服。
拜堂過後,主持高喊,“禮成!送繼夫人到新房。”
燕寧抓紅綢的手一緊,繼夫人……自己這是步了外祖母的後塵?
轉而便聽到鐘奎的呵斥,“夫人就是夫人,亂說話,小心舌頭。”
主持趕忙喊道,“送夫人到新房。”
燕寧被攙扶到了新房,而鐘茂勳去陪着衆位親朋好友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