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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 燕寧坐在繡榻上,頭上雖然蓋着蓋頭,心裏卻在聽外面的動靜,忽然聽到有人推門的聲音,燕寧立即做好,這時幾個歡喜的聲音響起,原來是鬧洞房來的。

畢竟是鐘茂勳的洞房,可沒人敢胡鬧,假意鬧了兩下便成群離去,走之前還送給了鐘茂勳和燕寧一個揶揄的眼神。

鐘茂勳一把将燕寧撲倒,啃幹淨了。

第二日,天剛亮,鐘茂勳便醒了,身邊躺着的是燕寧,鐘茂勳見燕寧睡得安寧,又緩緩閉上雙眼。

被丫鬟喊醒時,燕寧格外尴尬,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是不是遲了?姑姑和姑父不會生氣吧?”

鐘茂勳的近親也只有嫁給漠城太守的姑姑了,“放心吧,姑姑是個和氣的人,姑父最聽姑姑的話了。還有那幾個魔王,莫要理他們便是,反正過幾日便會走了。”

鐘茂勳所說的“魔王”是那幾個表弟表妹。

燕寧第一次見鐘茂勳的姑姑,心裏說不上來的緊張,大概是怕姑姑不喜歡自己。

其實燕寧也是想多了,姑姑鐘氏既然能夠降得住那幾個混世魔王,自然也不是那等庸俗之人。

燕寧只在剛和離之後的那幾天在鐘府呆過,後來便沒有來過了,自然鐘府的路她也不是十分熟悉,好在有鐘茂勳的指引。

到了廳堂,燕寧差點兒被眼前的景象吓住,這滿滿當當的一屋子是怎麽回事兒?好在也是見過大場面的,燕寧很快就穩住了心神,跟在鐘茂勳身後緩緩走到主座之前幾尺遠的位置。

燕寧緩緩跪在前面的墊子上,給姑姑和姑父敬了茶,想象中故意刁難人的事兒并沒有出現,燕寧倒是對這姑姑高看一眼。

鐘茂勳父母早逝,這姑姑就相當于母親了,身為婆婆,誰又看得慣兒媳婦呢?

“你叫燕寧是吧,燕寧啊,以後姑姑就把阿勳交給你了。你們夫妻倆以後一定要相扶相持,和睦相處啊。”

聽姑姑這麽說,燕寧心中有所觸動,這話應該是岳父對女婿說的話吧,怕婆家欺負女兒,便叮囑女婿要照顧好女兒的岳父。

“是,姑姑。”燕寧輕聲說道。

然後交換見面禮,燕寧的針線還是拿得出手的,随後便奉上了姑姑姑父做的鞋,給表弟表妹縫制的香囊。

還有給表弟表妹的兒子女兒們的長命鎖。

屋子裏之所以有這麽多人,主要是姑姑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然後再加上兒媳和女婿,再加上下一代的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便有了這幾十號人。

燕寧有時候還挺同情鐘茂勳的,這麽多人,逢年過節的時候得封多少紅包啊。

燕寧沒有見識到幾個表弟表妹是怎麽魔王的,倒是見到了幾個小魔王,可以想象鐘茂勳面對他們時內心是多麽的痛苦。

成親前,燕寧都跟鐘茂勳說好了,即便是成親之後,面館的生意還是要繼續做,不能荒廢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招牌。

所以,成親第三天,燕寧心裏就閑不住了啊,若不是第二天要“回門”,她會立馬殺到面館開張的。

至于回門呢,那就更簡單了,就當是去踏秋,到趙家村的家裏吃一頓午飯,便可以回去了,反正回門原本就不能在娘家留宿的。

對了,要把小二黑帶上,沒有它在腳邊轉,燕寧還怪想它的。

一碗好面又重新開張了,聽說老板娘是刀疤鐘的婆娘,好些人來看熱鬧,也有些人是好幾天沒吃這裏的面怪是想念的。

燕寧說自己剛剛成親,所以今天的面前四十位免費吃,每一位吃面的客人還送一小盒喜餅,大家都想占便宜,于是很多人都來了。

其實是鐘茂勳一激動,訂制喜餅的時候訂多了,吃起來那麽膩,放在那兒又浪費了,所以燕寧便找了個由頭把它們送人。

最後反而得了個“慈善”的名號,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今天錢沒掙多少,就是圖了個高興,燕寧也是想告訴自己,不論發生了什麽,面館都應該開下去。

趙家村那房子按照鐘茂勳的建議呢是賣掉,但燕寧覺得萬一以後自己被欺負了,想回娘家都沒有地方落腳,所以最後鐘茂勳還是依了燕寧。

只把那房子租了出去,已經長大的雞和鵝都是被賣給了宋嫂子。

府裏的大小事務還是像從前那般,燕寧并沒有插手,她覺得鐘茂勳在對付這些事上比她更擅長。

幾個月的相處兩人的關系倒是增進了不少,可惜燕寧遲遲沒有懷孕,心裏難免有些忐忑,而鐘茂勳卻看得很開,緣分這種東西啊可說不好。

時光匆匆,景泰三十三年便過去了,鐘茂勳見燕寧有些悶悶不樂的,便打算在上元節的時候帶她出來賞花燈。

燕寧本不打算去,在鐘茂勳的軟磨硬泡下還是去了。

又來到了河邊,只是現在河水都結成了很厚的冰,還有些貪玩的孩子在冰上玩耍,然後被大人呵斥了。

上元節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繁華,燕寧想起去年乞巧節,鐘茂勳想借小販之手送自己木雕,可惜自己覺得太醜就沒有接受。

燕寧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回頭看了一眼鐘茂勳,“勳哥,我想要那個金魚花燈。”

鐘茂勳難得見到燕寧笑,必然是有求必應的,只是……“寧寧,要不,我去前邊賣花燈給你買一個吧,都是一樣的。”

燕寧冰涼的手拉住鐘茂勳的胳膊,“你是不是怕自己猜不出來啊?”

那是一個猜燈謎的地方,猜中了才能得到一個花燈,一般都是小孩子或是少男少女才喜歡的玩意兒。

“這……寧寧,你是知道我的,金魚那個太難了,蓮花那個行不行?我看着也還不錯啊。”鐘茂勳對于猜燈謎這種事實在不擅長,這不是為難他嘛。

“算了,這點事你都不肯做。哼。”燕寧甩開鐘茂勳的胳膊就走了,街上人頭攢動,鐘茂勳一不留神,燕寧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鐘茂勳趕忙去找。

燕寧一邊走着,一邊嘆氣,自己也太矯情了,要什麽花燈啊,自己又不喜歡,還不是為了試探試探鐘茂勳。

摸摸肚子,燕寧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丹娘,你看這個木簪好不好看?我覺得挺好的。”這個聲音并沒有引起燕寧的注意,而那個“丹娘”惡劣的态度卻引起了燕寧的注意。

丹娘就是燕寧僅僅見過一面的張丹娘,而她身邊萬般讨好的男子便是王瘸子了。

“難看死了,不要不要。”張丹娘扶着肚子一臉的不耐煩,燕寧裏還有嫌惡。

算算日子,這張丹娘也該生孩子了吧?怎麽這個時候還要往街上跑?

即便張丹娘對王瘸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王瘸子對張丹娘始終如一得好,見張丹娘不喜歡那木簪,王瘸子趕忙将木簪放下,貼着笑臉,哄着張丹娘,“好好好,丹娘你別生氣,對孩子不好。哎呀,我說這兒人這麽多咱就別湊熱鬧了,快回家去吧。”

“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是我爹的忌日,我要去祖宅給他燒些紙。你這人,讓我說幾遍啊,煩不煩?”張丹娘剛剛說完便捂着肚子驚叫,“啊~肚子好痛,瘸子,我肚子好痛啊,孩子好像要生了!”

王瘸子連忙扶着張丹娘,急得滿頭大汗,“這還不到九個月怎麽就要生了?”

“去,去找李穩婆,快去。”張丹娘滿頭大汗,面色蒼白,死死地拽着王瘸子的衣服,“一定要找李穩婆,快。”

王瘸子很着急啊,都這時候了還挑什麽穩婆啊,只要能接生不就得了?

“別人我信不過,瘸子,算我求你了,一定要找李穩婆。”

周圍人倒是十分地熱心,趕忙勸王瘸子把張丹娘扶到前面幾步路遠的醫館,王瘸子和幾個婦人一并将叫得撕心裂肺的張丹娘扶到了前面的醫館。

而王瘸子将張丹娘拜托給了大夫,自己跑去棉花巷找張丹娘說的李穩婆。

燕寧望着前面擁擠的人群,還有奔向遠方的王瘸子,心生喟嘆,恐怕王瘸子還不知道張丹娘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

發覺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燕寧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卻被人擠了下,差點兒摔倒,還是鐘茂勳扶住了她。

“怎麽這麽不小心?”鐘茂勳擔憂地看了看燕寧,“你說你,不就是個金魚燈籠嘛,跑什麽跑,若是出了什麽事該怎麽辦?”

燕寧一直保持着捂肚子的姿勢,一直靜靜地聽着鐘茂勳的念叨。

“你捂着肚子做什麽?你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快,我們去醫館。”說着鐘茂勳抱着差點兒被衣服裹成一個球的燕寧,就要往醫館去。

燕寧掙紮着,一直解釋自己沒事,而鐘茂勳堅持認為她有事,一定要帶她去醫館。

“放下我,我就告訴你。”燕寧摟着鐘茂勳的脖子,輕聲說道。

鐘茂勳轉身将燕寧抱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害怕別人再撞到她,然後再放下她,聽她說,“我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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